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照青云（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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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云打坐了一晚，直到次日天亮，沈青云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升入炼气四层。
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能够在十三岁到达炼气四层，已是上等的资质了。
修炼了一夜，也不觉得疲惫，沈青云从床上起来，打开门才发现，外面竟飘起了雪。
原来今天是小雪。
仔细一算，他已经整整上了三个月的学堂，每天卯时上学，巳时归家，回来后不是背各种诗赋大丈夫说，就是解数理画符箓，之前的那些仇恨已经渐渐被他沉淀了下去，使他渐渐内敛起来，安静时虽然仍是冰冷的模样，但少了一分戾气。
望着天外飘雪轻轻落在房檐上，然后又覆盖着院子里的藤椅秋千，流浪与在怡风院的日子仿佛都成了上辈子的事，沈青云感觉心里一片宁静。他现在不单单是靠着仇恨活着，学堂虽然教授了许多地方历史人文趣事，让他知道天地浩大，但他还是最喜欢单月，单月每天的陪伴，更是让他感觉自己自母亲走后就破碎飘零的心渐渐复苏，像是在大海里随波逐流的帆船有了停靠的渡口。
单月就是他的渡口。
今日休沐，沈青云知道单月一贯的脾气，不睡到自然醒不会起来，因此先去厨房做了早饭，然后把她的那份热在灶上，然后拿了一把剑在庭院里练剑。
一招一式之间，有雪花盈盈落在头发上，脸上，而后迅速融化进了衣服。
单月起床推开窗，一下子就看到了这幅美景。
黑衣的俊美男生身形修长，宽肩窄背，一起一跳之间，力量如山崩般劲猛，他神色认真，让人感觉到一种在金戈铁马的沙场才有的肃杀凛然之气，单月隔着纷纷的雪花，看着他不真切的绝色姿容，不禁感叹：“真帅啊！”
系统今天也应景地穿着印了雪花的红底白边小袄，跟着附合：“真帅啊。”
沈青云无意间看见单月正在看自己，做了几个收势动作后快步走到窗前，朝单月轻轻一笑，身上的冰冷的气息一下子散去，宛如冰雪消融：“你起来了？”
单月坐在窗前，看着沈青云穿过纷纷扬扬的雪花，在雪花轻快飘然的对比之下，一步步沉稳飒爽地走到她面前，神色开朗，气若劲竹，眼底藏星，她不由得看呆了，喃喃道：“叫姐姐。”
沈青云没听明白，疑惑地看着单月，单月见沈青云还站在外面，雪花飘飘地落在他头上和衣服上，把衣服都打湿了，就伸手拎住他的衣襟，把他的上半身往屋里带。沈青云虽然不知道单月要干什么，但还是顺着单月的方向微微低身，头和肩膀都探进了屋。
单月看着沈青云听话的样子，心情大好，笑眯眯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叫姐姐。”
沈青云眨眨眼，不明所以地跟着喊：“姐姐？”
沈青云此时靠在窗前，上半身探进屋去遮住了光线，而屋内单月一袭白衣，对他粲然地笑着，有几点雪花顺着风飘进窗户里，在她身边飞扬起舞，衬托得她面色皎然，眸若星辰，至纯至洁，像从冰雪中诞生的灵动仙子，她眼里全是他，他能在她眼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仿佛她是为了他才专门从冰清玉洁的雪花中走出来，走到这肮脏污秽的人世间。
沈青云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做过的梦，梦里有一个女子从满天洁白的雪花中探出手脚站出来，冰魂雪魄，一尘不染，衣袂飘飘地向他走来，那样洁白纯净的美，让他念念不忘了好多年。
你是我的雪花仙子吗？
沈青云呆呆地看着单月。
单月觉得这个时候的沈青云有点像一只狗狗，窗外又有雪花飘进来，显得他犹如满天雪地里的一座冰雕般清俊明朗。
单月狡黠地说：“没错，以后都要叫我姐姐，知道吗？”
沈青云心里像被兔子撞了一下，雪花仙子要做他的姐姐吗？
叫姐姐，是不是代表他们之间不再是交易关系？他在拿到清水剑后，她也不会离开他？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沈青云不觉将心中所想问出。
单月不知道沈青云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这个时候他简直太乖了，而且自己的任务要做很久，也算是一直陪他，于是又凑近了一点，催促到：“当然，快叫姐姐呀。”
沈青云听着单月的回答，心里一下子极为满足，雪花仙子会一直陪着我身边了，“姐姐。”
他有些痴迷地注视着单月，用少年音喊道。
单月在心里狂喊，反派也太可爱了！又奶又狼嗷！谁受得住啊！
用过早膳，单月带着沈青云往玲珑那里走，一路上见什么买什么，沈青云也不开口干涉她，只是争着拎包，因此到玲珑家时，沈青云两手都拎着各色包裹，像是搬家一样。
玲珑知道单月会来，早早就在厨房准备着，单月让沈青云把东西放在桌上，先去撸了一会猫，猫咪躺在单月怀里，舒服地眯起眼睛。单月洁白的手指穿插在猫咪蓬松的毛发中，显得小巧可爱，沈青云看着那只猫享受的样子，不知道为何觉得这幅画面有些刺眼。
雪花仙子………姐姐从来没摸过我的。
沈青云一个默默地回忆，在单月去厨房给玲珑帮忙后，一人一猫静静对视着，分别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不耐。
猫：这是哪里来的臭小子。
沈青云：这只猫有什么好玩的，雪花仙子居然碰它！
然后一人一猫又在单月端菜上桌时默契地移开眼神。单月发现猫咪和沈青云都看着自己，对比之下，心里觉得，沈青云这种难得可爱的犬类生物好像更萌一点，于是用丝帕擦了擦手，和沈青云对视着摸了摸他的头：“青云乖，先和猫猫玩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沈青云露出乖乖的表情，让单月摸他的头：“好的，姐姐。”
要是让华天学府的同窗看到，一定会大呼妖孽然后来看沈青云是不是被夺舍了，那个对人冰冷、谁摸他东西就摔谁的沈青云，居然主动接受别人摸他的头？！
在单月转身后，一人一猫再次对视，这次，沈青云眼里带着得意，挑衅地冲猫一笑。
时候频过小雪天，今日寒色却有偏。
玲珑，单月和沈青云三人围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外面飘着雪，屋内燃着炉火，猫慵懒地睡在绒毛毯上，席间谈笑风生，岁月静好。
那日小雪之后，沈青云就忙了起来，白天进学堂，晚上握着玉佩入定，只有晚上会到单月房里坐一会，单月不知道为什么沈青云每次来都要把窗子打开，雪花飘进来不冷吗？
单月则还是一有空就往玲珑那里跑，一去就顺路买点东西，搞得那条街的商贩都眼熟她了，她一走到西街，他们就争先恐后地邀请她看看最新的玩意，单月被捧得飘飘然，感觉自己活脱脱一个散财仙子。
这天天气晴朗，难得好几天没有飘雪，地也渐渐被太阳晒干，沈青云还是一贯地朝五晚九去上学，玲珑则是去怡风院当值了，单月一个人翻着沈青云给她找到画本子和解闷的地方趣志，看待其中写到某县有一个女子，发明出一种新的鞭子，制作过程简单，一下子深得驯兽师喜爱，并且还带动了当地经济发展云云。
单月从中受到启发，对系统说：“我也想自己做东西！穿越女不都要做点东西吗？！”
“可以呀宿主。”系统一边打游戏一边附和。
可是做什么呢？单月犯难。
看着树木间冰雪消融后留下的水迹，单月福至心灵：“我想到了！小七！我要给他们织围巾！”
给沈青云和玲珑一人织一条，好看一点，不用太保暖，反正修士体质好，然后过年的时候送给他们。
次日沈青云去学堂时，单月一个人又熟门熟路地去西街一家最近才开张的衣料铺子，衣料铺子里面各色锦缎，有靛青、橙黄、丹枫等等各种颜色，如霞光般光辉闪亮，还有一些名贵的特殊衣料，是专门用来做法衣的。单月在里面逛了好久，找到一种很温柔不艳丽的淡粉色纺织线，又买了几团金线，银线和衣料布匹，打算一并送给沈青云和玲珑。
在衣料铺子里逛了一上午，出来后单月去了西街的悦来客栈，她这几个月经常带着沈青云和玲珑来这里挥霍，已经算是悦来客栈的贵客了，于是单月才踏步进去，就被伙计热情地招待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玲珑小姐姐来这里主要是学菜 ，小姐姐真是贤妻良母型，回去后能琢磨出七八成像。单月也吃招牌菜吃腻了，就让小二上了几道新菜，然后一边喝茶一边等。
二楼视野很好，与主街不接近，不会被路上的行人冲撞，但也没有隔得太远，吃菜同时还可以看看主街的风貌。
单月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小摊贩，发现大街上又有了一个新摊，在买一种既可以奏乐又可以倒茶的小陶人，单月觉得挺有意思，招呼小二帮她买一个来，这时卖家突然被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撞了一下，手里的小陶人掉到地上摔得粉碎，那个乞丐怀里紧紧搂着一只烤鸭，他撞了卖家，没有停顿，还想要继续往前跑时，卖家一把攥住他的衣领，追赶的人此时也追了上来，对着他就是狠狠一踢，乞丐像皮球泄气一样一下子瘫倒在地，然后手抱头蜷起身来，被追赶人的又打又踹。
卖家见到撞到自己的是一个乞丐，不能赔那个碎了的陶人，于是也踹了乞丐一脚，然后大声指责追赶乞丐的人不及时把乞丐抓住，要让他替乞丐赔钱，追赶乞丐的人本来就恼火，他好不容易排队等到烤鸭，现在不仅一口没吃上，还要替乞丐赔钱，于是怒火中烧，更用力地拳打脚踢。
一时间，大街上卖家的要钱声、追赶乞丐的人的骂骂咧咧声，还有一旁看热闹行人的彼此交谈充斥于耳，说不出的热闹、滑稽。单月看着那个乞丐，心想再这么打下去要出人命了，于是对小二附耳几句。
小二得了贵客的令，跑出去在卖家旁站定，然后三人不知交谈了什么，卖家喜笑颜开，追赶乞丐的人也放过乞丐，从小二手里拿过钱，扬长而去。
一场闹剧得到解决，驻足的行人又纷纷移动起来，卖家也重新挂上招牌笑脸吆喝着，大街恢复了秩序，只有那个地上的乞丐无人关心，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腿一瘸一拐地向小巷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月照青云（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