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路见不平，出手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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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告完别，这下天色完全黑了，明允的肚子忽然闹腾起来。
白日里为了早些出发，只喝了两碗红豆粥，确实有些饿。明允走了两条街，心想要不要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垫个肚子，却见前方街角围着一圈人，似有人在争吵。
“我让你跑！”一声叫骂声传来。
“请再多宽限些时日吧？”
明允行上前，只见圈中一人跪在地上，正不停对几个大汉低头哀求。他灰头土脸，脸上和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还流着血，伤得不轻。
一肥头大耳的大汉吼道：“你欠老子的钱不还多久了，还好意思提宽限？！”
那跪着的人道：“我先前好几次要去还，本金利息一分不少，可、可每次去好汉们都不在，找不到人，我也没有办法呀。”
大汉道：“找不到人你不知道再来吗？我们日理万机，难道天天在家守着等你不成？你是不是蠢。”
那大汉看起来像个练家子，却言行粗鲁，每讲一句便唾沫横飞。
那人解释道：“可、可利息这么多，每过一日就得多准备一份钱，实在、实在没有那么快啊！”
闻言，大汉上前踹他一脚，狠狠踹在了他脑门上，不满道：“少废话，欠债的是你！老子爱什么时候收钱就什么时候收，让你还你就得把钱凑齐！借的时候就跟你一并说清了，当初是谁求着我们，说不管多少利息都肯借的？”
那人抱头道：“当初急着拿钱买药，实在是迫于无奈。我也不知为何每次把钱凑齐的时候都找不到大爷们呀，刚、刚也已经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了。”
几句下来，明允听明白了。
想来，这是一种放高利贷的惯用伎俩——欠债人上门还钱时，收债人故意避而不见，欠债人只好改日再去，可每日利息不断，多一日没能还上，欠款也就越多。靠这种手段讹钱，实在是卑鄙。
有路人也听出端倪，在一旁小声道：“这也太过分了吧。”
“是啊，明摆着故意找人麻烦，看把人打的。”
“唉，真不能随便跟这些人借钱呐，他们根本不打算善了。”
大汉又道：“你那点只能算本金，今儿要是拿不出利息，就把你女儿拿来抵债！”
刚说完，就见另一大汉从旁的屋子里拽出一个清秀小姑娘。小姑娘挣脱不了，对地上的人哭着喊道：“爹！”
那人顿时眼睛睁得老大，连忙喊道：“不行！不能动我的孩子！”
大汉朝他又是一脚，小姑娘见状急忙往前扑，却被拽得死死的，无法去扶遍体鳞伤的父亲，只好哭着同围观的人哀求道：“救命啊，求各位救救我们……”
这时，原本看热闹的众人都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默不作声。虽然之前有人私下议论这几个流氓太过无赖、这家人可怜云云，但这小姑娘一喊，竟没人敢真的上前插手。
大汉似乎早有预料，不屑道：“你叫个屁，谁会多管闲事？跟你非亲非故的。你们家这么穷，救了也没好处，还惹一身麻烦。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去一个快活的好地方！”
要真让他们把那姑娘拽走，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此时不管，更待何时。明允大声道：“且慢！”
众人闻声皆向他看去。只见此人仪表堂堂，仙风道骨，一身淡蓝色的绫罗绸缎，宽大的衣袖随风微微摇曳，腰间配一把精致的纯白长剑，手里却提着一筐与他看似不相称的菜篮。
大汉对小姑娘道：“哟，想不到你还有一个这么体面的相好，怎么不早说。”
姑娘看向明允，缓缓道：“他…他不……”
明允上前一步道：“方才那位老先生已经说了，每次还钱是你们不在在先，如今上门闹事不仅把人打成重伤，还强抢别人女儿，未免欺人太甚。”
大汉歪嘴一笑，满脸不屑，道：“关你屁事，有钱就替他还钱，没钱就闭嘴！哪里来的风流公子装英雄呢，我看你……诶？”
大汉顿了顿，似想到什么，眯起眼仔细打量明允一番，须臾，疑声道：“你该不会……是明府的二当家吧？！”
听他提到明府的二当家，在场之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盯向明允。
明允心下暗道不好，原本打算在外低调行事，竟还是被人认出，事情没准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想想也罢，要是那大汉因此被他吓跑、暂且放过那对父女，认出就认出吧！大不了又被碎语几句。
果不其然，见他不反驳，那大汉道：“哟！还真是啊！”
他单手捂嘴，阴阳怪调地道：“哎哟这可不好，您我可不敢惹，万一您生起气来像杀自家同门那样……”
话音未落，忽有一道黑影闪过，随即，只听“嘭”的一声，顿时灰尘四起。待灰尘散去，众人反应过来，那大汉已跪倒在明允面前，半个头埋在土里。
动手的当然不是明允。
明允有些吃惊，因为此人动手极快，连他都丝毫没有早些察觉到此人的灵力波动。
面前这位凭空出现的人，黑衣束身，剑眉星目，似淡蓝色的灵光包裹于周身，一双紧致的黑靴正毫不客气地踩着大汉的头，下摆的黑色轻纱微微飘动，明明没有刻意装扮，却由内而外流露出超脱的气度。
这人微微抬起头，也看向明允。
这一看，果然样貌极佳，眼神如鬼魅，眸似海，年纪应该尚轻，却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他眉眼带笑，透着些许邪气，街灯的暖光映照在他俊美的侧颜上，勾勒出一道弧线优美的细金边。他束着高高的马尾，双耳戴黑珍珠，衣领镶金绣着狼。配剑也是黑色，腰间悬一块竹叶型的楠木，与明允的那块样式稍有不同。
从未见过如此超凡脱俗之人，令明允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两人就这样相视片刻。
脚下的人不安分起来，欲要挣脱，那人这才慢慢将视线从明允身上移开，轻轻松了脚，让他爬起。那大汉把脸拔|出，已是血淋淋一片，门牙也被磕掉。见此情景，其他几个恶霸惊得不敢动弹。
大汉少了几颗牙，说话也不利索，气呼呼地道：“随？！是随打老子！哪个粗森！？”
那黑衣公子又是一脚，踩上大汉肩膀，把他严严实实按在地，道：“再胡言乱语，宰了你。”
虽说着威胁之词，声音却格外悦耳，又带着些许轻狂不羁，若是贴在耳边讲话，定叫人全身酥麻。
其余的恶霸终于反应过来，一齐扑向那公子，非但没能碰到他分毫，皆被瞬间撂倒在地。虽是简单的一招，明允却不禁暗暗赞许道：好身手！
大汉被他踩得爬起不来，挣扎着大叫：“李究竟、李究竟是随啊？！”
那公子微微俯下身，对大汉简短说了些什么，大汉顿时吓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舌头捋直了道：“小、小的不知好歹，有眼无珠！大人、大人饶、饶命！以后再不敢胡说八道了！！”
那公子道：“再敢在这片放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知道知道，小人知道！”
那公子简洁道：“滚。”
大汉频频点头：“滚滚滚，马上滚。”说完还小心翼翼地把刚踩在自己身上的黑色长靴上的灰尘拍了拍，怕拍不干净，还用缺牙漏风的嘴往长靴上吹，那样子好生滑稽。
长靴的主人微微一侧脚，那大汉生怕他又要动手，连滚带爬，由其他几个恶霸搀着，瞬间消失在大街中。
眼看闹事的恶霸走了，眼前这位公子也极不好惹的模样，围观的人皆摆摆手，各自散开，竟忘了探究明府二当家身份的真伪。
小姑娘总算得自由，立马去扶还倒在地上浑身是伤的父亲，明允见状上前伸手去扶，人没扶起来，父女俩却跪地感激道：“多谢两位公子搭救之恩！”
明允离得最近，连忙将他们扶起，心道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只开口说两句话罢了，实在受不起这一拜。
那黑衣公子什么都没说，静静站在一旁看他，目光分毫不离他身。
明允送父女二人回屋，看那人伤痕累累，便把随身带的药粉药膏一并给了他们。
这下原本围着一堆人的街道总算清净不少，只剩下明允和那位公子。
气氛忽然有点尴尬，明允犹豫要不要同这位路见不平的公子搭话，毕竟算起来，那公子刚刚也帮他解了围，不然，他又得被当众议论一番。
还没开口，那公子却先对他道：“可否容我请阁下喝上一杯？”
明允一怔，确认那公子是在问他，便道：“为何？”
那公子道：“不为何，难得相识，又刚巧遇到不愉快之事，不如喝上一杯解解乏，阁下应该不急着赶路吧？”
果然声音有磁，语气又爽朗，让人不忍拒绝。明允没想好如何作答，肚子却抢先回复道：“咕噜咕噜咕噜……”
“……”
那公子握拳挡在嘴前轻轻一笑，随即侧身，朝后伸手，道：“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路见不平，出手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