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别扭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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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高速路上飞速行使着。莎拉布莱曼天籁的声音一直在车厢里回旋。然而却没有人聊天。“我要不要先去买点东西。”曾柳主动打破了沉默。“家里什么都有。”“我知道！我是说，我去拜访，是不是给老人家带点礼物。”曾柳的声音失去了一贯的沉稳，显得有点焦躁。“小柳，你这是回家，不是去访友或者拜会上司。你口里的老人家是你爸你妈。”“是你爸不是我爸！”“小柳，接受现实吧。”随后车内再次陷入静默。
车子在城郊一个高级别墅区内的一栋三层贴着绿色和白色墙砖小别墅前停下来。门口早站着两个人。女的似乎有些急切，频频向小区门口张望。看她的容颜，50岁年纪，岁月无情剥夺了少女红妆，然而铅华洗净后，气质却作为上天宝贵的恩赐赋予了她。看得出这曾经是位美丽而有教养的女子。所以即使等得再心焦也没有出声抱怨。她身后的男子，虽然已是满头银发，却仍然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脸上的神情很淡漠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仪。身上衣衫与身体严丝合缝却不显紧绷看得出是名家手笔，腰板始终停的直直的。他也在张望，然而关注点却在女子身上。
车子停稳后，邱印急忙下了车。“您二老怎么出来了。进去吧，外面暑气大。小柳快下来呀。”最后那句却是对车上人说的。挣扎了半天，始终有种想逃走冲动的曾柳还是下了车：“妈妈，伯伯”低低的叫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刻意忽略了男子表情变化里体现出的失望，曾柳折回后车厢帮邱印搬行李。
“妈妈炖了银耳莲子雪蛤盅。最是去火润肺解乏，行李交给岳婶，先去喝一碗。”女子拉过儿子的手走进屋里。很大的房子，很富丽的装修，十分晃眼。男子和邱印相视无语也跟着进来。坐在客厅里，眼睛盯着电视，耳朵却分心听着母子俩的交流。
“你的房子一直保持着你以前住的样子。不过不知道会不会太幼稚。想要怎么布置，告诉妈妈，妈妈明天给你换。”儿子乖乖的喝着自己煲的汤，让曾妈妈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看着大约能有两年没见面的儿子，变瘦了，变安静了，变沉稳了。曾妈妈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其实这是一个简单而又恶俗的故事。中年丧妻带着独子居住的鳏夫，因为冠状动脉硬化导致心肌梗塞住院，遭遇美丽体贴善良的女护士长。而碰巧这个女护士长也是带着一个儿子寡居着。两人在照顾与被照顾的过程中产生了爱情，从而延续出了第二春。然而，对于当军人以身殉职的父亲有着超出一般亲子之间崇拜的女护士长的儿子，虽然没有坚决反对两个家庭的组合的过程。却始终坚持着叫“邱伯伯，邱哥哥”的基本立场没有改变。在考上大学以后，他更是天高任鸟飞，不知归家。平常寒暑假也是住在曾经和生父生母一起住的小公寓里。甚至连学费都是用的父亲的抚恤金和自己的奖学金，并未花邱家一分钱。
关于新家庭和谐关系的问题，女护士长也不是没有向儿子提过建议和要求。然而人家扑闪扑闪着天真的大眼睛，弱弱的说：“妈妈，不要逼我忘记爸爸。我会很尊重伯伯，但是他不能取代爸爸。”眼见平常乖巧的儿子就这么一个小要求，而且小眼神里眼泪马上就要汹涌而出，女护士长不得不败下阵来。于是接下来，儿子要搬出去住，儿子不要自己出学费，儿子过节不回家等都一一被默许了。
“妈，不需要改什么，我初七就返校了。我想回去准备下心理咨询师的考试，听说挺不容易，通过率也低。”都说到这份上了，一向习惯尊重儿子意见的曾妈妈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对于这个异父异母弟弟远看像松鼠近看像刺猬的行为方式，邱印这个做哥哥的也很无奈。他一直在检讨自己，是不是年轻的时候做了啥伤害了弟弟幼小心灵的事情，让他觉得在这个家这么呆不下去。然而检讨再三，他确定不是自己的错，于是他只好继续无奈下去。
“我问了一下心理教研室的主任，不是说心理咨询师考试是在五月么。以你的实力用不着这么早准备吧。”忍不住拆一下小弟的台，真想教他做人不要太纠结呀。
“今年的题型和往届大有不同呀。要看的参考书目多了好几本。而且下个学期课程也很多，我怕到时候冲突在一起，两边都顾不好。”曾柳演绎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传统策略。
“好了，初七我让小胡送你回去。”一直坐在沙发上一丝不苟盯着电视一言不发的男人终于做了决策性的发言。对于这个新儿子，他不知要如何才能获得认可，要换作是邱印那小子自己虎目一瞪，马上就打发了。对于曾柳他只能予取予求，幸好这孩子始终不是任性的人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孩子一直以彬彬有礼的态度拉开距离，能保持这样的不卑不亢不深不浅的姿态也不是容易的事呀。他都有点佩服这小子坚持了这么多年。或者这就是所谓的习惯成自然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别扭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