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书》晚潇潇

12、戏弄羞辱

　　这一次，苏君回看得出郎修晏是认出了他的，可他的身后是顾珺，他们怎会一起来这里？
　　“顾兄，你别着急，我只是看着这个人好生熟悉，好像见过他。”
　　顾珺看着苏君回，听得郎修晏从口中悠悠吐出三个字“苏君回！”
　　听到郎修晏说出这个名字，苏君回心头一颤，多久没有听到修晏念自己的名字，一时便有无尽苦涩涌上心头，再翻江倒海彻底被其吞噬。苏君回看着郎修晏，不一样了，和之前离开雁门时的修晏不一样了，好像稳重了很多，眉宇间隐约可见的愁虑。是因为自己吗？
　　不及苏君回看个明白，已经有温热的手指托起自己的下巴，眼前的修晏也促而靠近了几分。苏君回一时呼吸凝滞，所有思绪都戛然而止，眼前人不是别人，是他的心上人，是他的修晏，是他每每痛苦辗转时唯一的念想，是他为了忘却一身伤，拼命回想在雁门的那些开心的日子，反复回想修晏的笑容，修晏的模样，在钻心的苦痛中，扯出一丝笑容来。眼前人，是修晏啊！
　　顾珺看出了郎修晏举止间的玩味，有些温怒，“晏兄，这是罪臣之子，不是晏兄的玩物。”
　　郎修晏不以为然，抚着苏君回的脸，“顾兄，他不过是个阶下囚，给我玩一玩又能怎样，你还别说，当年在雁门我就觉得这苏君回相貌堂堂，颇有姿色，只是这个人呢，太冷了。”郎修晏顿了顿，回头冲顾珺狡黠一笑，“如今这样的样子，真是惹人怜爱，惹得我想凌虐一番。这样病弱体娇的……”
　　郎修晏再次用手碰触着苏君回，他不敢与苏君回对视，只是任凭手指在苏君回身上游走，举止轻浮。郎修晏也发觉苏君回身体僵硬了，又带着轻微战栗，想必此刻君回眼中该是绝望极了，不解极了，郎修晏更不敢去看他，手却在将要探入苏君回衣领时，被顾珺打断了。
　　“郎修晏！”顾珺已经愤怒极了，抓着郎修晏的手腕逐渐用力，“不要太过分了！”
　　郎修晏讪讪一笑，“怎么，不过是个地位地下的囚犯，顾兄生这么大气做什么？你看看他，衣服破烂，头发散乱，我不嫌弃，他该高兴不是吗？”
　　苏君回垂眸，睫毛微微打颤，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缩，可是又能躲哪里去，背后的墙壁冰冷坚硬，不会给他容身之处，耳边是修晏说的话，一句一句，囚犯？衣服破烂，头发散乱，他不嫌弃，我该高兴。苏君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确，破烂不堪，满身血污，真是丑陋不堪入目。
　　郎修晏看着苏君回的一举一动，君回在往后缩，是被自己恶心到了吧，无处可逃了，紧紧靠在墙壁上，又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然后闭了眼。君回一定对我失望至极了吧！
　　郎修晏看着苏君回眼角掉下一滴泪，那滴泪那样轻，转瞬即逝，于郎修晏而言却像凌迟之刑。
　　他让君回哭了，他该扑过去抱紧君回，把他搂在怀里，再抚着他的头发，轻轻拍着他的背，告诉他，自己多么想他，多么喜欢他。想抱着他，安慰他，亲吻他。郎修晏站在那里，看着他渴望到骨子里的人，隐匿在袖子下的手已经被自己握的几近痉挛，脸上却要做出煞有趣味的样子。
　　良久，才按压住心底的躁动，又是没心没肺的一笑“顾兄，你看，这样的模样真是太令人渴望了，多么诱人啊！”
　　“晏兄喜欢这样的，我可以帮顾兄找，绝对会有家世清白，好看听话的”
　　“不不不，那些凡夫俗子怎么会有苏君回这样的风姿？顾兄，你也忒小气了，我又不会弄死他，只是玩一玩。”
　　顾珺正要发火，楼上传来了付青的声音，“郎修晏，走吧！这件事没得商量。”
　　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寂静，苏君回的心内却是波涛汹涌，紊乱无序。仿佛做了一场噩梦，脑海中却是往日郎修晏的笑颜，耳边是他一声一声，温柔唤他君回。太想念了，太想念从前的日子，而不是一日复一日被锁在这里，看不到阳光，闻不到花香，只有黑暗和潮湿的裹挟，无边无际的黑暗，无边无际的孤寂，好像世间也只有他一个人，这些个中滋味也只有自己品尝，没有尽头。
　　痛苦，真的痛苦，活受罪，他更怕自己苦苦撑着，撑着，最后还是要死在这个鬼地方，连身体都要在这个地方腐烂发臭。死在这样的地方，恐怕到了阎王面前，也会嫌恶，不让他投胎转世，然后成了孤魂野鬼。哈哈，苏君回苦笑出声，现在不就是孤魂野鬼么？
　　修晏，修晏。苏君回念着这个名字，眼泪终究决堤。
　　“大人，你可算出来了，你和顾珺是怎么了，我刚才和他打招呼，他看都不看我。”付青委屈的埋怨。
　　“我想睡他的人。”郎修晏一边走一边说。
　　“什么？你要睡我？”付青惊呼，还不忘躲远点。
　　“付青，你脑子是有坑吗？我睡你？你有毛病吧？我真想现在一把掐死你。”
　　付青明白过来，凑到郎修晏身边“哦，你是想睡苏大人啊？”
　　郎修晏停了下来，一言不发的狠狠踹了付青一脚。“滚远点，然后闭嘴。”
　　“大人，大人，你等等我，”
　　关了房门，赶走了所有人，四周都安静下来，郎修晏才靠着床瘫坐在床边，脑海中怎么也挥不去君回落得那滴泪，君回畏惧的逃离的样子，闭着眼万念俱灰的样子。涌上心头却是浓烈的恨意，他现在恨不得把那些害的君回如此下场的人一个个用剑捅成蜂窝，不，应该一刀一刀削肉剔骨，砍了手脚，做成人彘，泡在盐水坛子里，再割了舌头。
　　他的君回，那么好的人，那么温柔，那么善良，为什么要让他受这样的苦。
　　也许他更恨自己，恨自己能站在君回面前，能触摸到君回，却不能救他于水火，甚至不能抱抱他，没有给他希望，反而让他绝望。

作者有话说

　　郎修晏：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和君回的第一次亲密接居然还……，我还没表白呢！君回该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