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情缘》眸看

42、心里话

　　辜扬听杨阿财说完这些，同自己调查的差不多，其实自己心里也憋着许多话，连个诉说的人也没有。现在他觉得杨阿财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倾诉对象。
　　“爸，馨玫确实是孤儿，但她在九岁哪年被我和我爸妈带回了辜家。我家收养了她。她对我很依赖，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赖在我床上。爸妈觉得她已经九岁了，让她自己睡一间房。当时我在上大学，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爸妈在管理，回家的时间少之又少。我和馨玫平时都是在学校，只有很少时候回来。回来家中也只有佣人和我们俩个。在佣人的认知里，我们是两兄妹，她们也并不知我们睡在一张床上。就算父母也在家，馨玫每晚父母一睡她又会来我房间。”
　　“直到她满十八岁，当时虽然我要大许多，但在男是女之事上我也不是什么都懂。我们便在一起，并不知道避孕之类的。直到馨玫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好，我和她去医院检查，一检查便是怀孕了。”
　　“我当时也愣了，不知道怎么办。因为我哪时正在读博，馨玫刚刚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我当时是很想要这个孩子的，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要，这样对馨玫不公平，所以我也说不出的难受。当我把想打掉孩子的决定告诉馨玫的时候，她只是看着我，冷静而淡定的说了一句她知道了。我当时是想给她解释的，但她那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本来没有想出去，但馨玫说她想一个人静静，让我不要打扰她。她便进了她自己的房间。我当时也没多想，因为我自己也想静静。”
　　“我回自己房间想了一下午，觉得还是应该告诉爸妈，他们必定有丰富的生活经验，让他们看是留还是打掉。给爸妈打电话他们说还要几天才能回家。我想这种事在电话里也不怎么好说，等爸妈回来再说。”
　　“于是我去馨玫的房间门口敲门，告诉她我想出去玩两天，问她要不要去。她说她不想去，让我自己去。”
　　“我当时想她才刚怀孕，当时医生也说不能劳累之类的。也没多想，告诉她我出去两三天便回来。”
　　“我回来我爸妈还没回来，我去馨玫的房间，人不在，我问佣人，佣人说我离家的第二天早上馨玫也出去没回来，因为平时我们形影不离，还以为我们俩在一起。我听佣人这么说赶紧去馨玫的房间里面看，看着她的卡和身份证件之类的都在，也放下心来。心想她也只是单纯的想出去走走。并不知道她会一走就是九年多。”
　　“等爸妈都回家馨玫都没有回来，这已经是五天过后，我把馨玫怀孕并且近五天都联系不上的事告诉他们。我妈又打了馨玫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我们想着她的心愿是上大学，开学她一定会回来。可开学她也并没有回来。我们这才慌了，报了警，甚至动用了蒋家的势力。”
　　“英达是多久离家出走的？”杨阿财看着辜扬
　　“她是八月十四号离家的。”对于英达出走的每一个细节，辜扬都记得很清楚
　　“我们遇见她在省城医院是八月十七号。十八号她和我们回了草原，我们那里那时连网络都没有，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难怪，辜家出重金寻人，却毫无进展。我们担心，好在知道馨玫自身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不然更害怕。”
　　“她从进我们家我妈就特别喜欢她，对她比对我都好。有时候我同我妈开玩笑她才是我妈生的，我妈会说自己要是生的闺女就好了。我一直是遭嫌弃的哪一个。”
　　“馨玫走后，找了几个月都杳无音信，我妈也算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一天哭着找我要女儿孙子，我爸对我妈百依百顺，看着我妈这样也不再理我。我也常常在反省，馨玫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是万分渴望亲情，虽然来了我们家，但她是已经懂事了才来的。我们一家人虽然对她很好，但我们还是忽略了她自身没有安全感的问题，我让她打掉孩子，也让她认为我只是和她玩玩。我的行为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爸，我不但需要儿子的帮忙，我还需要您和妈妈的帮助。现在离桑珠开学还有十几天，如果您们同意，我想您们和我们父子俩一起回y市，您们在馨玫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了她，还帮我们把孩子教育得这么好。我理当给您们养老，我就是您们的依靠。馨玫的脾气您们是了解的，软硬不吃，如果没有您们和孩子的帮助，她不可能要我的。”
　　…………
　　“爸，您和妈商量一下，我想把您们接回y市再用您们把她骗回来。如果我不这样做，她是不会再要我的。”
　　“你就不能找她好好谈谈？非要用这种手段？”
　　“爸，您不了解馨玫，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一般不会给人机会。”
　　这道是事实。
　　英达拿钱买了羊种回来，六个不法分子看着杨阿财家妻子病了躺在床上，一个女儿病了十几年好了却怀着一个没有男人的孩子，于是起了歹心，一天雨夜便想撵走这几千块钱的羊，杨阿财两三下就被这群人打在地上。是英达，怀着五个月的身孕把这六个不法分子打得满地求饶。也是因为这一次，杨阿财家的英达成了草原上神一样的存在。大着肚子还把六个精壮男人打得满地找牙。
　　“我们同你回y市就不必了，我和老伴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这里的。我等英达能给我们打电话了，我们会好好劝她，让她跟你回家。”
　　“爸，不行的，馨玫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找过我，甚至疼爱她的妈妈爸爸她都能硬下心来不去看，也不让我们知道孩子的事，说明她是决定同我老死不相往来，您和妈忍心让我孤苦伶仃的过完一生吗？”
　　“辜扬啊！我们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苦衷，英达虽然对我和老伴很好，她只是受我死去女儿的托付，帮她对我们尽孝，我们已经觉得内疚又亏欠，还有什么脸去要求她？所以就算我们和你回y市，在我看来并帮不上你什么忙。”
　　“爸，帮得上的，馨玫最重感情，要不是对你们有感情，她是不会认您们的，一旦认了，她就是真认。”
　　“原来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你父母不是也是她的养父母吗？对她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也许比我们给予她的要好上许多，她不是说离开便离开吗？她把我们当不当父母我们从来没怎么在乎，但我和老伴却把她和桑珠当成我们的命，我们宁愿失去我们的生命，也不愿让她受半点伤害。”
　　“爸，您放心，我怎么忍心伤害她呢？我对馨玫的感情是一样的，也是可以用生命来捍卫的，她之所以躲我爸妈，是因为我。不要说我爸妈说我渣，在馨玫走的这近十年来，以我现在的思维都觉得自己不可饶恕。爸，我向您和妈保证，余生我会象您们爱她们娘俩一样爱她们的。”
　　“我今夜同老伴商量一下，明天再回复你。”说了这么多杨阿财终于松了口。
　　沉闷了半晌，杨阿财缓缓开口：“我和老伴在你来的这些日子也商量过，虽然才十几天的相处，你给我们的印象说真的是相当不错的，我们虽然同英达真正的相处虽然才短短的一年多，甚至两年都不到，但我们认识的英达有自己的主见，做事从来有条不紊，她既然选择离开你，那一定有她离开的原因。我和老伴可以和你和桑珠回y市去呆一些时日，但你要答应我，无论用计谋还是手段，你必须向我保证，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都不能伤害她们娘俩，如果你做不到，我们不会帮你。如果你违背了你对我的承诺，我和老伴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你能做到吗？”
　　“爸，您放心，这是必须的。我也用我的命向您和妈保证，余生她娘俩是我手心的宝贝，如果我违背了对您和妈的承诺，我将不得好死。”辜扬认真的说，还举手作发誓状。
　　“好，我相信，我们藏家人的规矩，男人说出的话是金子。因为这句话，杨阿财却被辜扬给算计了。我和老伴明天会把家里的事安排好，等乡亲们请你吃过饭，我和老伴随你去一趟y市，追不追得回英达就要靠你自己。就算我们家英达不选择你，你也不要再纠缠，各自安好可好？”
　　“爸，您们放心，馨玫的心里是有我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到杨阿财的同意，辜扬知道自己不多时日就能抱得到美人归。
　　谈到现在，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早些歇着，明天我们家请客还得忙。”
　　杨阿财夫妇早就知道辜扬这次来的目的是要利用夫妇俩和孙子追英达，夫妇俩也希望他们能合好，为了桑珠，就算辜扬不低头求他们，夫妇俩也会为了桑珠有一个完整的家，尽力撮合他们的。
　　并且在英达还怀着孩子的时候，有时候不放心英达一个人住在几米外的敖包里，夫妇俩半夜出来起夜都会去英达的敖包外听听，怕英达有什么事他们不知道。有时听见说梦话的英达叫着辜扬，有时梦里哭泣的英达也在骂着辜扬。所以在辜扬来到草原上的时候夫妇俩一点都不吃惊。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早就猜到辜扬应该是桑珠的爸爸，这也许也是英达的心结，成与不成，要靠缘分。如果英达不再要辜扬，他们也放心英达一些，成与不成，必定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但他们才不会告诉辜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