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已过万重山》utakata

2、第一章

　　S市的秋天已然很冷了，许轻舟穿过走了无数遍的小路，路边的树秃了枝丫，透出了那么一丝有些可笑的味道，景色一片萧条。
　　许轻舟把校服裹在厚厚的毛衣针织外套外面，背着的大大书包，显得原本就不高的身高更娇小了。她从校服口袋里伸了出冻得有些僵的手，用力搓了好一会儿，终于暖和了一些。随后又抬头看了看这在多少文人墨客笔下肃杀的北方冬天的天空。
　　被钢筋水泥铸就的现代城市，在过往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又依赖于能源发展，雾霾仿佛成了这座城市的代名词，灰沉沉的天空在清晨雾霭重重之中，看不见一丝透亮。

　　许轻舟边走边努力想练习出一个微笑，却怎么都没办法控制好已经有些冻僵的面部表情。在同表情拉扯数次无效之后，打算放弃时，她突然如释重负地被自己逗笑了出来。
　　唔，也许很多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你苦苦追逐了很久始终难得的东西，有的时候竟然会在某天得来全不费功夫。

　　在早晨，哦不，是凌晨6点10分的时候，许轻舟终于如往日那般准时抵达了教室门口。随着天气的变凉，随手关门就是一项大家心照不宣的必备课程，尤其是对坐在教室门口的同学来说，甚至可能比那些语文阅读理解必备套路、数学公式、英文单词什么的来得重要得多。倘若哪个同学忘记关门，必然招致他们冷眼一天，毕竟在寒冷的日子里门外呼呼的冷风吹着实在是令人不适。
　　推门前，她全神贯注地做了一个深呼吸，想把所有的郁气吐掉，“舟舟！”一个声音突然就在这时从耳后响起，吓得许轻舟差点跳起来。
　　许轻舟侧过身冲女孩子腼腆得笑了笑，神色里有些惊魂未定。在连日的生活重压中，许轻舟的身心状态都不太好。
　　“吓到你了呀，舟舟，真是对不起呐。不过你最近身体的确有点差噢。”女孩吐了一下舌头，俏皮又乖巧，说话语气满是真诚。如果忽略掉眼底的那丝讥讽和最后一句话的深意的话。
　　许轻舟摇摇头说没关系的，但又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对面的女孩子注意到她的瑟缩，讥讽之意就随之从眼底钻了出来，扭曲了那张原本清秀的脸，霎时在身后长出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魔鬼。

　　“许轻舟你丫还不进去是不是，小爷都到了，你还不知道自己快迟到了是不是。”从楼梯口传来了男孩子混不吝的声音，声音主人的眉目间尽是张扬之气，那张本就出色的脸充满十几岁男孩子特有的少年意气，他大步流星地向高三九班走来。

　　听到沈过的话，许轻舟急忙忙推门而入，回到座位坐好。
　　那个女孩跟着她的脚步也要进去的时候，被快速几个大步冲过来的沈过扣住了肩膀。
　　“沈过你干什么？！”焦急又带着害怕的声音从刚才那个有几分嚣张的女孩嘴中发出。
　　沈过听到女生有些刺耳的叫声，眉头紧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很不耐烦，“郑蘅茜你也太聒噪了”，紧接着他眉目禁不住染上了几分戾气地低声说到“离许轻舟远一点，听到没？”然后就松开了她，走进教室并随手关上了门。

　　沈过是许轻舟在这一轮“1+1”的互帮互助中捡回来的同桌，许轻舟这次考试意外走运考了班级第一，于是就跟常年稳居“第一”的另一位大佬成为了同桌。
　　在没做同桌之前，许轻舟是有些怕沈过的，为此还曾经郁郁了一整天。她性格比较内向，没有什么可以倾吐心事的朋友，只能把这些憋在心里。
　　可是等到换座位那一天，她反而从内心生长出一些大无畏的勇气，不就是做同桌嘛，沈过又不能吃了她！
　　那天，沈过很快地被许轻舟从上一任第一那里接手过来，上一任第一交接时的目光还略带一丝哀怨，毕竟跟沈过同桌的另一层含义可是第一呀！
　　许轻舟看到上一任第一名完好无损甚至还活蹦乱跳的样子，终于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跟沈过同桌的日子是很风平浪静的，甚至因为这样一尊大佛端坐在身旁，往日里那些借着朋友之名来欺负她的人对她都敬而远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