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山郁珂

6、一天的日常

　　头疼，是吉晏清睁开眼的第一感受。
　　屋子有些暗，昏暗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将窗帘的褶皱投影在天花板上，不能准确的判断现在的时间。
　　下床走到窗边，拉开半透的窗帘，一片明亮“镗”地占据整个视线，他急忙闭目，静待几秒适应。
　　闭上眼睛，头疼感愈发强烈，后脑勺像被人用电钻打孔一样，钻心的疼从几个点由内而外的扩散出来，头顶的头皮又像被人生生拔光了头发，每一个毛囊都叫嚣着反抗待在原有的位置。
　　吉晏清熟练的拉开床头柜抽屉，就着旁边放好的水喝了止痛药，终于感到好一些了。
　　他记得昨晚去俱乐部例行聚会，听完了尼娜的故事，然后……然后？
　　不知是不是喝了太多酒，之后的记忆不甚清晰，吉晏清完全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又是怎么回的家。
　　“睡睡睡！也不看看都几点了还睡！不吃饭了吗？”吉母在外面急促地拍门。
　　吉晏清急忙回道：“马上就来。”
　　“ 母亲大人今天意外的急躁呢”，他这么想。印象中她很少像今天这样高声说话，做事也是不急不缓，如此大力拍门的举动一点不像她会做出来的事。

　　快速洗漱完，跟母亲和姐姐吃过午饭，吉晏清想回房“自觉加班”，解决一小部分周内遗留的工作。
　　刚坐到桌前，“叮咚”一声，手机响了。
　　是日程提醒，【给手机通讯录上第一个号码打电话】。
　　“奇怪……”吉晏清不记得自己有设置过这条日程安排，他是不相信外物，会把所有重要事件记录在脑子里的人。可不是自己又能是谁呢？手机是一直贴身装着的，要说有别人接触到手机，最有可能的时间段就是自己昨晚断片儿的时候……但他的手机密码并非指纹解锁，而是数字字母组合，别人又怎么能解开呢？
　　“不会是有人想让我引爆某个炸弹吧？”吉晏清想到某种可能性，心里慌慌的，但转念一想，“那倒不至于，这方面管控还挺严的。”
　　那就打吧。他手指在名为“C”的号码上徘徊良久，终于按了下去。

　　睁开眼，柔和的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吉晏清揉揉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记得昨晚去俱乐部例行聚会，听完了尼娜的故事，然后……然后？
　　不知是不是喝了太多酒，之后的记忆不甚清晰，吉晏清完全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又是怎么回的家。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宝贝起床了吗？太阳要晒屁股了。”吉妈妈又敲敲门，“妈妈做好饭了，收拾收拾快出来吃啊，姐姐也在等你呢。”
　　“起了起了，这就来。”
　　洗漱完，跟妈妈和姐姐一起吃过午饭，商量一番下周休假去哪里玩。吉晏清回到自己的房间，想抓紧时间处理一些周内未解决的问题。
　　“你在干吗啊？”姐姐站在门口好奇的探头进来。
　　“工作喽，社畜是没有周末的。”
　　“诶呀，今天天气这么好，为什么要把时间这么白白放走呢？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嘛！或者去游乐场啊！”姐姐走进来抓住他的手臂，摇晃着撒娇，“好不好嘛！”
　　姐姐的力气蛮大的，吉晏清整个人顺着手臂被摇的头昏眼花，只好急忙答应她。

　　但吉晏清实在不想出门，于是以“太阳很大会晒黑”为由，劝说姐姐在家里一起看看书。最终经过协商，两人各退一步，一起在家看了电影，又开始玩游戏。
　　“我们这个小区人好少啊。”姐姐突然感慨，“像开局这里人头攒动的场景我从来没见过，有时出门扔垃圾，一路上一个人都遇不到呢。”
　　姐姐这么说，吉晏清也深有体会。除了一同在研究所工作的几个同事，在小区里的确很少遇见别人……好像不只是这个小区，去研究所要经过的两条街都是这样。
　　“是啊，附近的居民的确很少。是不是这里刚开发的缘故？”
　　“有可能哦。”姐姐随口应一声，“快快快，开始了开始了。”
　　吉晏清见她并不很在意这个话题，便将注意力转回游戏里。

　　外面天色彻底黑下来了，吉晏清吃过晚饭，照例对妈妈的厨艺吹一通“彩虹屁”，收获姐姐一个白眼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坐在飘窗上望向窗外。
　　这么看上去倒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完全不像走两条街都见不到人影儿的样子。
　　月光朦胧，光影交错，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鼻梁泛着莹白的光，唇色愈发浅淡。伸出手去抓月光，月光如流沙从指隙流走，俏皮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