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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精神病院(4) ...

  •   白茗毕竟一直生活在和谐美丽的世界里,即使来到死神的世界,他也发自内心抵触看到辣眼睛的东西,不是害怕,而是觉着反胃,他还记得校园那一世界里,一个不小心地回头,就刚好看到把内脏吐出来的学生,想到这里,感觉自己的胃也不是很舒服。
      但现在这样坐以待毙又不行,于是白茗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长得丑不是它的错。”
      ……
      “也许一睁眼就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
      “见着见着就习惯了。”
      ……
      自我劝解得差不多了,拳头也已握紧,对面一旦有危险,他能立刻应对,白茗正打算睁开眼睛,“啪”,好像有东西撞到了什么,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似乎是有东西掉在了地上。
      脚步声随之响起,渐渐远离。
      又是一声“啪”,脚步声渐近。
      这一晚,白茗大概是听着渐远渐近的“啪”声入睡,怎么说呢,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一时又大脑短路,想不起来。
      “啪”
      “啪”
      “啪”
      “……”
      白茗“......”
      这是干什么呢?

      五分钟前……
      病房窗户上映出一个半跪着的人影,风尘和朱雀还没有睡,暗暗警惕着,那影子一霎消失,接着便是门口凭空出现一个病人,他的脑壳上有一块儿消失,应该是生前被人割开切去了,正方形的缺口下面就是脑浆,后脑勺屈指可数的几根头发枯黄垂着,眼睛深陷成一个小洞,周围黑色密布,就像一个漆黑的火山口里突然照射出一个手电光。
      他从出现开始就直勾勾地盯着白茗,眼神再明显不过,在他眼中,白茗就是一块儿可口的肉。

      病房里几乎一片黑暗,但对于楚鸢、朱雀、风尘来说,他们的视力并没有受到影响。
      它先是走到白茗床边,接着又绕到另一端,似乎在打量,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然后它拎起裤脚,就好像自己穿的不是短腿裤子,而是一条落地长裙一样。
      它垫着脚,一步一佝偻地走进,动作和身体的大小变化让它活像个常年窝在箱子里的怪物。

      它绕着白茗的床位走了一圈又一圈,它的轨迹如果画出来,就是一个逐渐缩小的圆,风尘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看着它的行动,倒是有些不解,这是开餐前的某种仪式吗?
      圆圈缩小,佝偻的病人伸出手快要拽到白茗。
      朱雀不再等,拿起鞋就是一扔,鞋子拍在他的身上“啪”的一声,紧接着鞋子掉在地上,又发出一声“啪”。

      病人没有转身,因为它没必要转,它的头已经180度扭了过去,就好像脖子里根本没有骨肉相连,就这样脸朝着朱雀,身体倒退着走向他。
      此时的朱雀已经躺好,眼睛眯开一条小小的缝,九部的执事一个塞一个,看到恶心的吐得比谁都欢,惹起鬼怪来又比谁都快。
      楚鸢的床位,正好就在朱雀的斜对角,此时他也看着。
      病人倒着走,但手里仍然拎着裤脚,快到朱雀身边时,楚鸢那边拿起了鞋,准确地朝他一扔。
      “啪”。
      鞋子一掉。
      “啪”。
      风尘在一旁观战,暗戳戳随时准备加入。
      ......
      所以一晚上三人都在忙着调戏......哦不,打击坏人。

      天终于亮了,虽然病房里仍然阴暗暗的,但他已经能够看清楚,只见风尘三人都是一副没睡好的模样,联想起昨晚的声音,想必是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于是问道:“昨晚的东西?”
      楚鸢一手搂过白茗,看了他的嘴唇一眼,随后便将视线移到他的眉毛,说道:“小朋友昨晚吓得都不敢睁眼睛,早上就又恢复了精神。”
      白茗看着他嬉嬉笑笑又忍着不发作的模样,一准知道他心里又想了什么,听了风尘讲了昨晚的经过,好像头都有点疼,无意抿嘴又碰到昨天破皮的地方,一点血腥味又渗了出来,无奈说道:“我和这精神病院犯冲,怎么什么东西都盯着我啊?”
      这话可是点燃了众人的心声,也对,白茗怎么总招这些乱七八糟的,另一边就听楚鸢悠悠飘出一句:“难不成因为你长得像个omega?”
      谁知白茗立刻脱口而出:“我再怎么着也得是个Alpha吧。”
      两人双眼同时对视,好像知道了什么各自的小秘密,又心照不宣别开眼去。
      风尘和朱雀几乎同时道:“什么是omega?”、“什么是Alpha?”
      楚鸢看向朱雀,貌似一脸不解,眼中却闪着精明地说道:“雀儿啊,你还不知道Alpha啊,是谁推荐给我的《香糯omega》啊?还附带一句:Alpha转性啊?”
      朱雀被老大的目光一震,马上认怂道:“啊,哈哈哈,想起来了。”
      楚鸢又看向风尘,但话却是对朱雀说:“回去以后,朱雀给风尘补补课。”
      风尘:“……”
      有点羞。

      门口的显示灯由红变绿,护士推开门走了进来,在看到已经画过对号的记录时转身离去。
      几人偷偷跟在她的身后。
      护士打开隔壁的病房门,里面的四名闯关者不再像昨天那样一拥而上,而是三人一起坐在最靠里的床位上,另一个则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床位上。
      朱雀记得,昨天那人还穿得很正常,好像是一套牛仔,今天他却穿上了病号服。
      护士走到他的床位旁,从打针一直到结束,那人都没有丝毫的抗拒,反而一脸嗤笑的样子,昨天还知道挣扎的人,现在已经像是一个智力发育不全的病人,有时候人的死亡,就在一天之内。

      朱雀转身把昨天的情况说了一遍,风尘点头道:“很快。”
      是啊,现在那人已经是这家精神病院里真正的一员了。
      “那个闯关者总共被打了几针?是在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白茗道。
      “他打完第二针就穿上病号服了。衣服是从抽屉里拿出来的。” 几人正思考着,突然听到后面有人说话。
      回头看去,白茗皱眉,怎么又是颜遇!
      颜遇这个人,性格十分外显,总是一副吊了郎当的模样,但他自身却又有一种稳重威严的气质,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从哪里锻炼来的,正是这两种完全不搭边的感觉糅合在一起,让白茗感觉有点奇怪,但这样的奇异并不招人讨厌。

      朱雀记得颜遇,第一天跟着护士观察的人里就有他。
      颜遇的眼光没有分给其他人,他满眼都是白茗。
      被这样深情款款地看着,白茗也没有任何舒服,早习惯了,比他眼神还热辣的人他也见过,白茗说道:“眼睛是不是不想要了?”

      颜遇好像听到的是一句情话,笑道:“你想要什么我都送给你。”
      “我想要你滚出我的视线。”白茗冷冷道。
      “属小野猫的,就是狠心。”说着颜遇转身走开。
      这来得快,走得也快,风尘倒是很好奇,问道:“谁啊?”
      不等白茗回答,楚鸢却说道:“小丑。”
      朱雀深得老大意,说道:“给点颜色吗?”
      楚鸢:“谁都别动。”
      白茗感觉身边的氛围好像冷了几度,说道:“一个路人而已,不用搭理。”

      经过刚才那么一打岔,倒是让白茗想起几年前的一件事,那天正好被发小死拉硬拽去参加一场庆功宴,杯光筹措,气氛热人。没多久就突然被服务生塞了一张卡片,顺着服务生手指的方向,那里坐着一个性感貌美的女人,不过年纪看着大概三十几了,一身高级定制,是个富婆,她说了一句,看口型是“等你。”
      白茗瞅了眼卡片,是张房卡。
      白茗的气质偏向干净纯粹一类,尤其那一双妖冶水灵的桃花眼,本来不含情地随便看一眼,也总给人感觉是有情愫的暗示,因为这个,有时候会让别人误以为他是个靠包养的小白脸。
      想到这里,白茗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根据昨天风尘找到的线索,今天五楼的活动室里会有一场名叫净化的仪式。虽然还没有到仪式的固定时间,仪式内容他始终没有问出来,但楚鸢一行人准备先去五楼看看,也许能发现新的线索。
      很快,几人到达了目的地。精神病院的五楼就是一整个开放的舞蹈室,没有走廊,没有其他房间,四面空荡荡的高墙和一个落地试衣镜。
      白茗走到镜子前意外的发现镜中只能看到对面的墙壁,他伸出手摸了摸脸,又看向自己的身体,确定不是自己隐形。
      “镜子照不出我。”白茗回头对其他人说道。
      楚鸢几人依次站在镜子前,他们的情况一样,镜子照不出他们的身影。
      风尘记得当初在护士的办公室里,那面镜子同样照不出白茗,但是能照出自己和朱雀。
      风尘若有所思,走到出口处,不出所料,他出不去了,门口被看不见的东西封锁住了。

      外面的光线偶尔被乌云放出来,它们不远万里,躲过树的叶子,直到跑到地面上才肯罢休。
      楚鸢看着地面上的阴影,好像想起了什么。
      他蹲下查看墙壁上斑驳的血渍,随即站起身看向四面墙壁,窗帘和窗户十分不搭调,落地窗帘在风的吹拂下缓缓摆动,然而窗户却是紧靠着墙顶,仅有半米长。
      多年来与敌对斗志斗勇,使得楚鸢对罪犯的犯案手法有着很高的敏感度,他走上前敲了敲墙壁,果然是空的。
      也就说这扇窗户其实是一扇大落地窗,但被封上了一半。
      朱雀等人十分默契,看到楚鸢的行动便猜出了一二。
      朱雀拽了拽窗帘,紧接着顺着窗帘爬上去将窗子打开,回头对他们说道“下面有个石台”。

      此时距离仪式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剩下的人分别将窗帘拉到石台上方的窗户处开始爬。
      很快几人全部安全到达石台,窗帘仿佛很久没有呼吸过窗外的空气,此时正开心的卷起身体来回翻滚。
      楚鸢四人坐在凸起的石台上,等待时间的到来。

      下午1点,病院里的仪式开始了,通过广播的指令,大家都聚集在病院5层楼的大厅里。
      护士推进来一个唱片机,满面祥和,嘿嘿笑着说道:“请大家好好享受净化的过程。”
      有其他闯关者问道:“要怎么净化?”
      护士连头带身体直直地正面对那人,然而回答却只有两个字:“祛恶。”
      她将指针放到唱片上,随着唱片的转动,一段段并不连贯的曲调飘扬而出。
      白茗拽着窗帘,偷偷趴在窗子外看着。

      没多久,唱片机里便蹦出一个黑色的影子,大约巴掌大小,那东西四处乱串,专门往人身上贴,病人们的变化,让大家明白了什么是净化仪式,无非就是抓到黑色的影子,但既然是影子,又怎么会被抓到。
      病人不管这些,影子在哪里,他们就抓哪里,白茗发现,音乐越柔和,影子跑得越慢,也通常呆在人的脚上;音乐越激烈,它跑得就越快,不是钻到人的鼻子里,就是贴在人的脸上。

      影子这时钻到一个闯关者的裤脚里,四个病人一拥而上,将这个男人的腿抬高,但怎么都不满意,也抓不住影子,男人扭曲着脸,手臂已经青筋暴起,病人们费了半天劲,只听咔擦一声,腿终于断了。
      病人接着把他的腿板到后脑勺,影子似乎目的达到,在其中一人手上停留片刻,就又窜到别处。
      目睹全程的白茗把眼转向另一边。
      音乐节奏加快了,只见影子此时钻到女人的头发里,她梳着一个马尾,病人将她的头发绕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半空的晾衣绳,手抓着马尾,把她脚抬起荡秋千似得,整张脸因为头发的拉扯彻底变形,头皮渗出血液,可是她无法挣过那么多病人,这就是一场群里的厮杀。

      看到这里,白茗默默爬下窗帘,不再看里面发生的事情。
      他把头转到了楚鸢一边,楚鸢与白茗对视,白茗道:“看看你,洗洗眼睛”。
      楚鸢笑了。
      楚鸢笑起来特别好看,虽然整个人还是冷冷的气质,但特别像冬日的骄阳,灿烂美丽。

      “呕”
      刚刚爬上窗子的朱雀别过脸对着空气又发出一声“呕呕...”。
      风尘笑道”“刚才不是还满脸好奇的看吗?”
      白茗道:“话说你们冥界也这么恐怖吗?”
      朱雀顺着窗帘滑下来道:“别误会!地府要是有这种鬼,早被举报了!还得赔偿精神损失费呢!”

      随着乐曲的变化,楚鸢和朱雀突然坐直,白茗也感觉到乐曲的曲风突然变了,如果说刚才只是节奏快慢的区别,那么现在完全就是大变脸!
      就像是战曲的开端,等等,战曲......
      四人立刻反应过来。朱雀道“尘尘,轮到你了”。
      风尘咳了一下道:“别叫这么亲切”。
      爬上窗帘,透过窗子看到了里面惨烈的景象,只见病人们的表情阴森中带着兴奋,不知何时他们的手里拿着针管,有的互相殴打,有的拿针开始扎人,娱乐室里一片混乱。
      闯关者们也惊慌失措,但他们出不去,无形的墙把所有人困在五楼。
      风尘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颜遇。
      不知道为什么,围在他身边的病人很少,有也是过去攻击他的也会被颜遇灵活的躲开。
      颜遇在他们中游刃有余,脸上丝毫不见紧张。

      “墙是空的!”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其他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撞,从五楼出口撞出去的几率不大,但撞个木板还是有希望的,在求生的欲望下,所有人被激发了本能,拼了命撞墙。

      刚刚还有滋有味的语音直播给楚鸢他们,现在的风尘画风突变,快速转述了眼下的情景。

      楚鸢向下看了眼,石台下有一扇窗,但距离有点远。
      再往下就是黑洞,他看向白茗,不等楚鸢解释,白茗说道:“我没问题。”
      楚鸢点头。

      朱雀行动十分利落,双手抓住楚鸢的双脚,朱雀整个人凌空,狠狠地踹向4楼的窗户,瞬间而入。
      楚鸢立刻翻身回到石台对白茗说“换你”!
      白茗没有谦让,他知道现在时间十分宝贵,不能来回推让。
      白茗跳进4楼的窗子,风尘的身体十分灵活,也紧跟着白茗跳了进来。
      此刻还剩楚鸢,本来楚鸢是应该第三个进来的,但他主动和白茗换了位置,看见风尘进来,白茗知道,楚鸢把自己排在了最后。
      这里的建筑和一般楼层不同,五楼和四楼之间不算太近。
      白茗手心出了一层冷汗,这些想法也不过是1秒的时间,朱雀跑到窗前,刚跳进来的风尘立刻转身,和朱雀一同把手伸出窗外,正赶上一个人影闪过,楚鸢的双手向前一伸,瞬间抓住朱雀和风尘,两人同时向后一拽,楚鸢跃屋内。

      就当楚鸢的脚刚落地时,上面就有人相继掉下,他们口中呼喊着,尖叫着,身体挣扎着,纷纷落地,最后传出一阵阵黏腻的撞击声。
      5楼的窗子和隔板被一同撞开了。
      楚鸢逆着光,抬起头正对上白茗担忧的眸子。
      白茗走上前,紧紧抱住了楚鸢。
      楚鸢侧头,心里又是高兴又是不舍,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白茗松开手,说道:“平安就好。”
      风尘笑着说道“鸢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放心吧。”
      风尘的声音有一种温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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