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苍然》润香

5、莲婴

　　马上就到四月初八了。我今晚要和小苍然一起睡，明天就是周府里难得的热闹日子。也是小苍然第一次和大家见面的日子。这半年来，除了周宅的人和我家人，小苍然的脸都还没有被别人看到过。外面的传闻，说他是四海之中美到极致的男婴，甚至这传闻，据说都让天主都问起过。反正都传的神乎其神，当然、制造这传闻最开始，我认为就是我。从他出生那日起，我可是见人就炫耀他的美貌，青鹰镇一个镇子的人，谁没听过我讲小苍然。可是，能传的这么夸张，我是真没想到。

　　朦胧的睡梦中，我似乎听到了姑姑和姑父的对话。

　　“夫人，有个事情，我想你必须知道。”

　　“什么事？”

　　“关于儿子的。你产后一直身体不好，本来这事情想瞒着你，但是我恐怕瞒不住了…”

　　“什么事？你说。你别这个表情，我害怕。”

　　“事实上，那朵黑莲花，是我在青鹰山顶和黑灵换来的…”

　　“黑灵？是什么…？”

　　我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小心翼翼的偷听。

　　“我去找了道长。我一直以为是受伤后的幻觉！但道长说不是幻觉。青鹰山，黑灵真的是存在的。”

　　“所以呢？你刚刚说你找黑灵换来的，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我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山。我太急切了，想着找到黑莲花是救你和孩子的唯一希望。可是，真的太难了…我受伤了。长在鹰嘴的黑莲花，一是只在半夜沾有露水的时候开放；二是它是活的，随时变化位置，别说没看见了，就算见了，要采也是很难很难…有那么一瞬，我放弃了。绝望了，想着反正取不到黑莲花，大不了陪你一死。然而这时候黑灵出现了。他说他给我黑莲花，但是有个条件，叫我把儿子给他…”

　　“怎么…怎么会这样？所以你答应了？”姑姑哽咽。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若不答应他，你和苍然都会离我而去。我想让你们活下来。我答应了他。”

　　“不！我绝对不会把儿子给他，除非我死！”

　　“可是…道长和我说，我既答应他了，反悔是没用了。今晚将这件事告诉你，是道长说儿子半岁之日恐怕就是祸起之时。所以你听我说，明天黑灵要是来抢儿子，我会保护你们。到时候你就带着儿子跑，四海之中，越远越好。”

　　“不…阿况…”

　　“道长说了，也许明天要是没事的话，就短时间内都没事。等他满周岁，咱就把他送上炫山。”

　　把苍然给黑灵？黑灵是谁？怎么能把苍然给他？我很疑惑。此时小苍然在我旁边熟睡，梦中微笑着，长长的睫毛，一对小梨涡…

　　“管他黑灵是谁，姐姐会保护你！”

　　我轻轻地拍着他的小肩膀，看着他的小脸，心里说。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热闹起来了。锅碗瓢盆声，相互道喜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想必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青鹰镇的人们都会来；那些驻扎在镇里的商人们更不用说了，都是早早就准备好了贺礼，才进青鹰山的。我早早的起来，穿上厚重的礼服，戴上嵌着金丝的包头；继母已经帮我准备好了胸前的银配饰，还有腰间绣着蒲公英花的腰带；还要穿上绣着铜钱花满邦花的鹰嘴鞋。我是何家的独女，又独得周家的宠爱，像今天这种场合，奶奶们都嘱咐我要遵守礼仪，万不可闯祸；要注意言行举止，不可失了青鹰镇大小姐的颜面。

　　这些话唠叨得我的耳朵都起了茧子。可是这繁杂的礼服我是真一百个不愿意穿啊。又笨又重，尤其那鞋子，简直就是把脚伸进了老鹰嘴的感觉，疼的我难受。但又有什么办法呢，眼看只能忍。

　　“信儿姐，小少爷在哪呢？”这时候姑姑身边的小丫头刚进来。

　　“刚刚老夫人叫人抱他过去了，这会应该在她那里了。”

　　“那我们去看看吧！”

　　穿戴完毕，我想去看看小苍然。

　　“嗯嗯。大小姐，马上仪式该开始了，咱们得快些。”

　　我们从西厢房走出来，穿过花厅。

　　“哟，大小姐，你这打扮难得啊…”一路过来都在被人调侃。

　　“信儿姐，我平时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吗，他们干嘛看我穿礼服就像看猴儿似的，还嘲笑我。”我嘟着嘴抱怨道。

　　“哈哈哈，那是因为你平时太活泼了，和大家关系都很好。不然，谁敢说你呀，会被大少爷打断腿的…”信儿姐边笑边说。这会儿，我们到了东厢房了，正好赶上奶奶抱着苍然从屋里出来了。苍然一看见我，就开始冲着我咯吱咯吱笑，也引来了身边所有人都笑起来。这一笑，我可是有点恼了，脸也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哟哟哟，宝贝孙女儿，还有点恼了呀。我们是笑你真是个小美人坯子，一转眼都是少女了呀，瞧瞧那小礼服衬得小腰也出来了，变苗条了…你看看小苍然一看见你，就欢喜的不得了…”

　　“阿奶，快别说了。”这样一起哄，大家真的就都讨论起来了。

　　“没错，大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脸越发红了，此刻真巴不得有个洞钻进去。但心里也是很得意的。

　　“看不出来我也是个绝世美女吧～哼～”我暗自想。

　　厢房外面的大厅此时人声鼎沸。按照流程，先是姑父带着小苍然去先去神堂拜药神，再去祠堂祭祖；然后在大厅给两位奶奶磕头接受老人家的祝福；最后再去院里会客。一套流程下来，要持续好几个时辰，对此姑姑还是有些担心，怕苍然太小而不能够适应。然而小苍然却出乎意料的乖，一切礼仪都配合得恰到好处，就好似一小大人似的。

　　这天他收到了很多来自四海的礼物，据姑姑说还有一个琉璃盒子，是当今的天主所赐。历代来的天主都很敬重青鹰镇的周家，这四海皆知。至于为啥，详情好像没人知道。夜幕静静降临了，院子里流水席一席接一席，好不热闹。我终于得到允许脱下了承重的礼服，换了身轻便衣裳，我已经陪着阿爹见了一天客人，此刻只想着赶快去看看小苍然。

　　西厢房比外面安静很多。小苍然坐在床上自己玩，姑姑在旁边打着盹，想必这一天是真的累坏了。

　　“姑姑，你睡会吧。我去给弟弟洗澡。”

　　“我们连儿呀，今天很漂亮。又这么懂事，看来真的长大啦，姑姑没有白疼你。”

　　信儿准备好了洗澡水，我准备给苍然洗澡。我其实经常给他洗澡，所以大家对我还是很放心的。可是，洗着洗着，我发现有些不对劲。

　　“啊…姑姑姑姑！”

　　我开始嚷。姑姑一下子从梦中吓醒，急忙跑了过来。我俩一起愣住了。苍然一双小脚，慢慢变成似鹰爪的模样，后背稀稀疏疏开始长出黑色的莲花瓣。我吓的瘫软在地上，信儿从门外跑进来了。那一瞬间，姑姑把他护在了胸前，背对着信儿。

　　“少奶奶，怎么啦！”

　　“信儿没事。你去帮我看看少爷在哪里，喊他过来一趟。悄悄地，记得不要惊动任何人。”姑姑故作镇定的说。信儿刚出门，姑姑也瘫在地上。我们呆呆的看着水盆里的苍然。他此刻玩得很开心，笑声嘎吱嘎吱的。看来他并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姑姑，姑姑…”

　　我喊了好几声，姑姑才回过神来。姑姑把苍然抱起来，给他穿好衣服，给奇怪的脚套上袜子。这么一看，小苍然没有什么不一样，那花瓣一样的东西，脸上和手上倒是没长。我刚刚被吓坏了，站在了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

　　“连儿。姑姑求你了，可不可以帮姑姑保密？你就当救救小苍然吧，要是让大家知道他是个怪物，他以后怎么办？”姑姑望着我，眼里都是泪水。

　　“姑姑…”

　　“夫人，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姑父慌慌张张进来了。

　　“信儿，你先出去一下。”

　　“知道了，少奶奶。刚才老夫人叫我过去，那我先去了。”

　　“少爷。少爷…”

　　“姑父…姑父”信儿刚出去，我和姑姑就泣不成声。

　　“我今天一直在担心黑灵会来夺走孩子，然而并未曾想到会是今天这样。如果说这孩子今生都是这副模样，我宁愿那天晚上就和他一起走…就是因为我这不争气的娘，所以孩子才这样…”

　　“不不，夫人，这不是你的错。”姑姑和姑父哭成一团。小苍然显然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也开始嚎啕大哭。我素来见不得他哭，他哭的每一声都要让我心疼到窒息。我快速的去抱起他，给他擦眼泪。

　　“不哭，不哭，姐姐在这…”

　　“连儿。姑姑和姑父有个不情之请。以后你得替我们保密了，你能答应我们，无论如何也要照顾好苍然吗？假如让别人知道他的秘密，他肯定在这世间活不下去的。”

　　“嗯嗯，姑姑姑父，你们不用说了，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会保护他的。”

　　说实话，一开始我也有些害怕。不过仔细看，他身上的莲瓣甚是好看；那小脚爪，看多了肉嘟嘟的也甚是可爱；再加上那盛世美颜，实在是没办法将他和所谓的“怪物”联系起来啊。所以从那天起，都是我和姑姑在照顾苍然的起居。

　　这几天姑父总是找来阿爹、青岩医师和周炀叔叔四个人，夜夜讨论到深夜。我想大家一定都是在想着让小苍然的身体恢复正常的方法；青岩医师时不时的会来给他把脉；起初是以为中毒；后面又说貌似也不是。

　　眼看瞒不下去了，姑父只好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我们所有人和盘托出。

　　“我和几个手下不是在山顶上寻了黑莲花好几日么。之前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就和我们说过，黑莲花有灵，不是一般人都能看见，从太爷爷那一代起，就没有什么人能采到甚至看到过黑莲花。我想着在我有生之年，要是能采到一朵黑莲，也算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了，所以说每到冬日我都会去山顶鹰嘴崖守候几日。那天回来到府里，发现夫人临产，听说黑莲花能起死回生，只有黑莲花才是他们母子唯一的希望，因此我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说来也是奇怪，到了鹰嘴崖，似乎和我之前所看到的鹰嘴崖有些不一样。起先我像是被鹰或者什么鸟类啄得遍体磷伤；后来好像又被扔进了极寒之地；等我醒来又在烈火之中炙烤，就在我绝望之际，我看到了长在鹰嘴崖石缝上面的黑莲花。那时我身边的烈火随它出现而灭去，那黑莲花长在石缝之中，虽是黑色的花瓣却闪耀着金色的光芒。黑色的花瓣在金色的光芒下偏偏起舞，那花瓣上的金色露珠金光闪闪。正当我以为是幻觉的时候，我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对，我确定是人影。”

　　说到这时，阿爹和周炀叔叔对看了一眼，脸色凝重。青岩医师更是惊讶不已。

　　“人？影？”他问，吞了吞口水，那神态，既是惊讶又是担心，甚是认真谨慎。

　　我静静地坐在姑姑旁边，他们所有人貌似也忘记了我的存在。

　　“对的。就是人影。然而当时我已经受了很重的伤，是人是鬼我也不太清楚了。我问他是人是鬼？他并未回答就问我是不是需要黑莲，我说是。他说能将那朵黑莲花摘给我，但是有条件。我当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为了救夫人和孩子，我什么都能答应。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说要用黑莲花来换我的儿子！可是当时，我真的是别无选择！我只想着等儿子满周岁，就送他去炫山学艺，白灵道长肯定会有办法的，所以只好暂时答应了他。而等我醒来，我怀里抱着黑莲花，已经倒在了山脚下了。”

　　“我经常在梦中看到那个黑影来将我的然儿带走。我也曾经告诉自己，那一切也许不是真实，只是幻觉，因为我为了采黑莲花，伤过于重。然而我真的万万没想到，我的然儿会变成这个样子！最后只记得，他说他是黑灵，守护黑莲花的黑灵。我的然儿，他把他变成了这副模样…也是我把他变成了这样…”

　　瞬间姑父痛哭流涕。姑姑更不用说了，眼泪就没断过。

　　“这可怎么整！眼下苍然才半岁，总是觉得让他在青鹰镇不是很放心。然而他太过于年幼，如今上炫山也不现实。依我看，这黑灵既然没把然儿带走，而是让他现了原形来提醒你孩子的身份，想必也是因为然儿年幼，带上山不方便照顾。这样一来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然儿出生的那天晚上，我刚进产房，手里的黑莲花会突然变成一缕金色的气息进入了夫人的腹中；为何孩子出生时天生异象。这些都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看来这一切冥冥之中注定，也许将来，青鹰镇怕是不会太平了。”青岩医师语重心长地说。

　　“对，由此看来黑灵并不急于把然儿带走。所以我们还有些时间，这件事情必须从长计议。切莫太过于慌张”周炀叔叔道。

　　“要不这样，等到苍然过完两岁生辰，我们就送他上炫山。连儿比他大8岁，又很疼他，和他一起去，由她来照顾。”我阿爹刚说完，大家都惊愕的看着他。

　　“眼下我们几个一定要在镇里，这样才能知道黑灵的动向，这几千年来炫山上很平静，想来黑灵上不了炫山；虽然说连儿也还算是年幼，但这孩子从小细心聪慧，再加上有道长的照顾，她肯定会照顾好苍然的。只是她是我何家独女，我母亲对这孩子抱着很大希望。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对于这个孩子的教程，怕是得提前了。”阿爹接着说。

　　“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这两年我也不出山讲学了，就留在青鹰镇。你放心吧，大家一起守护苍然。”周炀叔叔说。

　　“我赞同。我家程枫比连儿年长两岁。从5岁起，就让他研习医术，平日很少出门。虽然他和连儿不算很熟，但是同龄人话题自然会多一些。本来计划他满16岁的时候再送他上炫山，那就索性让他们一同上山，好有个伴。他年纪稍长，可以多照顾姐弟两个。”青岩医师道。

　　“那就多谢青岩了！”姑父郑重的说。

　　“我们之间、何须言谢！”青岩医师回答。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时间流逝着。大家有时候也会讨论，为什么突然小少爷只有家里人亲自照顾了，外人或下人连碰一下都不让；又说毕竟这孩子出生之时天有异象；半岁礼又有天主赏赐；生的又很好看，可见身份尊贵不是一般人，所以照顾得仔细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这件事连两位奶奶都瞒着。青岩医师放出风声，说苍然体弱怕风，所以外出或见人都包裹严实，倒也没出过什么错。

　　一转眼夏去秋来，青鹰山又进即将进入新一年的封山时期。由于一年多以后我就要和苍然一起上炫山了，最近的各种课程异常勤奋。

　　尤其是茶课程，每一个环节都得心应手，信手拈来。茶师们都夸我是茶界仙子，仿佛和茶有着天生的灵性。然而我天生很是喜欢茶叶的，可以十天半月的在几种茶叶之间来回捣鼓研究。我发现茶树和茶树的很多不同处，锯齿、叶脉、颜色、老嫩程度，还有最关键的是制茶师，这一切都影响着茶的品质。不当当如此，泡茶的方法更是复杂多变，用的水、水温、出茶汤的时间、茶具的材质都是影响茶叶口感的关键因素。

　　由于忙着各种课程，我已经有近一个月没看见小苍然了。

　　姨娘惊叹于我的勤奋，奶奶更是逢人就夸我，天天高兴的合不拢嘴。就连平时好像都没怎么关注过我的爹爹，我发现他也经常在我身边打晃。虽然装作不经意路过，但他那笨手笨脚的演技，实在是让我一眼就看穿；当然我从未戳破过。是的，我必须要努力，我是何家唯一的希望，也有着要保护好苍然的使命。我只有学好自己的东西，才能让家人放心的送我上炫山。

　　9月初8这天，我兴高采烈的出发了。今天茶师们要去听周炀少爷讲茶学与药学，阿爹就准了我半天假。我可以去看小苍然。

　　我哼着小曲，跨过一道道高高的门槛。周宅的荷花开了很多，院子里各种花竞相开放。信儿姐姐已经在西院门口等我了。

　　“信儿姐姐～好多花呀！真香…”

　　“可不。自从小少爷来到这世上，我们这院里的花天天盛开，就像开不败一样。尤其那池子莲花，简直了。我在周府十多年，也没见它们开得这般热闹过。还有老爷之前最喜爱的兰花，几十年没开过，今年竟然开了…那个香哟…我们私下都说，小少爷是花灵下凡…”

　　“花灵…”我心里一揪。

　　“最最神奇的是，上个月一夜之间，小少爷的西厢院墙底下，竟一夜开满了黑色的曼珠沙华…”

　　“什么？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嘘…我的大小姐你小点声…因为这个事情着实有些奇怪，夫人和老爷命令府里的人不能对外说出去。你知道吗，那花开的甚是热闹，之前说青鹰山顶有一地方是红色曼珠沙华花海，我还想去看来着。不曾想，我们西厢院的院子，倒是成了黑色曼珠沙华花海…我们都觉得，这花可是为小少爷开的…”

　　“哎，怎么会，这花本来就开得好，哪来为谁开…信儿姐姐，最近小少爷好吗？是不是更可爱了呀？”我转移着话题。

　　“哈哈哈，那是。小少爷已经开始学说话了哦！虽然还不到一岁，但他已经开始说话了，可聪明了！”

　　说着，我们就到了苍然的房门外。

　　“姑姑！”我朝屋里喊着。

　　“连儿，快快快，快来！姑姑可想你了呢！”我还没进门，就听见姑姑喊我。

　　“连儿！连儿！”小苍然也正在冲我喊。

　　“什么连儿，这是姐姐！”姑姑笑着说。

　　“哟，小不点儿会喊姐姐名字了呀！好棒呀！姐姐可想你了哦！”我抱起他。“两个多月不见了哦…姐姐不好，不该这么久才来看你…哟～真可爱，小苍然怎么这么乖呀…”我逗他，他就咯吱咯吱笑。

　　“姑姑，我今天不回去了。可以和苍然一起睡吗？”

　　“当然可以了！我们连儿听说最近可好学了，辛苦了，想吃什么，姑姑叫他们给你做！”

　　“哈哈，谢谢姑姑。我吃什么都行！不过最想吃的还是姑姑做的桂花糕！”

　　“好的，就知道你要吃。姑姑我早就给你做好了！”

　　“那姑姑今天你歇歇，我给小苍然洗澡，喂他吃饭吧！”

　　“嗯嗯、还是我们连儿最疼姑姑了！”姑姑笑道。

　　信儿弄好了水盆，关上门，出去了。我脱下了苍然的衣服，把他放进水盆。一瞬间，他身上便没有了莲瓣的痕迹。我立马抓起了他的小脚，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姑姑！姑姑！”我急忙的喊着。外屋的姑姑跌跌撞撞闯了进来，显然是吓到了。

　　“怎么啦连儿？”

　　“不见了！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正说着，她目光落在了在澡盆子里的小苍然身上。

　　“连儿，这是怎么回事？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信儿！信儿！快找人去找大少爷回来！他今天去了山上草药园！”

　　“知道了，知道了少奶奶，您别激动，我这就去！”信儿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是一溜烟就跑到院子里去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可以带你出去玩了，小苍然好棒！”我抱着苍然，他看着我笑。

　　“姐姐，姐姐！”奶奶的叫声。今天，他刚好满11个月。

　　给他穿好衣服，第一次给他穿了双新鞋子。乌黑的头发，浓密的眉毛，长长的睫毛；鼻梁高高的，皮肤白里透红；一对小梨涡若隐若现。

　　“姑姑，您说小苍然是不是搞错了，这么美。他怕不是一个女孩吧！”我打趣道。

　　“……”此时的姑姑好像听不进去我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在墙角抹眼泪。

　　我安慰安慰她，就提议抱着苍然去找周奶奶吃饭。说来也是因为苍然的原因，除了偶尔去给奶奶请安，姑姑已经很久没出过西厢院子了，对小苍然更是寸步不离的照顾。

　　抱着苍然走出来，我方才想起信儿说的黑色曼珠沙华花海。“姑姑，你先过去。我带小苍然逛逛，一会就过来。”

　　“好吧！信儿你跟着他们，大小姐抱苍然怕是受不住，你可以帮忙抱一下。”

　　“好的大少奶奶！”信儿一脸惊愕。

　　“大小姐，大少奶奶今天竟然让我抱小少爷。真是奇怪！这平时她是连碰都不让我碰的。而且自从过完半岁礼，她从未出过西厢院，平日里大多数都是老夫人来看她们。这也太奇怪了！”姑姑刚走，信儿就说。

　　“许是小少爷最近恢复健康了呗，以前不是他不能见风的嘛！而且我姑姑今天看见我了，心情好！”我笑着说。

　　西厢院的西墙角下，果然开了一片黑色曼珠沙华。

　　“前些天大少奶奶还让人割掉来着，怎么又开这么热闹！”信儿兴奋地说。

　　我抱着苍然来到花前。那黑色花海随风摇摆，争相绽放。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有一缕光金光闪闪，却又转瞬即逝。我看了一眼信儿，她大概没注意到。

　　小苍然很兴奋的说着些什么，吱呀吱呀的。

　　“信儿姐，这小苍然着实沉得很。你帮我抱着，我们还是去找姑姑吧！”

　　“嗯嗯，来来，小少爷啊～信儿抱…”

　　我们朝花厅走去。

　　“究竟是什么呢？”我心里一直回忆着刚才花海里那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