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
-
林惠拿着晚饭进门时,匡蓬蓬正窝在沙发椅上生闷气,
她好奇,问:“怎么了这是,谁这么大胆子连野猪妹妹也敢招惹?”
蓬蓬瞪眼,一手刀斜劈过去,林惠险险地在腰侧拦住。
“呼……几个月没见,功夫也没退步嘛。有前途,有前途,有做母老虎的前途——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成。”
看匡蓬蓬又要跳起来砍人,林惠连忙丢了盒卤肉饭过去讨饶,匡蓬蓬立时用筷子对一堆米饭泄恨,表情可谓是苦大仇深,她没见她发过这么大脾气,忍不住问:“你最近是怎么了,天天跟要杀人似的。”
“嗯,踩到狗屎了。”匡蓬蓬用力地戳着饭盒。想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心中更是别扭。
她并不是个小气的人,只是这辈子最讨厌强她所难的家伙。
尤其是总拿双算计的眼上下打量她的人。
她不是鱼肉,也不可能让别人做她的刀俎。
就像保守的猫,总有块领地不可侵犯。然而很明显,秋恒正亦步亦趋地接近她最敏感的地方。
他的探视与打量让她感到了危险。那些暧昧与无礼看起来像是君子求逑的行径,但是她敏锐的感觉,他的本意并非如此,而是在图谋着些什么……
她心思一向懒惰,对这种麻烦而危险的人,往往会选择敬而远之。
“哈?”林惠丢过个不明所以的眼神过来,匡蓬蓬并没有仔细解释,咬着筷子陷入沉思。
林惠在她背后瞧了会,揉揉太阳穴摇头叹息。从桌子上的一堆东西里抽出张表格:“班长刚刚拿给我的,说是学生会要的新生资料,每个人都要填。”
“每个人?”匡蓬蓬叼着筷子,有些口齿不清,“做什么用?”
“估计是为了方便班级管理吧。”林惠低头,转了两圈笔,“嗯……姓名,毕业高中,家庭住址,手机……对了,丫头你怎么没准备手机?”林惠一直奇怪,在这种全民通信的年代,匡蓬蓬居然会没有任何个人通讯设备。
“快去买一个吧,真搞不懂你,又没多少钱干嘛舍不得买。”
“没必要。”匡蓬蓬拿着表格,仰面靠在椅背上瞧着下面写着注释。联系方式上面虽然没有注明必须手机,但大概没有人会填写家里的号码。
不过在匡蓬蓬看来,手机这种东西,主要是方便别人找到自己,无意于间接限制了自己的自由,何必呢?
“如果有什么事情要找你怎么办?”林惠边写表边往匡蓬蓬那里望,果然,电话那里写的还是家里的号码。
“能有什么要紧事?”匡蓬蓬无所谓,对着林惠皮皮一笑,“反正都在学校里,有你联系我就好。”
林惠哀怨地叹气:“可我是想你帮我上课点名啊……”
这时候客厅的门轻响,两人下意识的从微开的门缝往外望,是韩飞飞。
林惠眼神怪异的看了看,忽然偷笑的朝匡蓬蓬凑过去,一脸神秘兮兮的道:“今天晚饭时有人看到她去十号楼。”
“十号楼?”
“就是大三的男生楼。”
“哦。”匡蓬蓬对韩飞飞的去向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依旧事不关己地埋头填表。林惠对她的冷漠很是不满,扑过去拽她胳膊:“你听我说啦,你猜她去那里做什么?”
“猜不出。”匡蓬蓬答的干脆。林惠直掐她脖子,“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趣!”
怎么能怪她无趣呢?
匡蓬蓬直委屈,别人的八卦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被掐得有些喘,匡蓬蓬只好投降:“好吧好吧,她到底去干什么了我洗耳恭听还不成?”
林惠才算满意,得意洋洋的说:“她啊,是去找白马王子了。”
“白马王子?”
“对对。”林惠总算满意的开始点头。
可惜匡蓬蓬还是有点不明白:“哪匹白马?”
“……”林惠默了。
“就是秋恒!秋恒啊!”林惠捶桌子,“大小姐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开窍!宇大里除了秋恒,谁还担得起王子的称号?!”
有那么夸张么?
匡蓬蓬从表格里仰起头,脑子里浮现出秋恒那张总是似笑非笑的脸,立时摇了摇脑袋。
不过她还是好奇:“说起来……他怎么那么出名?”就算是面貌英俊,也不至于收到如此的追捧。匡蓬蓬隐约记得,似乎有那么几个女生是为了他才拼了命的考入宇大。
“因为他是宇大之宝呗!”林惠捧着手露出满眼的红桃心,“人帅,家世好,脾气好,性格也好,而且是标准的骑士。”
“性格好?”这点匡蓬蓬绝对的不敢苟同,至少目前她还没看出那人有半点绅士的模样。
“那是什么?”
不经意扫到林惠书桌角落里叠放着的一本杂志,露出来的一角是某张照片的远景,零散站着几个人影,有些模糊不清。
她随手揪了出来,拿到台灯下仔细看。
杂志很厚重,铜版纸精装,怎么看怎么像那种很小资的人坐在装修典雅情趣别致的咖啡馆内翻看的东西。
与桌子上凌乱的笔记本、饭盒以及各种漫画格格不入。
“《绅士》?”匡蓬蓬举着茶杯翻了两页,似乎全是些绅士名流的样子。上面几页显眼的位置还瞧见了陈阳钧的爸爸。她粗略地看了两眼,抿了口水,咽的时候呛了下,吓得林惠连忙把杂志抢过来:“这本书可是我找人从国外订的,很贵的别弄坏了。啊对了!来来来,给你看样东西。”
她拉过匡蓬蓬,几下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张巨幅照片献宝似的道:“呐呐呐,怎么样,很帅吧!”
“呃……”
不是不帅,只是匡蓬蓬从未想过秋恒那样的人居然也会出现在这种杂志上。
素朴的底色,厚重华美的梨花木家具。
他就坐在张藤椅里,身侧是镂空的窗棂子,旁边一株藤蔓懒洋洋地窗格子里爬开,细碎的阳光从外面撒下来,简简单单的构图,却勾勒成一副古朴致雅的画卷。
他只是在那里坐着,左手微微撑着下巴,身子微斜,轻靠在椅背上。剪裁合体的中山装衬出完美比例的身材,精致的无关,柔和儒雅的笑容,像晕染一样改变了整张画面暗哑的基调。那一身高贵华美的气息如流沙般缓缓溢散出来。毫不张扬,却耀眼,耀眼得让人无法将视线移开。
“怎么样,这可是我的珍藏品啊,帅吧!”
何止是帅呢……匡蓬蓬心中暗暗赞叹,她虽然不是那种轻易花痴的人,但却是懂得欣赏美丽的人。
眼前这张彩页很显然,非常的美,美得让人不禁心颤。
“古韵中的棋士”看着一旁暗金色的标题,匡蓬蓬不明,回头问:“什么棋士?”
“哎?你不知道么?”林惠瞪大眼,“秋恒是现在当红的职业棋手哦!”
“当红的……职业棋手?什么棋?”
“围棋啦。”林惠摆出副大谈八卦的架势,“听说7月份刚被选拔进入集训队,八月份参加了丰田杯的比赛,虽然成绩不是很理想,不过听说实力很强大。”
说完就已经完全的一脸陶醉样,捧着心娇呼:“英俊年少的职业棋手,这可是绝对的潜力股啊!”
匡蓬蓬无力的斜眼,林惠立时一脸杀气的瞪过来,她也只好配合地喊:“是啊是啊,惠惠你可一定要努力抓到手啊!”
围棋的世界对匡蓬蓬来讲并不陌生。陈阳钧的祖父陈世昊,就曾是位名誉响彻棋坛的名人。陈阳钧的父亲陈德海如今更是棋坛翘楚,受了这样的影响,陈阳钧自然也走上了棋手的道路。
从前她在陈家住时,午后,回廊下总有个身影,一坐就是半日,在那里细细的摆着棋谱,研究着各种她不是很懂的定式。
她记得那个时候,陈阳钧是那样的喜欢那个黑白分明的世界。
两个人偶尔不争吵时,他时长会与她讲起围棋里的故事,那个黑白的世界,十九乘十九的格子里,包含着多少天地乾坤。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神采奕奕,眉目里耀着动人的光泽。好像天下间最重要的事情不过是他指间的那两色玉石。
每每赢棋的时候他都会得意洋洋地过来找她炫耀。虽然她不懂,却也能从那双眸子里体会到那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陈阳钧……
他现在,还在下棋么?
过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没有再相见,她几乎都快忘记了他当初勾画出的那些理想与报复。
会不会已经与那些幼时的事情一样,早已成了片片过往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