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凌波不过横塘路 我终究，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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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哭得跟小花猫似的。”东大的高材生凌曜峰见自己一向率直可爱的女友哭得稀里哗啦的，不由蹙眉凑上前问道。
这一看却把他气死，他的女友捧着一本当下流行的小说抽泣着，他不由提高嗓音骂道：“夏木瑶，你有这空闲看这小说，还不如抓紧功夫多看看专业书。真不知我当初怎么会败在你手里……”
夏木瑶正沉浸在小说凄美的爱情中，冷不防被男友当头骂了一顿，不由抬起泪眼蒙蒙地望着凌曜峰。
凌曜峰只觉夏木瑶这样遥遥望来，心跳像是漏了一拍，终于无奈地把她的小脑袋揉进自己的怀中，安慰道：“小说的情节都是假的，不用太计较。”
“可是……”夏木瑶把脑袋从他怀中探出去，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中的小说，“真的很感人。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不要你像苏清寒一样苦苦守候，也不要你像谢御轩般终日思念，我宁愿你恼我恨我，只要你幸福地活在地球的某一角落。”
凌曜峰气恼地弹了弹她的额头，看到她抱头呼痛的摸样很是满意，伸手紧紧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别胡说，永远也不会有那一天的。”抬眼瞥见罪魁祸首的那本《清明•祭》还在她手中，愤愤将她丢了出去，听见怀中人低低地惊呼：“我的书！”手上用力更是拥紧了她，脸上不易察觉地浮现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很快就要降落了，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下机前请您记得携带所有随身的行李……”听见飞机着陆的消息，凌曜峰缓缓睁开了闭着的双眼，一双漆黑的眸子看不出喜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已经有多久，没有触及往事了。没想到当日他伤心之下负气离开，只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却没料到，会在今日，一并如梦。
视线慢慢转向窗外，三年了，终于又回到这里了吗？夏木瑶，带着微微的恼意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终是对她恨不起来。
该死，自己居然还对她念念不忘！凌曜峰强迫自己收回思绪，眸里淡漠渐渐浮现。只不过，这一次，自己不再是三年前那个愚蠢的凌曜峰，不会再伤痛至此，宁异乡漂泊。
刚刚迈下飞机，凌曜峰微微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原来一晃眼三年已过。要不是父母催着回国祭祖，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躲到何时。
一阵铃声拉回了他的思绪，他低头，刚一接通，传来三年前挚友熟悉的声音：“凌曜峰，你小子回国也不通知一声，昔日东大的高材生，今日是金融界的天之骄子。亏得我消息灵通，得悉你归来的消息。这么多年老同学了，有空一块儿聚聚。”
听闻挚友熟悉的调侃，凌曜峰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哪能把你们忘了呀，我这不刚下飞机吗？有空一定好好聚聚。”
“曜峰……”挚友犹豫的嗓音从听话筒传来，“有一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木瑶她……”
听到这个名字，在正午阳光照耀下的凌曜峰倏地觉得心中一悸，没想到她伤他至深，他却至今无法对她的事无动于衷。凌曜峰呀凌曜峰，你所有的痛苦，都是咎由自取。
对于他当年匆匆出国的缘由，挚友们不甚了解，只在朦朦胧胧间知晓他和夏木瑶之间在三年前决裂了。
“抱歉，我现在正赶去新公司报到，有什么事下回再说。”凌曜峰匆匆找了个借口挂电话，深切地感觉到在谈论她名字时自己的狼狈，原来，这么多年，自己对她终是无法忘记。每当提起她的名字，就像刚刚愈合的伤口被狠狠撕开，而后残忍地撒上一层盐，那种痛，深入骨髓，而他，绝对不想再让那种羞辱的感觉重来一次。
记忆中慢慢回到了当初决裂的那一天，他们恋爱三周年的纪念日，自己特地去订做了两枚情侣戒，带着美好的希冀来到了初次相遇的地点，等来的却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变心。
看着一向率真的她手挽着另一高大男生的臂弯，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双巨手狠狠揉过一般，五脏六腑都郁结在一起，却还傻傻地期待着她的一个解释。只要她的一个解释，他可以相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要她的一个简单解释。
但这幻想却被现实无情地粉碎了。冰冷的话语一点一滴丝毫不漏的传入耳里，他才发现，原来，平时动听的嗓音也可以如此残忍。
他硬是挺直背脊，骄傲的脑袋高高扬起，没有挽留，他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这样冷静地说出“分手”二字。
手中的戒指抛出漂亮的弧线，为这段他付出太多的感情划上句号。
他在她视线中慢慢离去，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踏实。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步履蹒跚，神情狼狈。他的骄傲，不容许他流露一丝的软弱。
即使输了，也不愿在人前低头。
之后的日子，在众人的眼里，即使这对金童玉女突然分手的消息引起了众多的猜测，才气逼人的凌曜峰却仿若不受影响，依然是那个睥睨众生的东大高材生。
没有人知道，他私下逃离S城的狼狈不堪。
凌曜峰深呼吸了几次，才压下这些他不愿忆起的回忆。他坐进机场停着的计程车，往家的方向快速驶去。
第二日，清明。
大清早，凌曜峰被父母以祭祖的名义带到了凌家的祖坟，耳旁听得母亲在旁边叨念着，“多谢凌家祖宗保佑，才有小峰今天的成就……”他不以为意地微挑眉峰，他可是认为自己今日的成就都是自己一手努力促成的，漫不经心地淡扫周围。
却不期然见到了夏木瑶的父母，因着他们曾经考虑过一毕业就结婚，所以与双方的家长也见过面。
却没想到，会在此处相逢，凌曜峰眼底流露出复杂的神情，难道，真的是冤家路窄？他目光微微向他们周围搜寻，却没见到夏木瑶，不禁心下感到奇怪。却又为自己这样的行为感到羞愤，凌曜峰，你见到了她又如何？难道真要让她再伤你一次才会死心？
这么想着，眼底不禁淡淡浮现自嘲的神色。
一会儿，凌家拜祭完毕，收拾一下后正向出口走去，却意外地迎面与夏家相逢。毕竟曾经夏家待他不错，不打招呼情理上说不过去。
凌曜峰淡淡点头：“夏伯父，夏伯母，你们也来拜祭？”
夏伯父低头不语，夏伯母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是小峰呀，这孩子有出息了。我们家瑶瑶命薄，没这福分呀……”说着，又泣不成声。
凌曜峰心底隐隐觉得不安，不由追问道：“伯母，您别哭，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夏伯父抬头看他一眼，沉默着扶着哭泣的妻子离开了。
目送夏家二老的离去，凌耀峰注意到他们发间闪现的银丝，原来意气风发的二人何时竟这般苍老，难道说，夏家在这三年间出了什么大事？
凌曜峰倏地有些烦躁，心中的不安在扩大，低声向父母表示自己还想再多留一会儿后，脚下不自觉地向夏家刚才伫立的地方走去。
不经意地低头扫视墓碑，却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身形顿住，微微颤抖的手指着墓碑上的字——爱女木瑶之墓，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夏木瑶，你怎么可能会死？这是你与我开得最大的玩笑！你要我怎么相信？你的一切在我脑中还历历在目？我多么恨你的绝情！我每天都盼着能一雪前耻，将你附加给我的痛苦都还给你！这是你欠我的，我不准你死！
凌曜峰心绪起伏，却突然觉得脸上湿湿的，伸手一摸，却是一脸的泪水。夏木瑶，你这个害人精，你生前害我不惨，死后我居然还会为你流泪。瑶瑶，瑶瑶，我不生你的气了，我不怪你了，只是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凌曜峰再也忍不住，终是将脸轻埋入手掌，任泪水在掌心肆流。如果当初，我不是那么骄傲，负气离开三年，是不是你就不会死？
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映入眼帘，凌曜峰抬头，见到的是一个温和的男子手捧一束勿忘草停在夏木瑶坟前，见了他却是一愣，而后淡淡苦笑道：“你……还是来了……当日我和瑶瑶联手骗你，我就预料到……你……终究还是会知道真相。”
凌曜峰此时才认出面前这名男子正是当年和瑶瑶亲昵并肩的男子，耳旁模糊听得他短短的几字，不由起身揪着他的衣领急急逼问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男子没有躲开，转头温柔地凝视墓碑：“瑶瑶她，那时已被查出到了骨癌末期。她不愿你为她担心，所以没有告知你。她来找我，要我陪她在你面前演一出戏，我本是不同意的。但，经不住她的哀求，况且，我也有我的私心，我很喜欢她，所以我答应了。”
见凌曜峰的眼底流露出无法遏制的伤痛，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瑶瑶去的时候，是含着笑的。她的手上，紧紧握着你当日被你抛出的戒指。”说着，抬头仰望苍穹，似是对凌曜峰说，又似是自言自语，“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即使悲伤，也依旧要幸福地活下去。这也是瑶瑶的心愿。”
凌曜峰却仿若未闻，微微垂首，满面死寂，双目怆然。瑶瑶，我终究，还是永远地失去你了。你说要我幸福，可知没有你，幸福对我来说，又有何意义？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凌波不过横塘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