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如何养大反派》商客

10、月照青云（十）

　　单月默然看着乞丐的背影。她不是烂好人，在火车站路过蹲在地上筹钱的人都不会停的那种。可是她现在很有钱，又目睹了整个过程，这就导致小乞丐的事和她产生了联系，一旦产生了联系，她就无法坐着对眼前的事无动于衷，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切的人都和我有关系？
　　系统检测到单月的问句，自动上线解答到：“是鲁迅说的，原话是：无尽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
　　“哦，对！”这句话她以前经常用在作文里升华主题，鲁迅先生是值得敬佩的人，可她还做不到那样，世界上受难的人有那么多，如果都与她有关，光是共情就足够把她难受死了，她不是救世的耶稣，不是甘愿奉献的圣人。她只能帮助她眼前看到的可怜人，再远一点的事，就和她没关系了。
　　于是单月又招来小二，跟他说自己的菜不必急着上，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一刻钟之后回来。
　　单月出了门悄悄跟着小乞丐来到一个偏僻无人的小巷，小巷的地上铺着一床破破烂烂的垫子，垫子上面有一床外面破损露出里面黑色棉絮的被褥，上面还有停着一只苍蝇。小乞丐捂着胃慢慢地躺下去，随着他的动作，破烂补丁的衣袖向上滑，露出一节黑黑的瘦骨嶙峋的手臂。
　　单月站在巷口，慢慢走近乞丐，咳了一声。
　　乞丐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他的眼睛冰冷默然。单月蹲下身平视乞丐，问道：“那个，我院子里还缺一个打扫的小童，你有没有兴趣啊？”
　　乞丐仿佛没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动作。单月又添了一句：“包吃包住，不打人的。”
　　乞丐仍然是静静地看着单月，眼神像一口枯井，即使投了一块石头也不起半点涟漪。单月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听不见她说话，于是想再凑近一点，可是单月才动一下，乞丐就猛地瑟缩起来，用手抱着头，像是怕单月打他一样。单月看着乞丐着应激创伤的样子，轻叹一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些碎银子和刚刚顺路买的馒头放下，然后轻轻地转身离开了。
　　他们素昧平生，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银子她不敢多给，她怕小乞丐被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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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买了毛线和针以后，单月就不怎么出去了，在屋里按着系统给的花样织围巾；沈青云在学堂里得了什么奖励也会主动拿出来给单月，单月对笔墨纸砚实在不感兴趣，就没有收，只是让沈青云自己用。
　　自小雪后又过了一个月，来到元旦，人们开始祭神佛、祭祖先、贴春联等。因为瑞天大陆里炼气期的修士占了人口的60%，所以人们还是保留着凡世的习俗，就连华天学府也例外地在酉时放堂。单月这时还在屋内织围巾，看见沈青云回来，不由感叹道：“今天这么早就放了？”
　　“嗯，今日元旦，夫子放得早。”沈青云把雪貂披风卸下来挂在衣挂上，看到单月在用两根棒子绕纺织线，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单月只好用被子把毛线盖起来，挡住他的视线，“等过年你就知道了，现在还不能说。”
　　沈青云听了就没有多纠结，有点期待地问：“姐姐，你今晚要逛元旦集市吗？”
　　他有一个月没有和单月出去玩了，今天的课业也已经完成，以前元旦的时候，母亲都会带他出去，他今年也想和单月一起。单月被沈青云提醒了，点点头：“要啊，我们一起去吧，叫上玲珑。”
　　沈青云眼底的喜色顿时暗淡下去了，闪过一丝不爽。
　　叫别人干嘛，他只想和雪花仙子过。
　　单月先是和沈青云去西街买了几幅春联鞭炮和送礼的年货，然后顺路拜访了一下秦大嫂，秦大嫂为人勤快热情，帮了单月不少忙，单月也时不时去秦大嫂家坐坐，聊一聊瑞天大陆的八卦和新闻。此时秦大嫂子家正热闹着，见单月送来春联和年货，秦大嫂子忙推手拒绝，可被沈青云一声不响地放到了桌上，秦大嫂子又邀请单月今晚在她们家吃饭，看着仆人忙前忙后打扫院子，秦叔指挥贴春联的场面，单月好奇地问：“嫂子，你们家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啊？有谁要回来吗？”
　　秦大嫂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是啊，蒿山派今日放假，小儿前几日就传了信要回家，这不，你秦叔正在准备呢。”
　　“原来如此，那恭喜嫂子了！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单月辞别秦大嫂，带着沈青云继续向南走到玲珑家，玲珑热情地答应了单月邀请，于是单月挽着玲珑，两个人一边聊一边走，好不欢乐。沈青云落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并排的身影，有些嫉妒玲珑，不满玲珑多事。
　　在去往集市时又路过秦嫂子家，单月看见一个身材壮实的修士穿着蒿山派的服侍御剑从远空飞来，然后一头扎进了秦家。在门外听见秦家人的惊呼和秦嫂子又哭又笑的声音：“我的儿！两年未见，你都长这么高了！在蒿山派可有吃苦？”
　　“没有，娘我好着呢…”
　　还未说完，就被秦叔一声训斥打断：“孽障！一去就是两年，家也不会，真没良心。怎么，修仙了不起了？谁教你直接从天上飞下来的？不知道走大门？我看你修仙修得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那个憨厚的声音弱弱开口：“不是，爹，我这不是让你们看看吗……”
　　“看什么看？你筑基了，厉害了，就在你爹娘面前显摆起来了？是不是看不起你爹娘只有炼气啊？！”
　　“没有没有！我没有看不起爹娘……”
　　单月和玲珑在院子外面走，听见这一段对话，不觉相视一笑，单月说：“别看秦叔骂得这么凶，我刚刚路过他们家时，秦叔可认真了呢。
　　不过他也确实不应该从天上直接飞下去，是有点没礼数，应该向玲珑姐姐请教请教。”
　　这是她和玲珑之间的梗。有次她和玲珑对饮小酌，兴致来了，对着玲珑碰杯，玲珑不知“碰杯”何意，听完单月解释后一下子掌握得很好，每次碰杯都矮单月一截，单月多次表示她们是平辈不要这样，但玲珑说“碰杯”是单月交给她的，那单月就算她的夫子，对着夫子碰杯矮一截何错之有呢？单月摇头喟叹自己礼数不周全，说不过玲珑，被玲珑笑着调侃：“小月可以也向我请教请教，让我做一回你的夫子啊。”
　　玲珑知道单月在用梗，但丝毫不恼怒，温婉地笑着，温和地说：“小月，你也是筑基，怎么单见别人御剑，就不见你御剑？”
　　单月一噎，御剑是不想御的，她怂啊，于是摇着玲珑的袖子撒娇：“玲珑姐姐我错啦，你就别说我了。”
　　来到西街入口，这里早已是摊贩遍地，各种杂耍、灯花、字谜、游戏活动也开始摆摊，这次的集市从大陆西部开始，向东南方向一路摆下去，延绵之远，让人无法看到头，天色暗下来后，一盏盏灯火摇曳，配合上喜庆的红色布条，显得异样温情。两个女孩自然发挥了逛街的天性，每逢商店铺子就进，开始沈青云还会跟着进去然后在单月后面打转，后来索性就站在外面等了。
　　沈青云今日穿的一身墨绿色衣袍，上面用染料染了几匹竹子，栩栩如生，他头上簪着单月买的琉璃翠玉冠，面容俊美，气度不凡，一下子吸引了很多女修的目光，有一些女修开始对着他抛媚眼。沈青云没有理睬她们，只看着铺子里买东西的单月，有一个穿浅紫色繁花纹的低胸襦裙女修见沈青云没有看她，于是凑过去娇声说道：“小郎君～你可否帮奴家看看，奴家现在心里面乱得很……”一只手故意拉低衣口，露出里面的一片春色，另一只手朝沈青云胸膛摸去，在快要摸到沈青云的衣服时，沈青云后撤一步，眼光冷冷地刺向他，薄唇吐出一个冰冷的字：“滚。”
　　单月和玲珑逛得不亦乐乎，忽然看见沈青云一个人站在外面等她的样子，他此时脸上虽然没有露出表情，但单月觉得他眼底还是有一丝疑惑，仿佛在对她的逛街能力表示不解，有点像地球上害怕和女朋友逛街的男生，敢怒不敢言。单月觉得就有些好笑，正好玲珑也看完了，于是一起走出去，对沈青云笑道：“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
　　一路上默默拎包·几乎不说话·不逛街的沈青云摇摇头：“我不累。”
　　“那我们就回去吧！”单月拍手定夺，一直逛也不好，不然回去太累。
　　于是三行人回家。
　　单月看着默默拎包的沈青云，不禁有些疑惑，她有储物袋，可以装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沈青云特别热衷于做她的拎包小弟，她说了好多次，但沈青云还是抢着拎包。
　　真是个好孩子。
　　回去的路上，两个女孩逛街时不觉得，这时后劲上来了，觉得有些疲惫，于是单月带着玲珑和沈青云进了一间茶楼歇息。此时茶楼里热火朝天，分为好几区，每区有不同的说书人在讲书，单月随便挑了一个坐下，听到那说书人道：“且说孙郎自从周娘子处得了筑基丹，竟一举筑基；而后又与周娘子缠缠绵绵。却说这日，周娘子前去寻孙郎，竟发现孙郎左拥右抱，在温柔乡里好不快活，周娘子暗道‘想我素日里看重他，没想到竟是个白眼黑心狼’……”
　　单月正想再听，就听到“啪”的一声，说书人将醒木一收，“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