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鬼作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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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允一惊：“哪？”
他随即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鬼气，抬头，喊道：“上面！”
只见一个庞大身躯的鬼影正从树上朝他们三人跳来。
明允瞬时抱起兄妹俩跃到数丈开外的大树后，那鬼还未落地，他已驱剑刺去，没想到这鬼手里突然伸出一个盾牌，“叮当”挡下一剑。虽挡下了剑，可大鬼重心不稳，重重跌落在地。
明允站定，剑回手中，此时恰好一阵风吹过，浓雾中看清了这鬼的模样。
这鬼，居然没有头！
虽然没有头，却实实在在传来了它的怒吼声。吼声震得山林里的鸟兽乱窜，震耳欲聋。它爬起身，又吼了一嗓子，只见它左手拿盾，右手拿斧，双乳为眼，肚脐为嘴，吼声便是由此传来。
怪不得小柴说怪物肚子上沾着血，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鬼怨气很深，之前又食过几十人，鬼气更重。明允心道奇怪，为何它都要跳到跟前了，他才察觉到它。
忽然，树林里又窜出了几个人影，杀气腾腾，刹时将那鬼包围。明允一看，是别家的修士。
其中一修士道：“居然跑到这来了，今日非把你做成附属鬼不可，看你还能往哪跑！”
说罢，众人便朝那鬼扑去。
那鬼体型硕大，又有武器在身，他们斗了一会儿，竟难分胜负。明允没功夫多想，立即御灵驱剑，也朝那鬼袭去。
有了明允的加入，那鬼自是不好招架起来，只不过它手中的盾与斧相当坚实锐利，阻挡住好几次致命的剑锋，利器间频频擦出火花。明允念下口诀，剑攻击得更快，那鬼速度跟不上，瞬间手臂上、腿上添了好几处伤口。
察觉自身处于下风，那鬼突然后退几步，从嘴里，也就是原本肚脐的地方吐出滚滚黑烟，把它自己整个笼罩在其中。刹时，黑烟聚拢，裹成了一个大球，悬浮在空中。
这大球反倒比它的武器还坚硬，修士们一通猛攻也未能刺破。束手无策之余，几人的目光聚在了明允身上。
原本他们以为明允只是一个刚好路过的高人，助他们一块降鬼，谁知道仔细一瞧，竟是那“大名鼎鼎”的二当家。
通常来说，清川南城的城主就在眼前，修士见了不说单膝跪拜，抱拳示礼总是要的，若是换成其他的三大家族，修士们见了他们只有敬畏的份，怎么恭敬怎么来，唯独对明允的态度不同。
修士们相视一阵，其中一胆大之人朝明允怪声怪气地道：“清川南城的二当家怎会在此？不至于跟我们抢一个中级鬼吧？”
好家伙，连场面话都没有。
明允淡然道：“非也，我是收到消息，前来驱鬼罢了。”
那修士似乎不信，语气不善道：“驱鬼？区区中级鬼，还得劳烦当家的亲自动手？”
他看了看明允周身，又道：“而且怎么就你一人，没有随从？”
明允道：“惭愧，府上人手不多，修士们猎鬼辛苦需要休息，我便自己来了。”
闻言，修士们小声唏嘘道：“连随从都没有，也太寒酸了吧。”“就是说啊，该不会是没人愿意跟他来吧。”
好好的一城之主，竟被普通门派的修士们说寒酸，这要换成别人，早就火冒三丈了，可明允倒无所谓，反正面子这东西，他早就所剩无几，没必要讲究些虚的排场。
那修士还不罢休，冷嘲热讽道：“想不到二当家，还是个如此体恤同门之人？”
这修士摆明了想挑事，明允不语，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修士发现明允无动于衷，似是觉得没意思，又道：“既然二当家只是来驱鬼的，而今有我们在，待会我们来收服就好，您请回吧。”
明允道：“此鬼在南城境内闹事，我得确保它被驱除或被收服才好离开，你们大可不必管我，想收服的话，收服便是了。”
修士锁眉道：“二当家的意思，是担心我们没本事拿下它咯？”
明允道：“非也，我只是以防万一。”
修士心中不爽，觉得自己被小看了，道：“呵，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们！”
明允和善道：“只是多一人出力可早一分降伏鬼怪罢了，我不同你们抢。”
那修士半信半疑，忽看向他身后，微微抬眼，道：“你身后怎么有两个臭小鬼？”
明允回头，见小柴和小田在不远处紧张地抱在一起，不敢吱声，便朝修士们道：“他们是山下的村民。”
那修士似乎正准备说什么，突然，那悬浮着的大球生出呲呲的电流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了过去。它不停左右晃动，吱吱作响，没过多久，整个球“砰”的爆裂开来。少顷，浓烟散去，大鬼终于现了形。
见大鬼现身，众人立马驱剑刺去。这一刺，发现这鬼从脖子到脚，包括手上的武器，竟比之前要坚硬了数倍。
好家伙，居然升级了！
见此情形，明允惊得原地一怔，一个可怕的想法迅速窜进脑海，让他气息忽乱，驱动的剑也跟着停下。
猎鬼这么多年，他只在那一年见过这种情形，漫天的思绪和记忆浮在眼前，令他血液都差点凝固。
明允咬住下唇，心道不妙，非常不妙！
修士们还在继续攻击，可这鬼已坚如磐石，他们根本无法伤它分毫，反被一斧子击得人仰马翻。还未起身，这鬼又是一猛斧子下去，直接让两名修士皮开肉绽。其他修士也惊了，自知不是对手，立马扶着受伤的人离开。
“你没事吧，撑住啊！”
“大爷的，这哪像是中级鬼，手气真背！快走快走！”
“那明府的二当家怎么办？”
“你管他干嘛？！他还用得着我们担心吗？赶紧走！”
那几名修士头也不回的正要溜，大鬼却要追上去，被明允一剑挡了下来。一名修士回头望了明允一眼，犹豫半刻，还是默不作声地溜走了。
那大鬼又是一通怒吼，抄起家伙朝明允袭来。虽比之前强了数倍，但它怎么会是明允的对手？先前明允顾及那几个修士，收着力道，这下没了旁人，只利落的几剑，这庞然大物般的鬼怪便重重倒下，山都为之一震，又惊走一批鸟兽。
明允呼出一口气，安抚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持剑在空中一甩，收好入鞘。看着正在消散的鬼尸身，他郑重道：“请归天吧。”
这话不只是对它，也是对被它吃下的那十几个无辜村民，甚至更多人说的。
见他如此，小柴和小田紧紧拉着手，在他身后愣愣地看他。
明允转身，朝他俩走过去，俯身，温声道：“没事了，我带你们回家。”
小柴看他的眼神多了份柔和，摇头道：“我们还要找一个东西。”
明允奇怪道：“找东西？”
两兄妹带明允又走了一段山路。雾已渐渐散开，三人在一小山洞前停下。小柴低身剥开一枝树杈，黑漆漆的小山洞里，竟窝着一只纯白色的小山羊。
这只小羊身上有着粉红色的花纹，是一朵一朵花瓣的形状，格外好看。羊角也是纯白色，角上还开着几朵粉嫩的桃花。
明允蹲下身，发现小羊的腿上，有几道较深的伤口。
小田怜惜道：“是被刚刚那只怪物伤的。”
小柴看向明允，感激道：“那怪物想抓它，喝它的血，幸好仙师今日及时赶到。”
明允轻抚小柴的头，问道：“你之前说你跟我一起怪物更容易出来，是因为那怪物想跟着你们，好知道这小羊藏在哪是吗？”
两人点头，明允又问：“为何那怪物要喝这只小羊的血？”
小柴想了想，答道：“我猜，是因为可以隐藏气味。”
闻言，明允恍然大悟。难怪那只大鬼怨气极重还能让他没有提早察觉，便是之前就喝过一些羊血了。
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药包，取出药粉撒在小羊的伤口处，又用小田递过来的干净布条把伤口仔细包扎好。他自己鲜少受伤，随身带着药包都是为了这种不时之需。
包扎完，明允对小柴和小田道：“这回可以带你们回家了。”
两兄妹却异口同声：“我们不回去。”
“ ？”
小柴没来由的一句：“仙师，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
“……”明允被问的不由得一愣，缓了一会儿，肃然道：“会魂归天地。”
小柴接着道：“那鬼死了也是去那里吗？”
明允道：“……我想是的。”
小田道：“那里比人间要好吗？”
明允想了想，道：“我不知。”
小柴又问：“像刚刚那个怪物，仙师也觉得它会归天吗？”
沉吟片刻，明允认真答道：“若心已无执念和怨念，我相信是。”
听罢，小柴和小田对明允眯眼一笑。
小柴指向一边，道：“仙师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南，就能下山了。”
明允疑惑道：“ 你们真不跟我走？”
两兄妹执意要留下来照看小羊，明允嘱咐他们要小心，便一人往山下走。鬼怪已除，他二人又对这块山林相当熟悉，应该并无危险。
回到村里时，村民们似乎刚干完农活回来，见一位清雅脱俗、气宇不凡的修士走下山，心想肯定是派来驱鬼的仙师，开心地上去迎，果然从明允口中听到了好消息。
村民们很是热情，硬要塞给明允一筐瓜果蔬菜，见明允赶路不好拿，还在筐外用一块布扎稳固定。
明允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心想他们铁定不知道他是谁。谢过村民们，正要往明府赶，他忽然想到什么，问一村民：“请问小柴和小田的爹娘是哪两位，记得给他们留饭。”
村民却一脸愕然，道：“仙师怎会知道小柴和小田？他们几年前就死了。”
“！……”明允一怔。
其实他早该想到，这对兄妹身上都沾有鬼气，而且小柴出现的那间房子破旧不堪，像是荒废许久，不像有人居住。至于为何猎鬼多年的明允没有确认他们是鬼，是因为他从他们身上，闻到了温柔、善良的人情之味。
人和鬼都能散发出这种人情味道，有时人身上的善（清）味比恶（浊）味多，有时恶味比善味要浓，鬼也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味道而混淆人和鬼了。
但也仅限于小鬼。上级鬼及以上的鬼怪法力太强，通常都怨念极深，明允不可能分辨不出。
他想起他们方才临别时，那位叫小柴的少年笑着问他的名字。
“仙师，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明允当时答道，“只需知道我是明家人就行。‘日’‘月’‘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鬼作妖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