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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场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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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当夜晚宴,单月坐在仅次于荀昭之下的座位上,看着娇俏宫女端上来的梅花酥绞尽脑汁地思考,过了好久她才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脑子:“啊!”
她就说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她不知道那梅花很珍贵,难道侍女绿玉也不知道吗?之前闲聊时绿玉说自己在那座宫殿里打扫了两三年,她不可能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她居然使心计!
单月一向简单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脑子,在想明白这个道理后宛如被人捅了天灵盖一般通透明了,以至于她想明白后一抬头就看到荀昭极其核善的眼神,以及哆哆嗦嗦跪在地上的侍女。
她好像情急之下就吼出来了……
单月只好谄媚地向荀昭笑笑,并且亲手献上自己桌上的梅花酥,在宾客看不见的狗腿地给荀昭捶腿,神秘兮兮地低声问:“荀尊,你猜猜我刚刚为什么那么激动啊?”
荀昭凌厉的眼风一扫,看见单月捶得更卖力后才慢慢收回,懒懒地说:“那你可知为何后山池子里朕养的锦鲤那样好?”
单月心里窃喜暗道这题我会,于是自信地说出了自己认为的标准答案:“当然是因为荀尊您光正伟岸,那锦鲤通人性沾了您的光啊!”
荀昭看着单月一副自得的蠢样子,阴森地笑笑,冷冷开口:“那是因为,朕把一些添麻烦的人都丢进了池里。”
单月脸上的笑僵了,背上涌起一股寒潮,只好瑟瑟地举起梅花酥:“荀尊,您尝这个,很好吃,绝对不是用别角晚仙做的梅花酥哦。”
呸,我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单月鄙视完自己之后又试图开口救场:“荀尊,在我的家乡流传一种说法,没什么是甜品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碗!所以您就赏脸屈尊尝尝这梅花酥吧!”
最好再把我薅梅花的事忘了。
于是本来谋算学A++的荀昭也被单月带偏,两人不知是真忘还是间接性被动降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呢?从夜宴吃饱喝足躺在床上揉肚子的单月皱着眉毛睁着一双卡姿兰大眼在月光下琢磨。
绿玉为什么要害她呢?单说是私人恩怨那是不可能的,她自认为和宫里侍女关系不错,看到她们被管事公公骂了都会上前帮忙;既然不是私人恩怨,那就是有隐藏BOSS了?绿玉背后的主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害自己?
还是说他想挑拨自己和荀昭之间的关系?那也太不了解荀昭了吧,凭一颗梅花,就能抵过她替荀昭当挡箭牌的功劳吗?简直不可能!起码还得加上她前前后后给荀昭捶腿的差遣!
单月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对着墙,有些烦闷地甩甩脑袋打算睡觉。
然而才闭上眼睛,她就又睁开。
不对劲。
有脚步声正在靠近她的房子。
不是那种起夜后找不到方向摸索着回房的脚步声,而是那种训练有素刻意放轻声音的脚步声。
嚯,来暗杀吗?
单月熟练地动手摸住枕头下的匕首,同时内心默默流泪,曾几何时,她还是一个在豪宅里安全度日专心养娃的奶妈啊,现在已经被生活逼到当打野了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单月故意放出舒缓平和的呼吸,那人在房门外驻足聆听了片刻,而后轻轻推门而入,目标明确地靠近她。
单月闭着眼睛,一片漆黑之中,竟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有点像晚上吃的梅花酥。
打住打住,真是什么也救不了你个吃货!单月骂完自己后右手将匕首握得更紧了。就在那修士挥剑狠狠砍向床上隆起的人时,单月凭借着耳边刮来的冷风判断了刺客位置,反手一拦纵身一跃从床上翻起,右手迅速架在刺客脖子上,在刺客身体一僵时左手狠狠地敲在刺客后脖颈上。
刺客一个声音都未发出就昏倒下去。
居然成功了!前世还是个大学生遵纪守法好公民的单月拍着自己的胸口缓了缓那剧烈的心跳,然后连忙点燃蜡烛翻出绳子把刺客紧紧绑了起来,绳子是沈青云做的,她对其很放心。确定刺客挣脱不开后,单月才长舒一口气,将刺客脸上遮面黑布一扯,待看清那人面目后她不经吸了一口气——
竟然是绿玉!
单月颇受打击,她以为她和绿玉已经是好姐妹了,她前几天还和绿玉讨论胸大不好裹胸的私密问题,没想到她害完她后转眼就来杀自己!
这是为什么?!
单月捂着胸口,一时想不通。
绿玉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似有什么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像跃出水面的鱼,待要去抓时已经湮灭于海涛之中。单月双手举起来抱着头,费力思索着,总觉得自己隐隐快要摸清事情背后的真相。
绿玉、刺杀、梅花、夜宴……
单月目光不经意掠过桌上白瓷盘里的梅花酥,那是她觉得味道不错,让侍女从夜宴带回来的。
突然,单月脑海中这些元素被一条线联系起来,一张逻辑清晰的地图被拼凑出来,她双眼圆睁霍然起身,双手急忙从墙上抓下剑就飞奔向养心殿。
荀昭有危险!
单月几个箭步冲下台阶,手掌推开殿门往东疾驰而去。心里还在盘算着,绿玉在她身边潜伏那么久,为什么偏偏今天下手?若说今天和以往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夜宴了。今天的夜宴由荀昭心腹亲自操办,荀昭十分放心,她在菜端上来想试毒时都被荀昭制止了。
她还塞给荀昭吃她桌子上的梅花酥!修士的嗅觉异于常人,现在她想起来了,绿玉身上的香气不就是梅花酥里的吗,梅花酥有问题!
单月居住的宫殿在皇宫西边,还算离荀昭的养心殿比较近。她跑到小路前的岔口时,凭借修士出色的听力,听到养心殿后院隐隐有喧哗之声,单月心里一惊,提着一口气在小路上横冲直撞来到养心殿后院,望着高高的围墙,她左右环顾,又听着院内的打斗声,一咬牙后退几米,然后拼尽全力向前冲刺,依靠着惯性和修士的神奇身体结构,单月在没有灵气的情况下竟然飞檐走壁成功翻过了那高达四丈八尺的围墙。
到达最高点时单月睁眼一看,借着明亮的月光以俯视的视角一眼看到了墙内情况。
荀昭身着里衣,手持长剑,一人与两个黑衣人互搏;再往外一点,还有十来人在打斗,其中有三四个大概是荀昭暗卫,已经处于弱势地位,他们见荀昭一打二,都努力地想杀过去保护荀昭。
单月见此情景,焦急暴躁地大呵一声:“住手!”
正在厮杀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怔到,停住了手,齐刷刷看向正处于抛物线顶点的单月。而单月在吼完后才发现自己还在空中,又因刚刚注视战局的缘故,她是看着地下的,此时的感觉就像坐过山车要迅速俯冲,又因刚刚那声吼,体内憋的气彻底乱了,于是单月按照物理定律一下子往下掉,飞速砸向战斗包围圈。
在被恐惧短暂禁言后,反应过来的单月扯着嗓子毫无风度地贡献出了今夜深宫第一惨叫:“啊啊啊啊啊……”
“……妈妈我怕!!!!快,快接住我啊!!”
正在拼命的荀昭见此:……
地上的黑衣人愣了片刻后迅速反应过来,在单月砸向他们时快速的往旁边一躲。
幸亏单月闭着眼睛,不然她看见地上的人避瘟神一样地给她腾地方一定会感叹世事炎凉人情冷暖吧。
不是人心太冷,是单月一下子跳得太高,足足快到宫殿顶楼那么高,荀昭刚刚看见单月时,还以为是夜晚偷溜出来的耗子——又小又快。
又小又快的单月在砸向地面的过程中渐渐变大,在一片女高音惨叫中,地面“砰”的一声,升腾起一阵细灰。
荀昭矜贵地用袖子挥开尘埃,对暗卫使了一个眼色。四个暗卫会意,迅速飞身上前用剑杀了四个黑衣人的脖子,然后把剩下四个制束起来。
荀昭待一切都处理好,才优雅地在单月身边蹲下,用一把扇子戳了戳单月砸在地上的脸:“国师?”
“啊……为什么不接住我……”单月灰头土脸地从地上坐起来,龇牙咧嘴地揉着脸,浑身散架一样的疼,她看到荀昭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又气又痛,愤怒地指责荀昭:“好哇荀尊,我这样拼死拼活是为了谁!你自己不接住我就算了还不让别人接住我,我摔在地上这么痛你还笑我!”
单月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试图靠着荀昭起来,没想到荀昭看着单月手上的黄土本能性地皱了皱眉,快速地躲开了。
对着单月那张写满控诉的脸,荀昭也觉得自己这样太过无情,正咳了一声准备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单月,暗卫跑过来附耳几句。
荀昭的脸色一下子冰冷严肃起来,看也不看单月就径自离去。
单月仗着好听力,听见了“…身上有萧将军的匕首”“药是侍女下的”云云。
单月瘪瘪嘴,对这些宫闱秘事不感兴趣,呸了几声荀昭没良心,自己惨兮兮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了玉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