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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乌衣(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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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乡中每一颗星星都十分明亮,下方二人对面坐着。
楚鸢轻轻转手,随即在指尖缠绕出一条细细的星带,虽然没有绳子支撑,但它们却都有自己的路线,排列一圈成为一只星环。
楚鸢将它套在白茗头上,看着面前被蓝光轻抚的少年,只觉他好像一条温婉的鲸鱼,让人忍不住触碰,楚鸢笑道:“好看。”
白茗连花环都没带过,更别说星环,加上他的笑,此刻也染得心思悸动,看着他眼睛说道:“我看看。”
说着他便探身过去,捧起楚鸢的脸颊,此时金色瞳孔放大,他只看清倒影的轮廓,楚鸢就已侧过头,手心与舌尖相触,那湿润又柔软的感觉,痒得白茗惊呼一声,手也因身体的反射而瞬间缩回,就在这时,楚鸢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凑近腕处血管,印下深深一吻。
面前人闭眼享受的样子,让白茗双腿发软,而楚鸢也顺势亲了过来,把他完全扑倒。
楚鸢又不正经,笑道:“只有手心痒可不行……”
......
桃花林下,风尘带着一双手铐,挣了挣还是没有打开,笑道:“哪来的道具?”
朱雀一手勾住中间,一手搂着对面脖颈:“鸢哥那儿拿的。”
“咳……就是一开始绑住白茗的那个?”
“对啊,鸢哥大材小用。”
风尘挠挠他的手指,眯眼笑道:“你刚才就是大用了?”
朱雀看着他,不自觉喉咙干渴,上下吞咽一瞬,看着那双红红的手腕,问道:“疼不疼?”
风尘凑近耳边,声音愉悦又温润:“还可以。”
……
3301这一夜四人又开始没羞没躁的在魂乡折腾,小伴看着小怪又一次变得粉嘟嘟的,这一晚都第三次了,生气地说道:“等回去了让颜遇给你改改。”
不能让小怪总和白茗的情况挂钩,这和偷窥有什么区别,太不正派了!
小怪低头看看自己:“是啊,粉粉的也不是很好看。”
“你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
“哦,那以后咱俩一黑一白,不就是黑白无常搭配了?”
小怪好像想起了什么,随即道:“算了,还是白色吧。”
“为什么?”
小怪站起身,指指胸口的小红心道:“黑色的话,它就看不出来了。”
小伴若有所思,也对,不过,小怪的耳朵和尾巴倒是可以变成黑色的,正这样想着,小怪问道:“耳朵和尾巴也去掉算了,我又不是猫。”
“那可不行!带着多可爱。”
小怪看着小伴:“……”你好像也没正派到哪去啊?!
第二日早,白茗脖颈上隐隐看出红色的印记,他拉拉领子,直到朱雀画完了阵,几人一同走了进去,小纸人无法共情,便留在了阵外看守。
这里是人间一处酒楼,窗台下还有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可谁能想到就在这样一个完全不隐蔽的地方,两人正商量着一通秘事。
西侧人白茗记得,正是乌衣。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发髻高高竖起,红色长衫披肩,看起来倒是妖艳奔放更甚,没有丝毫厉鬼的阴森。
她就是当年被围剿的凶神:渡川。
虽有神字,但无神实,这是冥界对天地而生的厉煞凶鬼给予的称呼,它们号令万鬼,可以创造无数个凶恶的世界,也有无尽分身。
渡川:“巫族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乌衣:“这你就不必管了,那几个婴儿味道怎么样?”
渡川貌似回味一瞬,接着便说道:“很好。”
乌衣点头,那些婴儿的命格非富即贵,味道当然不一般。
续上茶,乌衣继续道:“他们打起来的把握有多少?”
“取决于你想要什么样的颜遇。”渡川这话,语气调侃,好像并不在意。
乌衣一字一顿,说出的话冷硬无情:“有口气,即可。”
就算颜遇全身瘫痪也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够取血修炼就行。
二人不再说话,许久,乌衣看向一旁的歌姬,她琴艺很好,也生得妩媚,是这里鼎红的可人儿,渡川勾勾手将她抱在身侧,问道:“想要?”
“不感兴趣。”乌衣站起身,穿过珠帘继续道:“你也应该谨慎些。”
渡川捏了一把歌姬的腰,随即推开笑道:“你活得还不如普通鬼快活。”
楚鸢没想到早在围剿之前,乌衣就已经和渡川认识,心生不悦道:“我们发现得太晚了。”
风尘也暗自点头,没错……
此时已是黑夜,乌衣在这座城里四处游走,专挑大户人家,来回已经第四趟,城外三名婴儿熟睡,等待被吸食。
乌衣走进最后一户,这个婴儿面颊微鼓,圆润的下巴很是招人疼爱,喂了两口自己的血液,这才将他抱了出去。
草地上刚刚还鲜活的婴儿,此时已经是一堆白骨,血腥味儿飘得到处都是,乌衣吐出一口气道:“你吃东西还是这么邋遢。”
渡川已经吃红了眼,哪管姿态如何,她接过小儿,狠狠闻了闻,接着就大嘴向下朝着嫩脸啃去,声音黏腻加上不停地咀嚼吞咽,若不看这场面,还真以为是饿汉好不容易吃了顿大餐。
许久,渡川餍足地说道:“真甜。”
白茗早已转头看向别处,这女人浑身血肉交错的模样让他反胃。
待她脸上也被长舌刮干净,乌衣这才说道:“围剿地和时间你已经知道了。”
“放心,他们绝对看不出来。”
“你们凶神分身时,不怕真身有危险吗?”
渡川冷哼道:“你真是假惺惺得让人恶心。”
“这我可就伤心了,我关心你,你反倒骂我?”
“各取所需。”
乌衣要颜遇,渡川要两族翻脸,这是二人合作的唯一原因。
她消失无踪的一刻,乌衣冷下脸,召唤出地狱犬。
它们对主人的味道极其敏感,稍停几秒便找到了方向,带着他来到一座热闹的青楼门外。
“大人,好久没来了,里面请啊!”
“给我叫上那个新来的!”
男子肥头大耳,蹒跚着径直穿过面前人走了进去。
乌衣是灵体状态,没再让地狱犬追踪,而是默默记下地点,接着便转身离去。
朱雀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乌衣要喂给最后一个婴儿自己的血,原因有二。
一是只有渡川吃饱喝足,全身都在吸收婴儿的精魄时才闻不出混杂其中的东西,二是他要用地狱犬追踪,从而找到她真正的藏身地。
果然如同楚鸢几人猜测的一样,接下来每隔几天,乌衣都会供奉给她婴儿,也用同样的方法找到了渡川所有的藏身地。
天刚破晓,围剿来临,乌衣和其他死神在荆棘山顶,白茗远远看到山下幽灵军,比起那天楚鸢和颜遇打起来时出现的幽灵军可怖了几倍不止,它们的骷髅眼中隐约燃烧着白色火焰,它们停在远处,两边已经就位,荆棘山中逐渐传出狼嚎,天色变换,中间一抹红色人影闪现,刹那间,整座山与外界隔离,两边同时进击,山中鬼怪出现,密密麻麻仿佛置身蚁穴,每只都煞气冲天,维护住中间的渡川。
白茗这才看到了真正的颜遇,他不似精神病院第一面的张狂,也不像把他堵在门上那会儿的炙热,面前的他就是一个威严的少年帝王。
风尘震惊道:“有个死神不对!”
“后面!”
寻声向后,楚鸢几人此时正看向后方,白茗惊住!
只见一座山两面竟然有着同样的画面,哪面是真的?
楚鸢咬牙道:“镜面。”
风尘:“怪不得巫族说是冥界背叛,而冥界却说法完全相反!”
这一刻,真相终于展现在众人面前,当年的围剿谁也没有背叛,而是被乌衣和渡川设下了一场局。
山的阳面,是真正的巫族和镜面反射的死神军投影,而山的阴面,正好相反,是真正的死神军和镜面反射的巫族。
白茗:“为什么要这样”
楚鸢:“巫族能认出假的巫族,死神也是如此,厉鬼只有混入假象里,才不会被双方发现。”
没错,山的阳面,巫族没有发现,对面的死神中除了投射出的,其中一个死神是渡川的分身化影,
山的另一面,死神也没有发现,对面的颜遇只是化影。
而另一边,乌衣趁双方开打,迅速撤离,他搜查着渡川的藏身地,终于在一处不显眼的地洞中找到了她。
渡川已经分出四个,两个幻化本尊,另外两个幻化颜遇和死神。
乌衣悄悄来到她身后,割破自己手腕,鲜血滴落一瞬,洞中困龙阵显现,到处都是,乌衣为了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几十年的时间。
渡川此时正全神分身,对身边的变化仍不知情,直到幽灵犬传信,诸神殿一只死神铭文戒燃烧,确保其中一个死神死亡,他这才下手,将渡川斩于刀下。
真身一死,其他幻影消失破裂,然而计划却已成,死神被杀,颜遇身后被刺……
乌衣的算盘打得精明,巫族失去族长,冥界失去一个死神,两方交战,必然没有时间去发现其中的蹊跷,也许有一天感觉到不对,颜遇也早就在自己手里,谁也查不到。
朱雀:“乌衣怎么能杀了渡川?他有这么厉害?”
楚鸢:“渡川分出的幻影占用太多力量了。”
令众人再次惊讶的是,乌衣将渡川全部吃掉,连骨头都要咬碎,他吃完后,将指甲中的细肉依次吸进嘴里,白茗又感觉胃中一阵翻涌。
“呕……”
另一边朱雀已经开始干呕。
场景瞬间变换,这时几人已经在另一处山洞,面前是已经被锁住的颜遇,不同于上一次共情时他散乱着头发,这一次他是熟睡的模样,并不狼狈。
乌衣拿着一柄精致的小刀,挑开衣袍,胸膛展露,光洁无暇。
白茗知道,这是乌衣第一次取血。
小刀十分锋利,划破一瞬,血液顺着刀槽流出,乌衣拿着酒杯接住,满满一杯,将其喝下。
乌衣靠在墙壁,不知闭眼多久,他突然坐直身,脸色渐红,呼吸急促。
楚鸢几人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皆皱眉看着。
只见他立刻冲出洞穴,找到一处湖水埋头浸入,许久,他浮出水面,脸色终于好一些,呼吸沉稳,也就在这时,他突然转头,随后苦笑一声。
风尘:“不对!”
楚鸢:“走!”
没有听到“滴答”声,共情还要继续,然而楚鸢拉着白茗立刻跑向一边,风尘拉着朱雀也立刻离开,可为时已晚,周围被无形的墙挡住去路,曾经也有人只遇到过这种情况,但魂力并不受影响,而这一次,却成了乌衣的主场,他们用不了魂力。
楚鸢猜测,是巫族的血起了作用。
没人喝过颜遇的血,就连颜遇都不知道,有了他的血,不能被共情。
后面乌衣不急不躁,他早已猜到:“共情?看来我是失败了……”
乌衣瞧见了四个影子,但不知道几人是谁,这也导致他增加了取血的频率,他要看到,到底是谁发现了他。
不过直到后来被抓,才恍然,原来是楚鸢,是他从来没接触过的督察九部指挥官。
乌衣终于展露出阴郁,他奸笑道:“能死一个算一个,都给我陪葬。”
这句话,楚鸢在审讯时听到过,现在他也原话奉还:“我们一个都不会死,而你,注定是孤魂一个,永无依靠。”
阵外面,小伴立刻站起身:“他们状态不对!”
小怪:“怎么了?哪里不对?”
小伴拉着白茗,但根本拽不出来,其它几人都试了一遍,在小伴和小怪不断的坚持下,最后风尘和朱雀被拖了出来。
他俩立刻苏醒,这时再看向阵中,白茗和楚鸢已经消失不见。
“人呢!?”
“快!联系其他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