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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古有搓衣板今有甘蔗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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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愿立字据为证。”
天香还是没有说话,就在素贞打算另想折子的时候,天香突然站起走了出去。
片刻后,天香带着纸笔回来,将纸笔扔在了素贞面前,冷漠的说道“写吧。”
素贞闻言,无奈的一笑,认命般的拿起地上的纸墨写了起来。
写好后素贞将纸笔递回给了天香,天香接过素贞写的字据,粗略的看了看,便将字据折起塞到了怀里。
“姓冯的,本公主就信你这最后一回,他日你若失信,本公主就算拼了自己这条命,也定要将你一起拉下地狱。”
“臣知道。”
“行了,别再这碍本公主的眼了。”天香沉吟了一会,小手轻指,“去那跪着吧。”
“啊?”
“啊什么啊,怎么不乐意。”天香杏目一瞪,就要发火。
“没有没有,只要公主您高兴,臣跪多久都行。”
“是嘛,那往后就这般跪着吧。”
“呃……”冯素贞闻言,愣了愣,表情僵硬的笑了笑,应道“诶,好。”
看到冯素贞吃瘪的样子,天香的心情也难得的好了一些,没有刚才那般完全势不两立的架势了。
素贞见天香的心情有所好转,心中也是松了口气。也罢,今日是第二日,过了明日天香就要回自己的公主府了。只要她的香儿能高兴,这两日,倒也能跪得。
想罢,冯素贞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神色淡然的起身,朝天香方才指到的小墙角走去。
“等等。”天香突然叫到。
然后不等素贞反应,自己一人就先钻回了里屋,没一会就从屋中拿了几根甘蔗出来,放在了素贞的脚下。
“行了,跪吧。”
素贞抿了抿嘴,淡然的脸色上出现了一丝龟裂,好半响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字。
“是。”
素贞刚要跪下,就被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那带着醉意的喊声,给打断了。
“公主有客到,还请容臣先去招待一下。”素贞朝天香抱拳说道。
“哪来的客,别打岔,本……”
还未等天香把话说完,一身酒气的李兆廷就闯了进来,将素贞直接拉出了房间。
素贞见状连忙甩开了李兆廷的手,将李兆廷掀翻在地。
果然,已经有人等不及了,想必她这驸马府定是被安装了不少的眼线吧。不然就凭李兆廷这一介书生,是绝不可能堂而皇之的跑进驸马府,还一路直达她的卧房的。
而被掀翻在地的李兆廷,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冯素贞说道“好啊,好你个冯素贞,你的心当真是铁做的不成?”
“李兄,你喝多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我没喝多,冯素贞,我今天就是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良心哪你?”李兆廷从地上爬起来,拽着素贞的衣领质问道。
“李兄,你真的喝醉了,我不是冯素贞,我是冯绍民。”
“我不是你的李兄……”李兆廷失控的大吼道“冯素贞,你的良心是让狗吃了吗?你看看我,看看我,我是你的兆庭啊!我们青梅竹马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忘了吗,忘了吗……”
“够了李兆廷,我说了我不是冯素贞,你对我的羞辱也应该有个限度。”素贞挣开李兆廷的束缚,怒身说道。
李兆廷闻言,神情悲切却更为愤怒,突然他失声大笑道“哈哈哈,可笑啊可笑,冯素贞,你就当真那么……”
“够了,李兄,你要是在这么闹下去,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素贞神色愤怒的冷声打断了李兆廷的话。
李兆廷还想说些什么,但素贞并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唤道“来人,送客。”
“等等……”匆匆赶来的刘倩,赶紧拉了不情不愿的李兆廷跪在了地上说道“请驸马恕罪,兆庭他只是喝多了,并不是有意冒犯,还请驸马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他一回吧。”
“我没喝多,她分明就是……”
啪!
刘倩急忙的甩了身旁的丈夫一巴掌,制止了他的无理,随机俯身磕头道“请驸马恕罪。”
这一巴掌许是打醒了李兆廷,在这之后,他未再有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了。
看着一下老实了的李兆廷,和苦苦哀求的刘倩,素贞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愤怒爬上了心头。
她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李兆廷的,懦弱无能,毫无担当也就算了,偏还是个惹事精,惹完事只知道往女人身后躲的胆小鬼,她冯素贞当初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还非他不嫁。
刘倩见冯素贞阴沉着脸,一直未说话,心道不好,刚想继续求情,就被一直在一旁看着热闹的天香打断了。
“行了行了,赶紧回吧,本公主做主了,不怪罪你们。”天香现在对于能惹得冯绍民不快的一切人事物,都看的十分的顺眼,甚至都没有当初那么讨厌李兆廷了。
刘倩闻言犹豫了一会,看向冯素贞欲言又止。
“行了,既然公主发话了,那绍民对此事就不追究了,只是,下不为例。”
“谢公主谢驸马不怪之恩,民妇此番回去定好好的教导兆庭,绝不再犯。”
“恩,去吧。”
刘倩得了宽恕后,起身扶起李兆廷,夫妻俩步履蹒跚的消失在了这黑夜中。
同时,一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身影,也悄声离去了。
天香看着面色不愉的素贞,不由的心情大好,用甘蔗顶了顶素贞的肩膀说道“想什么呢,回房继续。”
说完,天香就率先一步先回了房中,素贞犹豫了一下,也紧跟着回了房中。
房中,天香用甘蔗指了指刚才的墙角“别楞着了,赶紧的吧,本公主都有些困了。”
素贞轻叹了口气,脚步沉重走向天香指着的墙角,撩袍朝着天香之前放好的甘蔗,跪了上去。
天香待素贞跪好,又拿出了一根甘蔗,横放在了素贞的头顶,语气凶狠的说道“告诉你,别乱动,要是这甘蔗掉了,或是本公主明早起来没见着你,你就死定了。”
“臣明白,谨遵公主殿下懿旨。”
得到答复的天香,这才心满意足的回里屋休息去了。
待天香睡下后,素贞才偷摸的起了身,小心翼翼的往里屋摸了进去,摸进里屋后,素贞赶紧隔空点了天香的睡穴。这才敢放松下来,翻身上床挨着天香睡了下去。
躺下后冯素贞侧对着天香,看着天香的侧脸怔楞出神。
“对不起香儿,我不是故意那样对你的,但我却不得不那么做。这驸马府也好你的公主府也好,里面盯着我们的眼睛都太多了。我只有这样,逼着你冲破穴道伤了我,这戏才算做的够足,够真。但香儿你放心,此生我定不会负你,前世是你一直紧抓着我的手不放,今生就换我来缠着你吧。”
素贞一直盯着天香看了许久,才渐渐的睡下了。
第二天素贞早早的醒了过来,心里算着时间,趁天香还没醒来之前,翻身下了床整理了一下。然后就回了自己的小角落跪好,静静的等着天香醒来。
素贞刚跪下没多久,天香就小眉轻绉,吸了吸鼻子,悠悠转醒了过来。
天香醒后第一件事就是上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和床铺,发现没有异常之后才松了口气,拿着自己昨晚一直握着的甘蔗,朝屋外走了去。昨晚天香因为担心这姓冯的乱来,一直都是合衣睡得,这会正好也省事了。
“呵,姓冯的,算你识相,行了起了吧,别搁这碍本公主的眼了。”天香见冯素贞还是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没动,老老实实的在那跪着没动,又因着昨晚一夜安生无事,所以天香也懒得找什么麻烦,挥挥手将冯素贞打发了出去。
“臣告退。”素贞说完,便假装行动不适,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半瘸着步子退了出去。
素贞心里清楚,天香心善,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所以这该装的可怜,还是得装。
果然,看到冯素贞这幅惨样后,天香眼中浮起了一丝莫名的情绪,似是不忍,又很快被压了下去换成了厌烦。
待冯素贞走后,天香靠着桌子坐了下来,低着头,嘴角勾起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其实她何尝又不知,冯绍民其实也是无辜的,这驸马的位置就算不是他冯绍民还会有其他李绍民杨绍民,总之就是不可能如了她自己的愿。因为她那父皇要的不止是个驸马,更多要的是一个棋子一个筹码,一个于他的江山皇位有利之人。
而眼下冯绍民就是这个人,朝廷混沌,太子糊涂,皇帝昏庸。不管是谁都需要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保她东方家的江山无虞。这个人必然有这大才,有才之人像来是最难掌控的,所以这个人还必须是她天香公主的驸马。用一段婚姻,牢牢捆住这把利剑,她们东方家的剑。
所以冯绍民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棋子,一个被利用的无辜人罢了。
天香一直都很清楚这一切,只是不愿意清楚,也不愿去深想。她不愿被这皇家的命运安排,却也更不能看着老父受苦为难,就算她这父亲有千般不对,却也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一个全天下最爱她的父亲。
所以她纵使有千般不愿,却也还是嫁给了冯绍民,全了老父的心愿。
天香想到这,不由的加深了嘴角那抹自嘲的微笑,她一直说是冯绍民毁了她的婚姻和幸福,但她又何曾不是毁了他的婚姻和幸福。
可是不管如何,她可以嫁给他,却不能勉强自己的心去接受他,更不能把自己的身子给他,所以冯绍民,你莫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