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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无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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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进谷中的声音惊醒了夜宴,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确定是雪菨发出的求救消息。
门“吱”的一声开了,只见是晨曦披了褂子、手中托着油灯而来。夜宴穿鞋下床,走到桌边,两人坐下。
夜宴问他:“你也听见了?”
晨曦颔首:“我方才睡着,只觉得一股清风吹进了院子,似是夹杂着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我之前听你说过,有种武功可千里传音。”
“是她。”
“她?”晨曦有些疑惑,“你说的她,是谁?”
“雪妃。”见晨曦表情满是疑窦,夜宴表示日后再向他解释,如今当务之急是立刻启程赶往都城解救她。
晨曦和夜宴匆匆收拾了行囊,深夜御剑而行,至皇城根下时已经快要五更天,远处天边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城中起早卖菜卖早点的小摊小贩们开始了新一天的吆喝。他二人本想自后门而入,才发现此处多了许多的守卫。遂只好绕道后花园处的小门处,打晕了此处守卫的两名侍卫。
晨曦将晕过去的两名侍卫拖到假山后面的草丛处,待他出来时,发现夜宴已经用随身携带的纸片幻化出刚才两名士兵的样子。瞧着越来越亮的天色,晨曦牵起夜宴的手向地牢方向跑去。由于此时正是侍卫交班的时间,所以一路之上所遇的侍卫并不是很多,快要到地牢的入口处,迎面走过来一队侍卫,夜宴和晨曦慌忙停住了脚步,夜宴本能的将晨曦护在身后。
侍卫们瞧着晨曦和夜宴,立刻认出了二人,正准备抽剑拼杀时,夜宴自袖中幻化出夺魄剑,只见一道划破天空的亮光闪过,顷刻间,挡在他二人面前的侍卫们全部倒地。
“走!”夜宴牵着晨曦的手快速朝着地牢方向走去。
所幸雪菨给夜宴传音时将地牢的出口以及进入方式告诉给了她,白天五贤王命人将她带出地牢时,她牢记了地牢通往外面的每一个关卡要道。
夜里看守雪菨的侍卫只有一人,所以进入地下七层的地牢后没费什么功夫,晨曦和夜宴便进入了雪菨关押的牢房。
雪菨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赶忙起身,夜宴挥舞夺魄剑将牢门劈开,冲雪菨说道:“我们需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方才我将门口的一队侍卫杀了,怕是一会儿其他巡逻的侍卫发现后,会立刻吹响号角包围此处的。”
晨曦走过去欲带雪菨出牢房,只见雪菨刚走了几步便疼的手扶着牢门大口的喘着粗气。“我,我这左侧的琵琶骨里还有银钩。”
夜宴右手用灵力将雪菨左侧肩膀的银钩幻化出,而后取出,雪菨疼的打了个趔趄。
晨曦和夜宴对视了一眼,夜宴背起雪菨,三人急匆匆离去。
他三人离开皇宫后,立刻回了百鸟林。
因晨曦和夜宴都是男儿身,不方便查看雪菨的伤势,所以他二人将雪菨在百鸟林中的树屋安顿好后,立刻出了去。雪尘子端着一个精致的木质托盘进了来。
雪菨挣扎着想起身,雪尘子将托盘放在了床头的椅子上,小声道:“你受了重伤,不要乱动。”随后,她拿起托盘里的一个圆形小木盒子,盒子的盖子是用榫卯结构制成,拧开来,一股扑鼻的香味沁人心脾。
雪菨不解的问:“这是?”
雪尘子用一双筷子大小的平面板子将盒内的膏状物体取出:“这是我用白獭髓混合了许多的中药而成的玉颜膏,每日用来敷面,你脸上的伤疤三个月后就可痊愈。”
雪菨喜出望外;“原想着我这张脸会落疤,不想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雪菨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雪尘子为自己上药,这药敷于面部只觉得冰冰凉凉,似是无数颗冰粒子打在脸上。雪尘子为她敷完面部,雪菨道:“谢谢您为我调和的玉颜膏,一夜未睡,这会儿倒是觉得又累又困了。”
雪尘子知趣的站起身:“你睡吧,他二人在这百鸟林外设了结界,五贤王的人估计一时半刻找不到这里来。”
“嗯。”雪尘子关门离去后,雪菨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了。
雪菨自地牢中被人救走后,没过多久,巡逻的侍卫便发现了被夜宴杀死侍卫们,慌忙跑去禀报五贤王。
此时的五贤王正留宿在新宠妃的寝宫,侍卫慌忙来禀报时,门口的侍卫立刻将他拦了下来,来人只好轻声细语的告知,守门人一惊,跑上了台阶,轻叩了几声门“咚咚咚,咚咚咚。”
屋内传来一声软糯的女音:“谁啊?”
“娘娘,不好了,地牢出事了。”
寝殿内沉睡的五贤王听到外面侍卫禀报出了事,立刻坐起了身,宠妃紫葵见状,服侍他穿鞋穿衣,轻声细语的安慰:“王上,您切勿着急,保重龙体啊。”
五贤王穿好鞋立即下榻,径直走到外厅:“进来吧。”
门口的侍卫进门,俯身跪下:“王上,不好了,地牢出事了,死囚被人劫走了。”
“可知是何人?”
侍卫摇头:“没有人看见是何人救走了地牢中的人,方才属下巡逻到地牢附近时,发现一队侍卫被杀,赶忙带人去了地牢检查,发现看守之人也被杀了,属下查看了被杀之人颈上的伤口,伤口处微蓝,似不是一般刀剑所伤。”
五贤王听侍卫一番述说,若有所思的思虑片刻:“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侍卫关门退下后,紫葵拿起桌上的青玉茶壶,为五贤王斟了一杯茶,而后轻轻为他捶着背。五贤王仔细想着方才侍卫的话:来人竟然可以悄无声息的救出地下七层地牢内的雪菨,倾刻间杀死那么多的大内高手,武功内力定是不简单,伤口处微蓝···想必是夺魄剑所致,此前给晨微、晨曦两兄弟,还有夜宴、绝尘喝下的毒药难道没有将他们毒死?不然自己派出去的傀儡人怎会久久没有回来报信呢?如若雪菨果真是被他兄弟二人中的一人救走,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绝尘谷。
厨房内,晨微卷着袖子,站在灶台旁翻炒着锅中的菜,一股香喷喷气自锅内氤氲开来。一旁的灶台上炖煮着白米粥,大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锅内的米粥香气溢出。晨微抬起右臂擦拭了下额头的汗水,望了望窗外:“饭菜快好了,这会儿他该起了吧?”
卧室内,绝尘终是抑制不住体内的剧毒,清晨伊始,猛吐了一口鲜血。
听到动静的晨微撂下手中的锅铲,立刻从厨房奔向了绝尘屋子,他怔在门口处瞧着床榻前的一滩鲜血,快走了几步走到床榻处,自腰间掏出雪白的绢帕替绝尘擦去嘴角残留的血渍,绝尘胸口闷痛,再次一口鲜血吐出。半口吐在了地上,半口溅在了晨微的长袍上,他喘着粗气道:“不想这无影毒竟然这么厉害。”
“我们所食所饮皆是相同的,为何我体内的毒素已经解了而你没有呢?”晨微瞧着绝尘,一脸的不解,他用绢帕擦拭着绝尘的嘴角,嘱咐他:“早饭我已经做好了,等下吃了早饭我为你熬些草药喝下。”
这时,身后传来荞荞的声音:“你身上的毒是我所解,绝尘所中的毒未解,瞧着他如今的样子,怕是撑不过几日了。”
晨微被荞荞的一席话搅得有些云里雾里,他一时想不通,为何神医圣手绝尘竟然解不了自己身上的毒,而荞荞却可以解了自己身上的毒?
绝尘连吐两口鲜血,此时已经晕了过去,晨微替他掖了下被角,拽着荞荞的衣角出了屋子,
院内,二人对面而立。晨微突然给荞荞跪下,荞荞俯身看着他,欲将他搀扶起来,晨微摆手:“我想求你一件事。”
荞荞欲搀扶晨微的手怔住了:“救绝尘?”
“是。”
“你可知···”荞荞欲言又止,追问他:“他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吗?”
“是,他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如若他死了,我定会追随而去,绝不让他一个人在地下长眠。”
荞荞被晨微的一席话惊得有些语塞,想说出口的话也没有说出口,她闻着自厨房内飘散出来的香气,知道晨微一早起床做的早饭全都是绝尘爱吃的,白米粥、香菇炒油菜、芝麻油菠菜。
荞荞突然觉得心中五味杂陈:“好,我答应你。”
见荞荞答应,晨微赶忙起身,激动的抱住了她:“谢谢你,荞荞。”
荞荞轻轻揽住了他的后背,一滴眼泪挂在眼角:“你和绝尘将我当成朋友,朋友有难,我怎能不帮忙呢。”
晨微无心吃早饭,待荞荞用过早饭后,赶忙将她带进绝尘的房间为绝尘解毒。荞荞告诉他,自己救人之时房内不可有人,晨微只好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慢慢等。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自天亮到天黑,晨微打起了瞌睡,微风吹来,他靠在屋外的石板上睡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荞荞终于替绝尘清理完体内的无影毒,但此刻她已经中毒颇深,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了丝毫的血色。
她自绝尘房间出来时瞧见了沉睡的晨微,低下头仔细的看着他,但此时她脑海里萦绕的却是清早时分晨微对自己所说的那句“他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如若他死了,我定会追随而去,绝不让他一个人在地下长眠。”荞荞伸向晨微脸颊的手缩了回来,她抬眼看了眼月色,慢慢走出绝尘谷。
谷口的大鹏鸟挥舞着翅膀,似是在感谢她救了主人。
荞荞走出谷口几步远,回眸看了眼:“再见了,绝尘谷。再见了,晨微。”说完,大步离去,月色下,荞荞的背影越拉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