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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里才是fir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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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没有完全拉紧,光依旧可以穿过玻璃,从窗帘后偷偷爬进来,露个头。
细碎的光烙印在苏迟鸰的脸上,经过树荫的渗透,就只剩下片片光斑,是一串铜板的摇曳。盛夏的风裹挟着热浪的温度,拽着树枝轻晃,扑棱棱惊起一对麻雀翅膀卷起叶的呼喊。空气中飘着尘埃细密的针脚,落在各处,兴许能连出它所出走过的路径。少年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上,连绒毛都能清晰地看见。
眼睛旁的绒毛在颤动了。苏迟鸰被光亲吻了眼睛,心情不太美丽。
他是不可能起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起打(起)工(床)的。他把被子拉过头顶,盖得严严实实的。翻了个身,继续做他的春秋大梦。
他刚翻了个身,被子就被拉开了,随手丢在一旁。苏迟鸰揉揉眼睛,撑着身子起来:“妈,大早上的,你干嘛。”
苏女士笑得核善:“你说我干嘛?今天要去训练营你知不知道,你昨晚是不是又去打游戏了?我说了多少次,让你不要睡那么晚,就是不听……”
苏迟鸰爬起来,双手合十:“妈,我错了,我马上起床,但要是我说我下次不会熬夜您也不信吧,所以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好吧。”
苏女士对这只实诚的鸟无语,苏迟鸰马上就跑掉了:“妈我刷牙去啦!”苏女士把他的被子整了一下,决定不要理他了,破孩子。
苏迟鸰刷完牙,准备吃早餐。他走到餐厅,苏爸爸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苏迟鸰瞄了一眼,又是皮蛋瘦肉粥,他都要吃吐了。于是决定去小吃摊买点手抓饼之类的凑合凑合。
他跟苏爸爸挥挥手:“老头子,我走啦,早餐我自己解决,别告诉我妈。”
苏爸爸抬眼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苏妈妈浇完花,还拿着洒水壶,没看见儿子,就问苏爸爸:“老苏,那小子呢?”
苏爸爸转头就把苏迟鸰给卖了:“走了。”
苏妈妈拿起手机,拨了苏迟鸰的电话:“那小子跑哪去,啊你老妈我的厨艺那么差吗……”
苏迟鸰瑟瑟发抖,把手机拿开,离自己的耳朵远点,颤巍巍:“妈,我吃腻了,换换口味嘛是不是。我一风华正茂生气勃勃的少年郎,整天像个退休老干部一样天天喝粥,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ball ball you~我美丽又善良的苏女士。”
苏女士表示不想跟他说话了,直接就把电话挂了,怀疑自己是不是抱错孩子了,那么皮。她摸摸脸,看见苏爸爸还坐在那儿,笑得花枝招展:“老苏,那剩下的粥就拜托你啦!”
苏爸爸有点绷不住了,无奈地点点头,慢悠悠勺起一勺子粥:苏迟鸰,你小子死定了!
苏迟鸰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子:“老头子又骂我了。他这个叛徒!重色轻子!”
如果苏爸爸知道他这么想,绝对会不屑:“你是个意外,不重要。”
苏迟鸰在周婆婆那儿买了一个手抓饼,他喜欢放很多东西,鸡蛋火腿鸡胸肉,还有一个大鸡排。鸡排都是没地方塞的,周婆婆已经习惯了这个傻孩子,都会给他单独包起来。路人只见一只一米八的傻娃子,右手手抓饼,左手鸡排,一点不耽误。
苏迟鸰笑得灿烂,一路上迷了不少女孩子的眼。
黎余也在周婆婆那里买了个手抓饼,他早就看见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了。黎余面容清秀,不会让人很惊艳,但属于那种很耐看的,第一眼看见他会的时候会觉得他温柔。但他不说话的时候其实很冷的,就差脸上写上:别理我,不然把你的头都抠下来。
黎余咬了一口只有鸡蛋和生菜的手抓饼,不是很懂为什么苏迟鸰要加那么多料。没有灵魂的手抓饼有什么好吃的。如果他知道苏迟鸰只是想吃肉罢了,会是什么表情
苏迟鸰把手抓饼吃完了,捏着鸡排咬了一大口,突然想起了什么,歪着头,停了下来,腮帮子一动一动的,黎余在后面看着,觉得他像只松鼠。苏迟鸰意识到好像今天是要去什么训练营的。是什么训练营来着?在哪来着?要什么时候到来着?有点头疼。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想向母上大人求助,几秒后“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他翻了个白眼,又点开微信,发现母上大人把他拉黑了。欲哭无泪。他仰天长叹“小白菜呀,地里黄啊……”
黎余抱着手臂,看着苏迟鸰在那自导自演,果然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苏迟鸰总感觉有视线落在他身上,微微侧过身,就看见一个很秀气的男生抱着手臂看他。
苏迟鸰有点不好意思,在街上抽风还被人饶有兴趣地看着,虽然他的脸皮很厚,但也还是要脸的人。可能是因为黎余看起来很温润的原因,估计是苏迟鸰看走眼了,脑子还没转过来,脚就先迈出去了。等他反应过来,黎余就站在自己面前,应该说是他就站在黎余面前。黎余比他矮一点,他的视线落在黎余的头顶,有点卷卷的,看起来很软,有点想吃
苏迟鸰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差点把嘴唇咬破。他已经神游了,耳边是自己的声音:“同学你也是要去什么训练营的吗?”
苏迟鸰内心炸裂:怎么回事,自己怎么说话了?!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啊,莫名其妙就去问人家这种问题,虽然他看起来也是高中生,但是也不一定是要去训练营的啊……
黎余抬起头,淡漠的表情让苏迟鸰想收回自己先前觉得他温润的话,明明就是一个冰块好吧。
“嗯。”
苏迟鸰愣了愣,没想到他竟然回答了。似乎也不是那么冷漠嘛。随即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看起来会发光。黎余被眼前的不明发光物体晃花了眼,皱了皱眉。苏迟鸰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得罪他了,觉得这小兄弟脾气挺怪的。没关系,他脾气好。
他问黎余:“你知道我们要去什么训练营吗?它在哪?什么时候要到”
黎余被惊到了,感情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他不动声色,抬眼瞄了下苏迟鸰,可惜了这份皮囊,没想到是个傻子。
黎余回答简短“奥赛,西街口29号第二中学,十点半报道。”
苏迟鸰看了看手表,九点半了,他把手放下,很自然地握住了黎余的手腕,他感觉到黎余整个人僵了一下,黎余反应过来就想挣脱。但是苏迟鸰说:“我们一起走吧,我不认得路。”黎余就不动了,算了。黎余也没想过,一起走也可以不拉手的。
苏迟鸰一路都握着黎余手腕,本来黎余就白,到了二中门口,手腕那红了一圈。
苏迟鸰低头看见自己刚刚拽着的那只手,红彤彤,他也有点脸红。黎余抬头就看见和他手腕一样红的苏迟鸰。有点奇怪,这都能反光
苏迟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我捏得那么用力。我以为我只是圈着而已。”
黎余没看他,苏迟鸰听到一句轻飘飘的“不是你的问题。”他有点奇怪:难道不是我捏的
他回过神就看见黎余已经走进去了,迈开腿跟上。苏迟鸰比较高,腿长,很快就跟上他了。
苏迟鸰在一旁絮絮叨叨:“是培训什么奥赛的吧,要培多久啊,不需要住校吧,听说二中的宿舍挺垃圾的,我还是想回家打游戏……”
黎余不说话,但也没打断他,一路上他旁边就多了个麻雀在叽叽喳喳。教学楼前挺多人的,有几个老师在登记名字。
排到黎余的时候,苏迟鸰伸长脖子听。黎余感觉旁边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不太舒服,一巴掌拍了回去。就听见一声嚎叫,似乎是那只麻雀的声音。
他回头就看见了揉着额头的苏迟鸰,所以刚刚那个东西,是脑袋啊。
黎余完了,往旁边走,苏迟鸰喊住他:“黎余,你等等我。”黎余只好站在边上等他。
老师问苏迟鸰的名字,他笑着说:“苏迟鸰。”老师抬头看了看他,食指把眼镜向上推了推,看清是他,“是你小子啊,上次的数奥金奖被你背走了,我们可被校长骂惨了。”
苏迟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老师低头记名字,自言自语:“前面那个名字也有点眼熟啊,好像是……物理奥赛的金奖”苏迟鸰转头看了眼黎余:物奥金奖就是你啊,比我高两分的家伙。
黎余在发呆,感觉到了苏迟鸰的目光,又回过神。他刚刚听到他的名字了:苏迟鸰。果然是鸟,那么多话。
老师挥挥手,示意苏迟鸰他可以走了。苏迟鸰往前迈了一步,嘟嘟囔囔:一班转头问老师:“老师,一班是哪位老师教数学啊?”
老师头也不抬:“老魏。”
苏迟鸰笑容裂开了:“老,老魏头……要死啊!”
黎余看见一只失去了灵魂的鸟朝他走来,真是莫名其妙一孩子。他就看着苏迟鸰走近,然后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黎余惊了,像猫一样炸毛了。还没发作,就听见苏迟鸰喃喃:“数学是老魏头,没法活了……”老魏吗?那还真的是折磨人。
魏楠炀,一中校长,特别喜欢关照苏迟鸰。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苏迟鸰皮得可以上天。因为苏迟鸰,老魏头都秃了,经常一天的任务就是:管教苏迟鸰。现在苏迟鸰和老魏都混熟了。老魏的人生理想就是:弄死苏迟鸰。
黎余也和苏迟鸰是一个学校的,但黎余不喜欢走动,所以苏迟鸰也没怎么见过他。
苏迟鸰还在碎碎念:“果然不应该来这这个地方的,训练营就是万恶之源……”
黎余耳朵都要起茧了,一把把苏迟鸰的头推开,加快了脚步向前走。
苏迟鸰摸摸头,边向黎余跑去边喊:“黎余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