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又一个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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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又一个赌约
“老蔡！”周昊呼叫。
“等会，我去趟厕所。”老蔡转移。
然后一溜烟窜出教室。
不是他不够意思，而是这个晚自习他实在是已经快被周昊搞得快神经衰弱了。
晚自习是不准说话的，有问题需要讨论的必须到走廊上去解决，但是大冬天的走廊上冷得可以冻冰棍了，谁也不愿意特地跑到走廊上去把已经坐热乎的椅子晾凉了再回来生不如死地重新捂热。大家都尽量在座位上速战速决，以免被训导处的“门神”发现了拎出去训，那就非得冻一个小时才能回来了。
可是今天晚上周昊就像要一晚上把三年没好好学习的份儿都补回来似的，一道题接着一道题地问，一遍一遍地拍他的后背叫他，直把他纤细的背影拍成虎背熊腰（还记得前面讲的吗？老蔡坐在周昊前面的），叫他去走廊说他又嫌太冷了影响学习热情，嫌站着说话他腰疼。老蔡就只能一边讲题一边回头瞄着门口，时刻准备一个回旋斩恢复专心自习状。如此扭了一晚上，老蔡觉得他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可以回老家组织老年秧歌队了。
周昊剑眉紧锁，星目圆睁，正襟危坐，奋笔疾书，就差头上绑个白布条书上“奋斗！”二字以示决心了。
走廊上，老蔡与门神狭路相逢。
“干什么去？”对于学生自习以外一切行动无条件干涉。
“老师，我去厕所。”
门神瞅一眼教室内，手扶下巴赞叹：“你看看人家周昊，浪子回头金不换呐~金不换~”门神哼着小曲儿往下一个班走，还不忘回头叮嘱，“上完厕所赶紧回去自习！人家浪子回头，你就得悬崖勒马！”难得说出句这么文采的话，用了所有知道的成语，得意啊~
老蔡郁闷。我哪里用得着勒马了，我的马叫耗子勒死了。
等老蔡“上厕所”回来时已经放学了。他十八年人生中最激动人心的情人节——虽然跟他自己没有直接关系——就这样基本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回家写写作业洗洗睡觉。
但是情人节的主角们的故事还没完。
“周昊！等我一下一起走。我有事儿跟你说。”萧然出现在门口，一如往常面带春天般的微笑。
周昊定了一会儿。萧然整个晚自习不在，他还以为他给办公室帮完忙就回家了。
“快点儿啊，你不着急回家？”面带微笑地走近了趁人看不见在他腰上掐一把。
于是周昊三十秒内收拾完东西跟萧然一起走向校门。
“你怎么回家？坐公交车还是有车接？”
“我走回去。”
“哦。很近吗？”
“五分钟。”
“我也走回家。你是哪个方向的？”
“松塘花园。”
“哦，那我在你前面的路口就拐弯了。”
“……”
“我住紫荆华苑。”
“……”
“那就不能一路了。”
“……”
明明是萧然找他有事，为什么萧然不吭声都是他在说话呢？周昊看萧然不爱搭理他，就不再往下说了。隐约觉得萧然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好像正酝酿着不知怎么开口。
周昊偷偷观察这萧然的脸色，为即将到来的不知是几级台风做着心理建设；萧然低着头不看周昊，自己想自己的事情，好像从来没说过有话要跟周昊说。就这样不尴不尬地一直走到两人要分开的路口，萧然率先停下来，拦在周昊面前。
周昊气沉丹田，双手握拳，严阵以待。
萧然抬头。没有春风也没有沙尘暴的表情。
“你愿意跟我打个赌吗？”
“……什么赌？”
“就是……等下，在那之前先问你个问题……”萧然转换了话题，却又突然停下来，低头皱眉微抿薄唇，好像还在烦恼怎么说。
“你要借钱的话……我有……”
“谁要跟你借钱了？！”萧然怒视周昊。
被萧然吼了，周昊却觉得有些开心，今天一天里像这样亲近的对话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虽然跟他想象中的小鸟依人不一样，但萧然不时在他面前显露出放肆的本性让他有种独占了宝石的感觉，而萧然闹起别扭来更是可爱的让他想要把他抱过来揉他的头发。能像这样让萧然用跟对别人不一样的方式对待自己，可不可以认为他对萧然来说很特别呢？
“那你要问什么？你问我什么我都说！”
“……算了，还是不问了。我直接跟你说好了。”萧然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坚定了目光直视周昊，“我们打赌你能不能考上A大。考上了算你赢，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相反的，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好啊！我当然答应！”
“你确定？”
“确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萧然一下子笑了，笑得周昊心里一阵慌乱——好像放下了什么负担一样的云淡风轻的释然而骄傲的笑，透着萧然骨子里的恣意嚣张。像天生的王者一样那么高高在上，却又让人忍不住去接近。
“那，祝你好运，我们暑假再见！”
周昊回过神来的时候萧然已经走了，这让他一阵失望。不过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控制不住地偷偷觉得，萧然似乎也对他有点感觉。于是又雀跃了，傻了吧唧蹦蹦达达地往家走，边走边回味着。
他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要拒绝那个赌约。
蔡志成不知道的是，他父母算是华侨，所以他有十分的高考加分，拼了老命考个A大差一点的专业也不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的。考上了自然不用说，考不上的话，萧然给他提个要求，那他们就还有接触的机会，那时候他就上B大，继续追萧然。赢了他多个机会，输了他也没损失。
晚上，周昊一天的激动还没缓过来，躺在床上睡不着。于是开始胡思乱想。
什么时候开始他打定了主意要追萧然的？
一开始的时候只是看到个很漂亮的温柔的男孩儿心里很高兴，总想找机会多看两眼。明明直到昨天还只是这种不温不火的感觉，今天一番折腾忽然好像雨后蘑菇一样膨胀了出来。原谅他不用“雨后春笋”，他觉得比起春笋来蘑菇好吃多了。
萧然的本性让他觉得被吸引了。原本的萧然虽然漂亮虽然温柔，好像星星一样耀眼，但那是远在天边的，他只是仰望就能满足，不会妄想把他摘下来放在瓶子里。可是今天星星自己暴露了，接近了，让他发现他其实没有那么远，近的触手可及，而且跟自己一样是个有血有肉有个性的人。那么生动的鲜活的萧然让他觉得可以抓住，可以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于是心里就蠢动了。
是喜欢吗？是占有欲吗？越是自己的心情越看不清。他知道现在自己还没有谈“爱”的资格，不过他想到去考A大差一点的专业的时候一点也没犹豫，就这么决定了自己的去向，这能说明他是认真的吧？
嗯，我是认真的就行了。我是认真的就不会伤到萧然了。不伤到萧然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还有，萧然要问他什么呢？怎么又突然住口了？嗯，这个问题太复杂太艰深，还是等萧然自己来告诉他吧。
周昊再怎么想深刻也还是天真的随性的，说白了就是头脑简单的，想明白了立刻就放心地睡着了。明天他还要继续拼命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又一个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