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狗》反扑白毛

13、No.13被发现了

　　晚上躺在床上，布亓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嘴上说的那么坚定，可是真到了父母面前，他还能这么坚定吗？
　　一直听父母的话，好好学习，与人和善，布亓唯一一次违背父母意愿就是在选择专业的时候，强顶着压力在生物学那栏打了勾。
　　这件事情，直到现在父母还会时不时地拿出来说。
　　父母一直不喜欢家里养宠物，觉得家里有布亓一个就够了。每次布亓偷偷摸摸捡回动物的时候都免不了一顿训斥：
　　“它们身上有没有病你知道吗？赶快扔出去！”
　　他记得第一次捡回来的白猫，浑身都是污垢血迹，被他捡回来之后带去医院救治，可不到一个礼拜就被从外地回来的老爸语重心长地告诫，不要捡流浪猫流浪狗回家。
　　可是没办法，每次看见无家可归的猫狗他总会上前喂些吃食，有受伤的动物他也会带回家，只不过会等父母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带回自己房里。
　　但动物毕竟是活的，它们会走动，也会发出声音。每次被父母发现，自己都少不了一顿训斥，然后被逼着把它们送走。
　　布亓都会把它们送到关爱动物组织中心，那里的工作人员们都跟他很熟。
　　那个地方有爱心的人很多，每次送来的猫狗都会在那里得到最好的照顾，这也算是让他找回了一点心里安慰。
　　但是这次有些不一样，布亓睁开眼看看躺在一旁酣睡的步黎，不由得微微笑了。他不想送它走，这是他的狗，就算送到关爱动物组织中心去也不行。
　　以前捡过的猫狗也很多，他也很喜欢它们，可是却没有一只能让他产生‘这只狗就应该是他的’这种感觉。
　　虽然说了那种话，但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还是会觉得很苦恼。
　　思来想去，最后布亓做了最坏的打算：最多还有不到两个星期就开学，到时候大不了把儿子接到寝室去养。反正寝室里只有他和蒋英文，也没什么麻烦可言。
　　躺在床上，布亓的脑海中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慢慢地感觉上下眼皮在打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布亓睡着没多一会儿，旁边的步黎就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晰，一点也不像刚醒过来的样子。
　　侧目看了看身边的人已睡熟，步黎站起来，轻轻地跳下床去，一如既往，悄悄跑到楼下，从窗口跳了出去。
　　步黎对自己如今的实力十分自信，就算再让它面对嘉禄和几只蛮狼，对它来说也只是区区小事。不止是力量充盈，而且灵力也不断提升，化形维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它很快就能回到狼群里了。
　　这几天它一到晚上就跑出来，觅食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不再仅限于那个公园了。
　　位于稍远的郊区有一处荒废的工厂，很多野猫野狗都在那里聚集，而且那里没有摄像头，这就为步黎省去了好多准备工作。
　　在月光下，野兽银白色的皮毛如同暗夜里的流光一般，快速朝着工厂方向飞奔，一种即将开始捕猎的快感从他心头漾开，像是药剂一样迅速注满了它每一个细胞，步黎的眼里闪着红光，带着兴奋和疯狂。
　　……
　　可能是心里一直装着事情，连睡觉都睡得不是那么踏实。
　　布亓翻身时被自己弄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摸去，本来以为能碰到步黎温暖的皮毛，可只碰到了冰凉的床单。
　　突如其来的空旷让他猛然睁开眼睛，身边早就没了步黎的身影，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走廊的月光穿过玻璃，从缝隙照到床上。
　　“……”
　　“附近有不知名动物出现，各位居民请小心，看好各自的宠物，不要在夜晚外出。”
　　“东城附近好像又发现一滩血，有人走过去在垃圾桶后面发现了点东西，你猜看见了什么？”
　　“骨头！动物的骨头！”
　　“附近的流浪狗好像少了很多……”
　　少了很多……
　　布亓僵坐在床上，白天听到的传闻鱼贯而入。
　　不要在夜晚外出……
　　动物的骨头……
　　血迹……
　　布亓不敢再想下去，从椅子上扯过来衣服裤子，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军用匕首，飞快地跑了出去。
　　此时已是深夜，道路两侧只有路灯孤单矗立，静的出奇。布亓在大街上一路奔跑，连心跳都听得异常清晰。
　　一边四处找寻一边呼喊着爱宠的名字。
　　布亓不明白，为什么它要三番两次地往外跑？难道它不知道他会担心的吗？
　　周围的街道和场地都被布亓走遍了，就连上次公园里的树林也去找了。布亓穿着短裤直接跑了进去，连草丛里的虫子都没顾得上。
　　找了将近半个小时，仍然一点线索都没有。布亓沮丧极了，沿着大街一边寻找一边叹气。
　　就在布亓准备回去的时候，头中忽然一阵眩晕，他不得不扶住旁边的电线杆，低头站在原地缓了缓。
　　等到晕感消失时，布亓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里有破旧的钢管，还有水泥和报废上锈的铁皮箱子……
　　工厂。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布亓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郊区的工厂方向跑去！
　　……
　　…………
　　步黎踢了踢旁边死去的动物尸体，自己刚刚吃完一只，异常满足地长吁了口气，抬头看看月亮，化成人形，站起身抻了个懒腰。
　　潦草地擦了擦嘴边的血迹，蹲在地上，随手拾起一根骨头把玩了几下，过了一会儿，咂咂嘴，又抓起一只流浪狗的尸体，张嘴咬了下去。
　　就在他快把今晚最后一只猎物吃完时，身后一束刺眼的灯光猝不及防地照在了他身上。
　　步黎皱起眉头，隐含怒火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步黎傻了。
　　就连手里拿着被撕咬得鲜血淋漓的狗的尸体都忘了扔，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来人。
　　布亓站在原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一幕，张大了嘴巴，却一声都没有发出。
　　他明明是想叫喊的，可是声音却像卡在了喉咙里似的，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步黎回过神来，飞快地把手里的尸体甩在了身后，胡乱地擦了擦嘴边和手上的血迹，又抬头看着布亓。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朝着前面迈出一步。
　　可对面人却往后退了一步，连灯光都随着他的手掌的颤抖在地面上微微晃动。
　　步黎攥紧了拳头，收回脚步，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布亓很久，最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轻轻地开口说道：
　　“……我不会伤害你。”
　　布亓身后抵着冰冷的墙壁，可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了，此时此刻周身如坠冰窖，对于步黎刚刚的靠近，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后退。
　　拿着手机的手不小心动了下，光束随着他的动作从步黎的身上一划而过。
　　布亓忽然愣住了，目光下移，聚于步黎的脖颈处，瞳孔紧缩……
　　那个项圈，他见过的。
　　上面的‘布’字，是他嘱咐印上去的。
　　再看着面前的男人，布亓凝视许久，最后颤着声音问道：
　　“……是小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