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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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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贼先擒王，姜离咬了咬牙，他的身形再度暴涨，向着大金乌冲去。
他不是不能跑，可是杨戬救了他的命，瑶姬给他治过伤，杨天佑也不曾害怕他，笑着拍着他的头，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连那个小不点妹妹也含糊着叫过他哥哥。
他不能跑。
“大胆妖孽！”眼见竟有妖物如此自不量力，大金乌冷笑一声，手中金轮发出曜日光芒，温度暴涨。
姜离咬牙，腾空极速旋转，极寒之气弥漫，隐隐漩涡形成之前，一个手持双剑的少年闪转腾挪，手中宝剑狠狠劈向大金乌。
属性相克至此，姜离当即被砸开的火星和热浪扑了满脸，一口血压在了喉间。
“垂死挣扎。”大金乌一眼就看出这个妖孽身受重伤，且属性不占优势，当即双掌一错，金轮极速旋转起来，火炎之力愈发强盛。
姜离不理会敌人的垃圾话，只沉默的咽下喉间的鲜血，双腿幻作蛇尾，鞭子一样扫向大金乌，瞬息时间，他们就过了上百招不止。下一秒，姜离耳边却传来了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
“爹！！！”“天佑！！！”
猝不及防之间，天地间只剩下瑶姬和杨戬悲痛欲绝的呼喊。
姜离瞪大了双眼，惊愕回头，只有一片血红，杨天佑护着杨戬和杨婵，胸腹间插着一柄剑，缓缓往下倒。原来凡人的生命如此脆弱，生机的火焰原来电光火石之间即可熄灭。就这一瞬间的迟疑，又被敌人抓住了破绽。
“蛟儿！！！”“大哥！！！！”
姜离觉得自己像把生锈的剑，总在想要用的时候拔不出剑鞘。就在刚刚一个分神的时间，杨蛟生受了天兵几剑，已然倒在了血泊中。
“……停手……”柔软的蛇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了大金乌的身体，寒气幻作的长剑也变成了短刃抵在大金乌喉间。
身体相接的地方发出铁板烤肉一样的滋滋声，雪白的蛇鳞不一会就变得焦黑，现在的姜离确实不是大金乌的对手。
“天蓬元帅，你还在看什么！”大金乌骤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妖制服，顿感颜面扫地。
罡风擦着姜离的身体深深钉到地上，掀掉了他一大片鳞片，姜离哀鸣一声，被大金乌掀到一边。
“这不是以为大殿下出手，手到擒来吗。”高大雄伟的男人慢慢显露身形。
“哼。”大金乌冷哼一声，对这个立场存疑的男人没什么好脸色，也没了再耗下去的耐心，手一挥，“一个不留。”
杨戬抱着杨婵，扶起姜离，一边捂着妹妹的眼睛，一边警惕又仇恨的看着大金乌和后来出现的这个男人。
为什么神仙跟画本子里说的不一样？没有替天行道，没有正直公允，反而让好人家破人亡。
我父亲母亲一直在做好事，从来没有做坏事，凡间时常有妖物吞噬村庄城镇，也没有见到天兵下界追捕，就因为我的母亲是神仙吗？就因为她找了个凡人丈夫吗？可是他们没有妨碍到别人，就要有这样的下场吗？
姜离撑起身体，挡住杨戬跟杨婵，他如今也半身浴血，往日玉一样的鳞片上满是焦黑和血污。
“……娘……”姜离张了嘴，只发出了一声娘，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快走，阿离，快跑，你们快跑！”瑶姬被押在地上，捆仙锁加盖了玉帝的金印，根本挣脱不得。
姜离咬牙，手里飞快捻诀，搂着杨戬和杨婵就要遁走。
大金乌冷笑一声，一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畜生，还想在十万天兵的围剿下救人，简直痴人说梦。
“这个就交给我吧殿下。”天蓬元帅笑眯眯伸手拦住了大金乌，脚一踢，地上不知哪个天兵的剑激射出去，深深插进了姜离的尾巴里，将他钉在了地上，随后一掌重重拍了上去。
“不！！！！！我的孩子！”瑶姬的悲鸣在场的人无人在意，剩下的只是胜利方两个统帅的交锋。
“天蓬元帅果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大金乌缓缓收回了要发出去的金轮。
“哪里哪里，玉帝陛下派我等一同前来，也不能叫殿下独占了功劳，正好你俩我俩，咱们功劳平分。”天蓬元帅嘿嘿傻笑，根本不接他打来的机锋。
“与我回天复命。”大金乌看了看院子里被打出来的深坑，两个凡人外加一个重伤的蛇妖根本不可能逃出来，这才升空而起。
这场追捕虽然声势浩大，但效率奇高，不出半天的时间就把瑶姬捉拿归案，杨天佑，杨蛟，杨戬，杨婵四人尽数伏诛，还额外替天行道，斩杀了一只蛇妖。
二十年前来到灌江口定居的杨府消失了，据说是因为乐善好施的杨夫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妖魔，才会引来天庭追捕，十万天兵下界降妖。
一时之间，杨府风评跌落谷底。
“五哥，怎么会有天兵啊，不会是我们害的吧。”狐妹躲在远处，拽着五哥的胳膊，眼泪一直在眼底打转。
“别别别，别多想，咱们能起什么作用……”五哥说这个话自己也心虚，怎么早没被发现，晚没被发现，偏偏在他们埋了珠子第二天就有天兵上门。
说是巧合都说不过去。
“五哥，天兵撤走了，我们去看看吧。”狐妹拽着五哥，想要过去看看。
“再等等，等他们都走了的。”五哥拽住泪眼婆娑的狐妹，一直等到天擦黑才鬼鬼祟祟的翻进杨府。
“灭灭灭，灭门呐。”五哥看着狼藉的杨府，目瞪口呆，可见有时候神仙狠起来，跟妖魔也没太大的区别。
“五哥，五哥，他还有气！这两个还活着！”狐妹扒开满地的碎石砖土，扣出一个灰头土脸抱着妹妹的男人。
“他是谁呀？我以前怎么没在杨家见过他呀。”五哥绕过满地血泊，走到坑底。
“五哥，你看他，你看他……像不像……”狐妹扯了扯男人破破烂烂却明显短了一截的衣服。
“嘘嘘嘘。”五哥赶紧捂住狐妹的嘴，做贼一样四处乱瞟。“先走再说。”
“五哥，我们不管他们嘛？”狐妹于心不忍。
“管？怎么管？”五哥反问她：“咱俩这点到道行，人家挥挥手就能灭了咱俩，自身都难保，去哪管别人的闲事？”
“可是五哥，我感觉杨家这遭劫难就是咱俩埋的珠子害的。”狐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不救人她过不了心里这关。
“……走走走。”五哥咬咬牙，一手扛起男人。
“谢谢五哥。”狐妹破涕为笑，抱起原本在男人怀里的女人，就要跟着五哥走，突然土里又伸出一只伤痕累累的手，一把抓住了五哥的脚。
“！！！！”魂都吓飞了的五哥差点差点就要抡着肩上的男人去砸，比他更快的是一把寒气肆意的剑直抵他眉心。
“你们……是谁。”
一句问话生生问成肯定句，姜离本来搂着杨戬，将他跟杨婵一起护在身下，但天蓬元帅将他钉在了地上，惯性之下杨戬跟杨婵被抛了出去。
之后就是天蓬那一掌。
姜离慢慢扫掉身上的土，他的尾巴上那柄剑已经被掌风掀掉了，鲜血混着泥沙糊在伤口上，姜离已经疼的没什么知觉了，但他还能拿起剑，那想要伤害杨戬跟杨婵就要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我我，我们没有恶意，没有恶意，就是看见他还活着，想想想，想救人。”五哥盯着眉心的冰剑，瞪成了斗鸡眼，一动都不敢动，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救……”姜离想了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看了看这两个小妖确实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实力，缓缓收回了寒霜剑。“有劳。”
“应该的，应该的。”五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这边请。”
“等……”姜离口中横骨已经炼化很多年了，按理来说说话不应该如此艰难，但他确实已经太多年没说过话了。
姜离尾巴上的洞一点没有封口的意思，每蜿蜒着爬行一步，都在地上画出弯曲的血痕，但他还是坚持向着杨天佑的尸身爬去。
那也是他的爹。杨家真的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他来历不明，身上伤势怎么来的也说不清，可瑶姬还是接纳了他，他与杨戬做了异性兄弟，那他的爹娘就是姜离的爹娘。
杨婵甚至被他挤到了小四，他的鳞片也挂到了象征一家人的风铃上。
老驴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到杨天佑身边，它没有离开，阖府的人都个奔东西了，只有它连跑都没跑。
老驴没有叫，只是静静卧到了主人身边，他的眼中饱含泪水。
姜离凝结冰霜之力，汇出两具冰棺，先将杨蛟尸体放进去，他本意是想给老驴留个跟杨天佑告个别的时间，但他再回头时，老驴已经闭上了眼睛，没了呼吸。
姜离闭了闭眼，他有一点想哭，但蛇是没有眼泪的。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娘说的是对的，他这一生，一直在面对离别。没出生就失去了自己的父母，现在又送走了第二对父母。
姜离用力合上地面的坑，做了个简易的坟，这就算入土为安了，但他心里也知道，玉帝下旨将他们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就是入土也不可能安息。全做心理安慰罢了。
姜离摘下屋檐的风铃，一块大的玉石上原本挂着五个小玉石和一枚晶莹剔透的鳞片，现在只剩下三个玉石了，小鳞片上也满是裂纹。
这个家最后一点念想，全在这里了，他们没死的消息肯定瞒不了多久，日后如何，还要杨戬兄妹醒来再做打算。
千狐洞，
杨戬躺在五哥的床上，杨婵依偎在他身边。中了催龄掌他们的身量面容都长成了，姜离还不是太习惯，总有一点陌生感。
狐妹端着水盆，仔细地帮他们清理身上的血渍污垢。
姜离坐在桌子边，手拄着头，眼睛似睁非睁，露出一点冰冷的竖状瞳孔，头顶两个半透明的小角闪烁着冰凌一样的冷光，他的腿变成了长长的白色蛇尾，盘旋着，竟有两米长。
他伤的很重。
他本来就是身受重伤才流落凡间，如今还与与玉帝长子和天蓬元帅硬碰硬，要不是不能确定这两个小妖怪是否真的无害可信，他撑着的一口气早就散了。
“爹……娘……哥……”杨戬的身体素质到底还是好一点，日暮西斜的时候睁开了双眼。
“二哥。”杨婵紧跟着醒来，眼泪流了满脸。兄妹俩抱头痛哭。
姜离撑起点身体，但看着他们兄妹还是坐了回去，或许他们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阿离。”杨戬从前确实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姜离，但从他怀里脱出去小蛇变成的少年一直在保护他们。
“二……郎。”姜离走过来，摸摸他的头。
“那些人，他们称母亲长公主。”杨婵虽然小，但心思细腻，遭逢大变没有移了她的性情，反而让她更加成稳。
“大金乌也叫母亲姑姑。”杨戬也注意到了他的称呼，“我们的母亲，是玉皇大帝的妹妹。”
“娘未必会死。”杨婵攥紧了杨戬的袖子，“二哥，我们还有机会救母亲。”
“玉皇大帝下令要杀我们，这世界上有谁能斗得过老天爷呢？”杨戬攥紧了手，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要把他击穿了。
“离哥，你能教我们法术吗？”杨婵虽然生性柔弱，这个时候却展现出了一股奇异的坚韧。
不愧是瑶姬的孩子。
“我，妖，你们，人。”姜离很是惊叹，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杨戬，示意修不了的。
虽然不记得自己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但可以肯定绝对和自己的种族有关，不是别人能够修炼的。
“要是活下来的是大哥就好了。”杨戬狠狠锤了一下床，他有点憎恨自己的软弱，但他确实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在以往的十多年他一直就是吃喝玩乐的小纨绔。
“不要，这么说。”姜离无意识的回想着什么，就在刚才脑海中灵光一现，出现了一个或许能教杨戬的人。
玉清元始天尊。
三清尊神就算是玉帝也要卖他三分薄面，本领自不必说，就算他看不上杨戬杨婵，他座下还有十二金仙，人神混血，资质超凡，肯定会有金仙动心的。
想到这里，姜离抓住了杨戬的手：“我，想到了。”
我想到能教你们的人了，任何人有力量都是没有用的，只有自己有力量才行，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摆脱任人鱼肉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