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壤（我的团长我的团同人）》风下的鱼

5、第 5 章

　　孟烦了穿着便装，把草帽压得低低的，瑟缩着身子逃亡。他绕了个远路从师部的校场旁边经过。他以前见过虞啸卿在这里打球，当是碰碰运气吧，希望最后一次能见到他。也算上天眷顾，虞啸卿正跟他的手下们打球，玩的热火朝天。美国人不只带来了兵器，还带来了橄榄球这种游戏，英文名soccer，只听过，没见过。上次虞啸卿玩的是篮球。孟烦了又压了压帽子，从地势低的地方走，脚步慢了下来，他希望自己这样子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而不引起怀疑。虞啸卿想是玩累了，把球扔给张立宪，自己到一边靠在车上，擦着汗水，脸上一片愉悦。孟烦了贪恋这样的表情，如晴空一般。他的脚下更慢了，失神的他被狠狠绊了一脚才想起来赶路，于是再也不敢贪恋，拖着步子走了。
　　虞啸卿抬头望向天边，看见一个蹒跚的背影，想着也许是附近的农人。但直到那影子消失，他还是心里有些在意。于是招来何书光，让他派人去看看。另他没想到的是，何书光带回来的竟然是龙文章手底下的那个瘸子。
　　我原是有些敬重你的。站在孟烦了面前的虞啸卿如是说。孟烦了点一下头算是谢师座谬赞。虞啸卿负手而立，继续说一个身有疾之人能昏倒你这个份上实属不易。孟烦了心里应我就是混的怎么着。
　　为什么做逃兵？虞啸卿单刀直入的问，或许是他不想跟一个这样的人废话。
　　孟烦了心里想关你屁事，嘴上却唯唯诺诺的说怕死。
　　虞啸卿冷嘲，我有说让你去死吗？你们川军团有吃有喝有营房睡，不比在外流亡好？
　　孟烦了盯着他衬衫的衣角默不作声，在虞啸卿面前他总是显得言辞匮乏。
　　说！虞啸卿大喝。
　　孟烦了咬咬牙，说学生。。。想想称谓不对，改口为不才，想想还是别扭，于是又改口说小人，小人厌倦了枪林弹雨的生活，想换个安稳的居所，想。。。想。。。
　　这世上还有安稳之所？虞啸卿不耐烦了。
　　是。孟烦了欠身，继续说小人想回家跟二老团聚，把未过门的妻子娶进门。。。啊！
　　虞啸卿猛地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怒斥，胡言乱语，跟你们团长学的油腔滑调，到死能有几句真话！
　　孟烦了第一次离虞啸卿如此之近，他竟然恍然了，睁着眼睛呆然的看着。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看吧看吧，死了就再也看不到了，看吧看吧，一辈子就这一次，看吧看吧，下辈子绝对不要见到这个魔障！
　　虞啸卿皱起眉，他在这个人眼里看到了委屈，不甘，倔强以及眷恋。他这个将死之人除了生命以外还有心情去眷恋什么？他撇开手，叫张立宪。张立宪一步跨到他的师长面前，虞啸卿看着重新缩起身子的人，问，张立宪，在我师逃兵该如何处置？张立宪看了一眼孟烦了，有些犹豫的说当立毙。虞啸卿看见孟烦了的身子明显的颤了一下，他点头，问孟烦了听见了？立毙！卫兵！虞啸卿身后的一列士兵啪的站直身子，端起枪冲向孟烦了。孟烦了一咬牙关，跪在地上，又给虞啸卿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额头青紫。他曾经想着绝对不跪这个人，但既然跪了，那就不缺这一个头！虞啸卿站直身子，低眼看着孟烦了，连下巴都没低下一寸。
　　师座，您这里精兵猛将，不缺我这一个烂了腿的死瘸子。您就让我走吧。
　　虞啸卿回他的是一个冷哼。
　　孟烦了也察觉自己太过痴心妄想，扬声说那您就杀了我吧，杀的干干净净的！
　　虞啸卿诧异，问你不怕死了？
　　怕。怕死了死。一次次上战场，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还是活着，于是更怕死。
　　为什么又要死？
　　因为不能活。孟烦了接话接的很快。他已经什么也不顾了。想着就这样死了吧，反正去南岸也是死，怎么着都是死。死吧死吧，死了干净。不用怕死了死，不用在为家父家母担心，不用再为这个孽障绞尽脑汁！
　　把人待下去。虞啸卿下令。于是几个人拖着一脸死气的孟烦了下去了。
　　人走了，张立宪上前问师座，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虞啸卿冷笑，他不是要死就是要活，本师座偏要他死活不能。绑校场上示众。
　　是。张立宪松了一口气。又问要不要通知他们团长？
　　虞啸卿思考了一下，说去吧，我倒要看看这个妖孽能怎么样。
　　是。张立宪跑下去执行命令了。
　　他急匆匆的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整理，找了车就往祭旗坡赶。到了路口，看见龙文章的吉普车停在那，让司机停下车，从车上跳下来，上前问龙文章的司机你们团长呢？打盹的司机一个机灵，给张立宪敬了个军礼，忙作答去找女人了。张立宪猛然一阵火起，问去哪了？
　　司机被张立宪吓得咽了口口水才说□□巷。
　　张立宪回自己车上，下令，去□□巷。
　　他的司机诧异，张营长不是说要去祭旗坡吗，怎么又要去那个寻欢作乐的地方？人人都说他是小虞啸卿，正人君子，今个是怎么了？
　　开车！张立宪不耐烦的一脚砸车盖上，司机才仓皇的启动马达。
　　车开了没多久张立宪就看到龙文章一晃一晃的走了过来，还不时的回头看看自己来的方向。他的衣衫不整，领口一直开到了锁骨下方。张立宪见到人更是火冒三丈，不等车停稳就跳下来，冲到龙文章面前就是一拳。始料未及的龙文章被揍倒在地，张立宪跨到他身上，拽着他的领口，喊你的副官就要死了，你竟然还去找女人！
　　龙文章愣住，问你见过死瘸子？
　　见喽，见喽！龟儿子的做了逃兵，被逮了回来！正在师部呢！
　　龙文章握着张立宪的手把他从身上扯开，自己坐起来，一脸严肃的问死了还是活着？
　　活着。不过离死也不远了。师座把他绑校场上，不吃不喝，迟早是死。
　　龙文章沉默一会，说谢谢你过来告诉我。
　　张立宪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说这是师座的命令。
　　恩。龙文章点点头，从地上站起来，朝自己的车走过去。
　　你去师部？张立宪问。
　　回祭旗坡。
　　你不去救他？张立宪惊讶。
　　救个屁！龙文章已经坐在了车上，他自己做的孽自己偿去！当我是什么，保姆还是上帝！
　　张立宪觉得这人没义气，冷哼一声，上了自己的车，留下一句随你们便。
　　张立宪，龙文章喊他，替他求情，让虞啸卿别那么快杀他。
　　凭什么？
　　凭你跟你们虞师有情分，跟我也有。
　　龙文章说的暧昧，让张立宪不知怎么回答，干脆开车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