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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精神院 ...

  •   “我们不进去会怎么样?” 白茗看着眼前的墓碑道。
      楚鸢:“不是我们选择进去,而是,我们一直都在死神的世界。”
      白茗隐约能听见浓雾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虚空又缓慢。
      不再犹豫,就在刚迈入墓碑后的地界时,一阵拉扯感随之而来,身边陷入一片黑暗,失重的感觉让他的心脏仿佛跳到了喉咙,紧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四人同时醒来,此刻他们正躺在床上,不过身下不再是3301柔软舒适的精致单人床,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十分不适的潮湿感和冷硬。
      他们此刻在一个四人的病房中。
      每个人的床单和被罩都微微泛黄,有的地方还有一小片干涸的血渍。
      白茗掀开脏兮兮的被子,观察身边的环境。
      他们四张床位距离不近,分别在屋子四角。
      朱雀床位靠近门,楚鸢在他旁边,紧挨着窗户。
      窗户被报纸糊上了一层,看不到外面,屋里的亮度也十分有限,即使现在开着灯,房间里也照样昏昏暗暗。
      窗子上面一把浮满铁锈的把手,诉说着这里的老旧。

      病房地面斑驳不堪,就好像一地的鲜血覆盖了一层又一层,一股霉味和腥味混合着,充斥在房间每一个角落,这里不知多久没有被打扫过了。

      墙面上一半贴着破裂的瓷砖,一半是灰黑水泥,门口旁一盏红色塑料信号灯,电子表在一旁闪烁着,显示现在的时间:七点半。

      房间角落立着一条下水管道,只见管道和墙顶的连接处垂下黑色的丝线,咋一看就像是人的头发垂下一般,让人心惊一瞬。

      屋内的摆设非常简单,每个人床边除了有个二层小柜子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床下空荡荡的,没有丝毫可以藏身的地方。
      朱雀使劲拉了拉门道:“打不开,锁住了。”
      他凑近门边听外面的动静,这个门的隔音很好,仅能听见外面的一点声音,貌似是有人在发生争执。
      朱雀起身摆摆手,随后加入大家的搜查活动。

      被子、枕头和床垫都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接着就是柜子。
      每个柜子上都有名字,白茗的柜子里放着一本打针时刻表,分别在上午8:00和凌晨1:00。
      时间下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对号,预示着这个人打针的次数,一阵恶寒。
      他拿着污迹斑斑的表格道:“你们也有这个吗?”
      三人走过来,看看表格,又看向白茗。
      朱雀:“哇呜,凌晨1:00打的哪门子针?”
      风尘:“不就是死亡预告吗?”
      楚鸢:“小白啊,怎么就你柜子里有?”
      白茗:“……”
      过分了昂!

      楚鸢揉揉白茗的卷发脑袋,另一只手则指指自己侧脸:“亲一口,我替你挨。”
      看着这一脸欠揍的样子,白茗下定决心,早晚有一天要和这人打一架。
      他打开楚鸢的手:“7:40了。”
      早上打针的时间快到了,还有20分钟。
      别说在死神世界里打针危险系数高,就是在现实里,正常人也不能随随便便去精神病院打针啊。
      白茗全身上下,甚至周围的空气都带着拒绝的味道,他拉了拉大门,不论使多大的力气,它都纹丝不动,就好像长在了墙里一样。
      旁边的电子表显示着7:45。
      楚鸢撕下表格后面的一张纸,垫在手里旋转窗子的把手,它好像被什么卡住了,楚鸢来回晃了晃,突然用力,“吱呀”,把手终于旋转到下方,窗户被打开。
      楚鸢探出头看向窗下,皱了皱眉,随即把纸卷成一个团扔了下去。
      “咔嚓、咔嚓……”
      一阵咀嚼声。
      时间显示7:50。
      楚鸢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正在找门机关的白茗,走上前把他拉到窗边,指了指外面道:“躲在外面,这里交给我们。”
      白茗伸出头看向楼下,明明是白天,但他却看不到地面,下面黑洞洞的,如同万丈深渊。
      掉下去,必死无疑的节奏。
      “能行吗?”
      楚鸢道:“我陪你一起。”
      他的这一句是随便问问,但楚鸢却答得认真。
      白茗再次看向窗外,那道打不开的门让他别无选择,而能不能扒住窗沿坚持到安全时间,只有他知道自己的体能到底行不行。
      “不用,坚持不住我叫你。”

      白茗一只脚跨出窗外,深不见底的窗外,诡异多端。
      “不会突然有东西把我拽下去吧?”
      楚鸢笑道:“死神世界没有绝路。”

      这时门外已经传出开锁的声音,旁边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
      白茗不再犹豫,另一只脚也跨了出去,整个人悬空在外,双手紧紧扒在窗台边。
      还好外侧的窗台稍带弧度,他能勉强扒住。
      随着门被缓缓打开,外面的声音也清晰地传了进来,“滚,你给我打的什么!!啊……”
      撕心裂肺的叫声让人感到汗毛直竖。

      铁门磨地的声音让朱雀揉了揉耳朵,风尘警惕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人,只见他们穿着白大褂、带着暗红色胶皮手套。
      拿着针管的女人径直走向白茗床铺,楚鸢此时正坐在窗边冷冷地看着。
      另一个女人站在白茗床位对面,从白褂子左侧兜里掏出三个玻璃瓶,瓶子里的液体浑浊不堪。

      女人将三个玻璃瓶拿在手里,一个一个磕向铁床凸起的一端,然后又一个一个递给旁边的女人。
      拿着针管的女人依次从瓶中抽取液体,每一瓶抽取得都十分缓慢。
      风尘看着,直觉有哪里不对,她们的速度是不是太慢了?!
      女人弹了弹针管,对着针管轻轻一推,尖锐的针尖喷出细细一注撒在地上。
      只见液体刚接触到地面便变成鲜红色,和地面之前的斑驳融为一体。

      他们全程微笑,就好像格式化的动作一般。
      如果此时病人就躺在床上,那么恐怕已经被这漫长的准备工作折磨疯了。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九分钟。
      楚鸢一直坐在窗边,他清楚,这些都是为了消磨众人的耐心,就等窗外坚持不住喂给下面的东西。

      作为九部外交官,虽然武力值和其他执事无法相比,但风尘的观察力是经过地狱级训练的,也许在别人眼里,此时的楚鸢和平日里没什么异样,还是那般淡然,但他能看出来,此时楚鸢的姿态非常微妙,只要窗外有任何意外,这个角度便能以最快的速度翻出窗外,救下白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会快速丝毫,它永远不管此刻人们的心绪如何焦急。
      拿针管的女人绕着床位缓慢的来回走了几圈,没有找到白茗,阴暗的眼神依次刮向屋里的其他几人,咬牙切齿说道:“人呢?”
      风尘“谁?”
      “这张床上的人”
      她五官几近扭曲,张开的嘴并没有受到骨骼的限制,此刻已经长过脖子,直到胸前。
      更骇人的姿态风尘也都见惯了,这吓人的把戏毫无新意。
      他悠然道:“病好出院了吧。”
      ……
      女人双眼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他。
      工作状态的风尘和平时不一样,不再那么温和,疏离更显。

      窗外,白茗一直悬空挂着,黑暗处开始窜上来阵阵阴风,他能感觉自己体温一降再降,双手也有些麻木。
      此时已经过去十分钟。
      屋内几人就这样僵持着,谁都没有动手。
      这时白茗感觉身旁多了一个东西,他眼睛仍然保持看着上方的窗子,余光则警惕着身旁。
      那东西动了动,不多时,又动了动。
      白茗只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被碰到,他向旁边挪去,那东西紧追不舍,也向旁边挪着。
      “呜呜呜。”
      声音沉沉,像是某种动物低声的嚎叫,仔细听起来,又像是成年男子的哭泣声。
      白茗神经紧绷,憋住一口气,扭头看去,只见那东西竟是个长着马脸的人,那人对上白茗眼睛,裂开嘴朝他笑着:“你看我像人吗?”
      冷不丁见到这种超自然的生物,他还真有些不适应,深吸一口气,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说道:“你,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
      “我像不像人?”说着,它另一只手松开窗沿,开始掰白茗的手指。
      白茗抬起脚,一脚踹在那东西身上,它两手松开窗沿,竟没掉下去,而是悬浮在半空。
      因为刚才的动作,白茗的手向下滑动了半厘米,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也渐渐泛凉。

      风尘一边看着前方两人,一边悄悄观察楚鸢。
      此时楚鸢身体向窗外稍稍侧了侧,白茗快坚持不住了。
      风尘默默给朱雀一个手势。
      只要楚鸢翻出窗外,他和朱雀会立刻配合。
      就在朱雀得到信号,轻轻点头时,病房内的女人终于动了,只见她们沉默着,拿着针走向下一间病房。
      朱雀立刻偷偷跟上,风尘则迅速起身把门重新关上。
      就在门被关上的瞬间,楚鸢翻身出窗外,一把抓住即将掉落的白茗。
      “哐!”
      他刚进来,楚鸢毫不犹豫把窗子关上,同时外面有什么东西撞上了玻璃。
      “坚持了十三分钟。”楚鸢投去夸奖的眼神。
      “小意思!”白茗活动着手指说道。

      朱雀来到门外,病院走廊和屋里环境差不多,到处斑驳的痕迹让朱雀一阵恶心。
      外面也有不少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他们大多精神恍惚,双眼呆滞,佝偻着身体。
      其中有个女人在撞墙,即使额头已经血肉裂开,她仍然不停,看着墙上的新血花,她十分满意,跑到别处继续印。
      朱雀扫了一眼便偷偷跟在那俩个护士后面,同时有一个穿着一身运动的男人和他一样也出来观察。
      护士们掏出钥匙,打开面前的铁门,里面的人瞬间就要冲出来,看他们的穿着,也是被死神世界拉进来的。
      四人早就商量好,一拥而上,这架势在旁观者看来有很大的胜算,可惜他们并不是鬼怪护士的对手。
      只见护士手轻松一扇,其中一人就被打到墙上,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其他人依次被揪回房内。

      门就这样敞开着,跑出去,就可以避免打针,多么简单的方法。
      可他们却每每被护士一脚踹回,这就是给了希望,又不断将其掐灭,猫戏耍老鼠的游戏。
      朱雀知道,这就是它们的恶意。
      这一次护士从掏出玻璃瓶到吸入液体到针管,速度都很快,丝毫不像在白茗床前那般缓慢的速度,全程也并没有展露过笑容,很快便给房间的一人打了针。
      打完后,另一个胖些的护士在右侧兜里掏出一支笔,在记录本上画上对号。

      朱雀观察着,那人并没有立刻表现出异常。
      他暗暗记下那人长相,随后又偷偷跟着护士们到别的房间,结果都是一样,没有笑容,速度也很快。

      朱雀隐隐有一个猜测:护士们难道知道白茗挂在外面,故意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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