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花开》尔迦

7、第 7 章 初入四石镇3

　　　　待秉玉回房见主子还未醒来，自是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换了衣物溜上床。因困意不浓，就回想起这几日的经历，不免在心里将顾凉与旧主比较一番。从前出门办事，自己侍奉左右哪有休息的时候，如今热汤热饭，同食同住，自是感到暖意无限，暗道果真没看走眼，是个温和宽厚的主子。

　　于是乎，秉玉拉拉被子，嗯，还悄悄的往里靠了靠。

　　这厢秉玉是心满意足，那厢文士却是心似汤浇万分煎熬。

　　自他回来将事情向接头之人禀过，接头人却并未有什么表示。只能腹诽，快三柱香了，管它好坏倒是给句话啊。何必慢刀子割肉折麽人。正在此时，接头人终于肯开金口，“你瞧那影九如何？此事有几分把握？”“影九那滑头，满嘴扯谎又胆大心狠的，全不似寻常影卫，但他既然有所顾忌就必然在我们掌握之中。”天知道自个儿当初奉命查他底子的时候有多惊讶，影卫营怎么会培养出来这样的人？

　　接头人苦笑一声，‘不是我在这白费时间，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上报，那家伙几年前就往主子那儿递过投名状，可主子没收他，现在，嗐，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走这步棋。’

　　这话说的，文士也不好埋怨他晾着自己这么久，只好开导他“总归是上头的意思，咱们把话儿原封不动的递回去，至于好不好的，也不是咱们该操心的。”没说出口的是，你也没担着以前的职务了，何必自找不痛快，该干嘛干嘛，想的越多死的越快。

　　接头人听了寻思是这么个理，便朝他点了头，一闪身走了。文士等了半柱香时候，也悄往他处去了。

　　此后连日赶路不提，等秉玉把他从睡梦中拉出来，顾凉才惊觉竟是到了。下了马车，就有穿着青色短打的童子迎上来，恭敬的请他进去。进门的时候，顾凉还瞧了一眼正门，又是漆柱，又是守门，上头的匾额倒是有些年头，可惜顾凉是个不识货的，只觉得那字有筋有骨的大概是名家。若换了旁人，必得大加称赞，回去后将自己见过御赐之物的经历好生夸耀一番。但这四石镇的安乐堂实在有钱。除了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御赐之物，还有不少造型精美的金银器具，玉石摆件以及字画若干。所雕所绘皆栩栩如生，令顾凉惊奇不已。

　　两人跟着那童子转了三道门，尚且不到正厅。更别提沿路各种亭阁药圃，每处用途各不相同，至于珍材妙药济世名方，所存之多莫说周围村镇，纵与府城州郡也可一较高下，乃至开国初年立下的一干卫生消毒制度竟也不曾废弃。

　　等到了正堂，顾凉才正真愣在原地。这堂里已有不少人。端坐正中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爷子，左边头两位是僧人，旁边坐着个青年一身黄褐，头戴庄子巾，脚着双脸鞋，腰间还有慧剑，看打扮是个道士。再往下还有一位蓝色衣裳的年轻人。右边依次则是玄衣祭司，圆领广袖红色曳地长袍的萨满，戴着羽毛帽子的巫觋二人。

　　倘若不是童子带路，顾凉此刻绝对拔脚就走，各宗派代表齐聚一堂，哪里是他一个小小郎中待的得的。

　　一通告罪寒暄之后，顾凉悄悄拉着唯一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年轻郎中说话，好不容易才搞清楚状况。这大乾的‘医疗体系’简直就是一锅八宝粥。开国建立的太医多是中原人，用的岐黄之术。后来随着大乾由四州向周围扩张，吞并的土地里各种教派林立，治下之民也是靠什么都有。于是西疆多是僧人，北疆则是萨满，南疆有祭司，当然也少不得道士的身影。

　　牛啊，这聚在一块儿还能有效治疗吗？顾凉暗自想象一下，士兵带伤躺在毯子上，旁边一群太医吵得不可开交，各治各的。噫！

　　这头顾凉和年轻郎中咬耳朵，却不知那居正位的老爷子跟那祭司道“禾枷大人，此次回去想来浑身轻松啊！”

　　“老大人客气了，南疆如今正是闲时，在下可以落得清闲。倒是老大人，西北可不是轻快闲乐的地方啊。’老爷子一拱手道“那可就得仰仗陛下天恩了”

　　两人相视一笑，老爷子便起身相送。到了门外两人拱手作别，顾凉虽然离得近却也只听见老爷子说了句运气、那位什么的，倒也不曾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