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与夜宴》西木小叶子

120、夜落星幕

　　晨曦缓步走到晨月跟前，夜宴担心晨月趁其不注意伤了晨曦，跟了上去。半空中，夺魄剑和灭魂剑渐渐收起耀眼的光芒，幻化到各自主人的袖中乾坤里。

　　晨曦蹲下身子，看着捂着伤口，伤口处不停的往外渗血的晨月，晨月盯着晨曦看了片刻，突然狂笑：“大哥曾驻守北周、南齐边关数载，我曾掌管南齐江山数载，不想到最后，三弟却成了赢家。”

　　“如果二哥觉得我是为了南齐的江山，那就大错特错了。”

　　夜宴质问晨月：“十几年前，你命人血洗北周夜家，夜家和此事有什么干系？”

　　晨月咧开嘴笑着，鲜血染红了他的牙齿。夜宴气的青筋外露，右袖口处的夺魄剑闪烁着荧荧之光，晨曦见状，赶忙拽住了夜宴的袖口，夜宴看着晨曦，晨曦看着夜宴。

　　晨月捂着伤口又吐了一口血，他没有力气擦拭，告诉晨曦和夜宴：“三弟，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恨你，因为你母妃的原因，父皇对你太偏爱了。”

　　“我知道父皇对我和大哥比对你要好一些，所以这些年父皇赏赐了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送给你，可是你永远不满足，以至于后来坐了南齐的王位，还要对我和大哥赶尽杀绝。”

　　晨月苦笑着，笑着笑着，突然眼泪从他的眼角里流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父王的脸、母妃的脸似乎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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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年亲，南齐王宫。

　　齐泰登基已有数日，为了拉拢和北周的关系，他决定带着自己最疼爱的三儿子齐晨曦前往北周做客联谊。

　　晨微驻守在兵营里练功，晨月满心欢喜的以为此次父王出使北周会带着自己，不想齐泰却命人为晨曦测量身高，做新衣服和鞋子。一时间，偌大的南齐王宫里，人人都知道王上即将带着晨曦出使北周，那些奴才们都赶着去晨曦宫里巴结着、伺候着，晨月作为宫里的二皇子，着实有些黯然神伤。

　　这日午膳过后，晨月打探到齐泰在御书房，赶来此处给父皇请安。

　　齐泰听闻老太监说晨月来给自己请安，不免心中有些愧疚，想着晨月作为二皇子，没有选中他跟随自己出使北周，而是选了幼子。

　　“宣他进来吧。”

　　老太监颔首退出殿外，片刻后，带着晨月进殿。十三岁的晨月个子已经七尺高，面容俊秀，眼神清澈。他进殿后，撩开袍子一角跪在了地上：“儿臣叩见父皇。”

　　“起来吧，今日的早课结束的早。”

　　“哦。老师这几日忙着教习三弟关于北周的礼仪，所以早早让儿臣下了早课。”

　　齐泰听闻，越发觉得对不住晨月，晨月瞧见齐泰的眼神变化，拱手：“父皇，如今我南齐收复了周边的几个小国，不知可有收复北周的心思。”

　　此话一出，着实惊到了齐泰，他想不到晨月小小的年纪竟然能说出此话，北周国土比南齐辽阔许多，百姓比南齐百姓少了三成，但北周民族善于战斗，所以齐泰虽然收复了周边的几个小国，但却不敢对北周发起攻势，接二连三的作战，南齐兵力需要几年的时间恢复，如果此时对付北周的话···

　　“收复周边几个小国已经耗费了南齐不少的兵力，如若再调兵对付北周的话···”

　　“父皇，儿臣有一计。”

　　听闻晨月有一计，齐泰让他立即说来，老太监见状，右手一挥，殿中伺候着的太监和宫娥们跟随着老太监退出了殿外。晨月见四下无人，这才跟齐泰说了自己的计划，晨月虽然此时才十几岁，但是已经读遍了诸多国家帝王的统治之策，深谙“擒贼先擒王”，虽然擒不到北周国主那个大王，北周威武将军夜擎这个小王也着实能消耗他们的兵力，他曾听人说过，夜擎将军带兵打仗无人能敌，到了战场上，一人可抵数万士兵。

　　所以对于此事，晨月亲自去安排，既要万无一失的杀了夜擎将军，也要防止此事暴露，北周人怀疑到齐泰的身上。五贤王向来在南齐威望颇高，深受百姓爱戴，齐泰一直忌惮五贤王功高盖主，此刻秘密屠杀夜家人，五贤王成了最好的替罪羔羊。

　　五贤王府邸里的门客大多都是跟了五贤王许久的，晨月利用重金拉拢了三人，其中就包括晨曦曾经看见过的那个跛脚的门客。而后晨月又在自己府中寻了几个武功、灵力高强的门客，在齐泰出使完北周后，秘密刺杀夜家。晨月有一事没对齐泰表明，那就是他派人秘密暗杀夜家，除了要在齐泰面前表忠心邀功之外，他听说夜家有传家之宝神来之笔可逆转时空，乾坤弓可射杀上古神兽，太虚琉璃瓶可以收纳上百灵力高强之人。如果设法得到这三件宝物，日后自己夺太子之位不就轻而易举了么？就算齐泰偏爱老大晨微或是老幺晨曦，立他们其中一人为储君，将自己驱赶出宫，在一郡县做一郡长，凭借这三样法器，也能确保自己能够平稳度日。

　　门客们出发前往北周刺杀前，晨月求师父蓝蝶衣为他的门客们度了许多的灵力，未免事情败露，他将蓝蝶衣关押在了发丘狱。此后齐泰倒是听闻蓝蝶衣被关押在发丘狱的事情，原想着是因为惹怒了晨月，所以也就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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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宴幻化出袖中乾坤的夺魄剑，剑指晨月喉咙，晨月看着夜宴，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表情：“胡军已经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倒是也好，或许我能在地下见到他。南齐的王我已经做过了，有憾而无悔。”

　　晨曦质问他：“夜家之死竟然是你一手策划，想必父王的死也是你所为了？”

　　晨月知道今天是自己的死期，所以承认的倒也坦率：“是，是我用千符咒控制了父王，而后又杀死了他。”

　　夜宴用夺魄剑刺穿了晨月的喉咙，晨月顿时元神尽灭。他死时是笑着的，或许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晨曦望着一片狼藉，各处没有宫人踪影的南齐王宫，突然感觉心里一阵阵凄凉：“偌大的王宫，如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夜宴将晨曦揽在怀里，寒风袭来，他将自己的下巴放于晨曦的头顶上，注视着晨月的尸体，过了这么些年，他终于为父亲、为夜家报了仇。

　　“你和我回北周吧，我们一起策马、一起吟诗，如今还可以一起练功，可好？”

　　晨曦从夜宴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他指着王宫各处和夜宴解释：“当年父皇收复周边小国花费了好大的气力，南齐王宫承载了我儿时的记忆，如今父皇、母妃、大哥、二哥都不在了，我想将南齐王宫的事宜打理好后再随你回北周。”

　　夜宴听他如此说，颔首默许。

　　第二天一早，夜宴带着小果果和小闹闹先行回去北周，晨曦则留在南齐处理事情，如今晨月一死，他无心当王上，所以他要为父皇在天之灵选出一个可以胜任南齐王上的人，齐泰在位时，朝中十老忠心护主，对于南齐之事都颇为尽心，晨月和五贤王先后登基后，齐泰在世时的十老早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朝中的十老都是晨月的心腹，他们武功高强，但是对于国家社稷和民生问题都一知半解。如何能将如此“重任”交给他们呢，晨月死后，晨曦遣散了朝中十老，而后又亲拟榜文，让侍卫们到南齐各郡县张贴，意欲找回齐泰在世时的朝中十老。

　　几日间，曾经与齐泰共事的南齐十老便赶来了王宫，晨曦为表其尊贵，亲自接迎。此后，晨曦与十老就南齐问题在御书房议论了好几日。晨曦本想在十老中间选出一个可以当南齐王上的人，这样他就可以回到北周寻找夜宴，过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了。可是十老的意见是，南齐江山是齐泰打下来的，理应由齐泰的后人来继承，况且，他们十老，年纪最小的也有五十多岁了，辅佐尚可，如若真的为一国王上，怕是身子和精力也吃不消啊。为此，晨曦陷入两难。

　　夜宴带着小果果和小闹闹回到北周后，收拾了落败的夜家。为小果果和小闹闹安置了新家，北周虽然少有松鼠，但是骏马、飞鹰颇多，它们很是欢迎小闹闹兄妹的到来。

　　夜宴收到晨曦晚来北周的消息，猜测着他那边或许情况不顺，所以幻化出傀儡人，特地前往南齐打探消息，不过半日间功夫，傀儡人将南齐王宫内的消息带回了北周，夜宴得知晨曦为了王上人选一事发愁。如今齐泰的儿子只有晨曦在世，晨曦断断不会将王位拱手给一个平常人。那些十老岁数已老，早已不适合为南齐王上，想到这儿，夜宴心中不免为他担心。

　　第二日，傀儡人又带回来朝中十老推举晨曦接任南齐王上的消息，而且有两个大臣提议晨曦如果不做王上，可在大臣们的女儿中选一人诞下子嗣后，命其子嗣为王上，这样即使他离开王宫，十老也可辅佐齐泰的后人，江山还是齐家人的。

　　宫中人纷传着晨曦和夜宴的故事。傀儡人将此消息带给夜宴时，夜宴担心两人的过往不止会让宫中人怀疑晨曦、耻笑晨曦，更会令天下人耻笑晨曦。

　　面对十老提出来的建议，晨曦断然是不会接受的。他心里只有夜宴，怎会娶旁的女子呢？

　　商讨几日未果，就在晨曦准备收拾了行囊偷偷出宫，去往北周寻找夜宴之时，侍卫送来一封信，晨曦打开来看，只见是夜宴在北周病逝的消息，晨曦顿觉眼前乌黑，昏死了过去。

　　过了半晌，他被宫中御医救醒，晨曦以为方才的事情全然在梦里，只见跪着的太监和宫娥们垂头不敢上前。

　　晨曦踉跄着起床，发现了床边的信件，打开来看，确实是夜宴病亡的消息。

　　他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退出殿外后，晨曦倒在床上哭的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