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怨》哩啦啦

7、潘岳的口供 上

　　地府从来不是世人想的那么阴森可怕的地方，冤魂鬼怪熙熙攘攘挤作一团，有的控诉着前世仇怨，有的抱怨家中生人，更有甚者投诉地府办事效率的，但大多都是看热闹的居多。地府断案虽说是把这些游魂拦在外面的，但是地府每日游魂颇多，投胎更是要花费半天时间，闲来无事大多都聚在一旁看判官断案。遇上比自己好的酸言酸语冷嘲一番，遇上不如自己的心中暗自窃喜一番，也算是投胎前解个闷。
　　今天来到堂前的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原来是断前些日子一位女鬼谋害他家十几口人的事。
　　判官见他算是教养算得上好，也未让他做那些繁文缛节直接让他把该说的说了，想着早日把那桩案子结了。少年身上也没那么多酸腐气，直接将自己与那位小姐的前程往事和盘托出。
　　这少年名叫潘岳，是江南一个小镇上望族子弟，那女鬼叫姜女是一个没落家族小妾的女儿，是少年的心上人。
　　潘岳遇见姜女是一个夏天的傍晚，年轻气盛的少年郎熙熙攘攘才从山中狩完猎回家。他们路过一个府宅的门口，有个小丫头在逗黄狗。那小丫头才不过十来岁左右，一头乌黑的头发垂到腰边，白净的小脸上一双桃花眼泛着水光，笑起来还有一对小酒窝。这群少年郎中的方琏自小是个情种，看这小姑娘皮相不错，便有意言语调戏一番。
　　“小娘子可是在等哪位俊俏哥哥？”
　　姜女并不搭话，只做未听见，依旧在一旁逗着狗。
　　“小娘子要是不嫌弃，让我来代替你的心上人好不好呀？”一旁方琏倒是坚持的卖弄着自己的俏皮话。
　　那姜女听完这话也只是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没有什么心上人要等，可是我家阿黄呀，倒是要寻个郎君。你要是愿意，我自当愿意将阿黄许配给你。”
　　那方琏自是家大业大，从来没听过这样羞辱的话，此时气的便要拿起鞭子抽了下去。那姜女也是灵巧，微微一闪，再道，
　　“算了，没想到你人品竟是如此恶劣，我便不能将阿黄许配给你了。”说罢便将身子一闪进了宅子。
　　方琏讨了个没趣也没追究，只是气的掉转马去寻别的姑娘玩耍了，潘岳却不知为何一直将那身影映在了脑海里。
　　从那时开始，潘岳总是有意无意的路过那个宅子，虽然不是常常能遇见姜女，但却也是与她混了个面熟。偶尔路过时他也会从山林里带点野花送与姜女，而姜女也会送点自己做的点心与他吃。有时也会谈论起身边有趣的事，姜女总是喜欢说些画本子里面光怪陆离的事，说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和心爱的人走遍全世界，看尽世间奇妙事。这时潘岳在一旁会仔细的听她讲的每个字，但听到她说心爱的人时，嘴里总是擒着一抹微笑。而潘岳喜欢向姜女讲一些自己对世事的见解，虽大体离不了孔孟之道，但也经常会发表一些不同寻常人的见解，姜女虽有时听的懵懂，但也会一字不漏的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