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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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何从家里出来，心里那股火并没有因为刚刚的发泄而减弱，反而越烧越旺。他开着车在外面漫无目的地逛，街道上的路灯都换上了红灯笼的外壳，连成一排看过去，还挺好看。
但是他现在根本无心欣赏。
连续绕过了好几个路口，他心念一转，掉了个头。
末途里人没有往常多，也许是因为现在还早。他走到吧台前，一个酒保擦着杯子走过来，笑道：“来啦？还是牛奶？”
孟何摇摇头。
“教父？”他显然还记得孟何唯一点过的酒。
孟何还是摇头。
“那你想喝什么？”
孟何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就来过这么一家酒吧，还都是喝的牛奶，对什么酒什么酒的完全没有了解。
“教父”是他唯一知道的酒，但他现在并不想喝。
那酒保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打了个响指：“给你拿单子，等着。”
但等拿到单子，孟何却又陷入了新的迷茫。那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英文，不过好在配了几张插图，他随便指了一个图片道：“就这个吧。”
“天使之泪。”酒保一挑眉，“建议不要看图片挑哦，那都是观赏性的，味道不怎么样。”
孟何有一丝尴尬，指着图片的手慢慢收回来。
酒保不以为意：“你没喝过酒不知道很正常……这样吧，听我的，就要一杯b52，好喝，劲儿大。”
说完，冲孟何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都出来喝酒了，肯定不能喝甜水儿吧？”
孟何沉吟几秒，点点头：“那就你说的那个吧。”
酒保应了一声，拿着单子走了。
孟何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发呆。
酒还没上来，孟何就接到了孟卓远打来的电话，问他现在在哪儿。
不同于孟何这边的吵闹，他那边很安静。孟何垂眸沉默了几秒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我在哪儿很重要吗？”
孟卓远扑哧一声笑出来：“倒也不是很重要。我只是跟你说一声，妈今晚骂了你好久，爸听得心烦，跟她吵了一架……真是久违的吵架，对不对？”
孟何握着电话的手慢慢收紧，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反正我是不太清楚啦，你们之前那些事……”
酒保把酒给孟何端过来，他道了声谢，把电话给挂了。
跟酒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个火机。
酒保笑问：“这个酒是这样喝的啦，很漂亮的哦，我给你点上。”
说着，啪的一声摁下了打火机。
一小团火苗跳出来，慢慢向那杯酒移过去。
孟何视线紧紧跟着它，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火苗在离酒杯的距离越过临界值后，瞬间变成了火焰。酒保把吸管插进去，催促道：“快喝，一口气喝光。”
孟何还没有反应过来，有点迟疑地靠近还着着火的杯口。酒保还在催促，说等会儿就不好喝了。他盯着火焰看了几秒，猛然凑上去几口把酒喝了。
酒保露出一个很是满意的笑容。
酒很好喝，由冰凉渡进火热，由醇香转入辛辣，孟何咂咂嘴。
也确实够劲儿，那团火似乎一直烧到了心里。
“好喝吧？嘿嘿，咱推荐的，绝对错不了。不过这种酒一般都是直接喝的，我还专门给你配了吸管。”
孟何点点头，酒保问他想不想试试直接喝，他摇了摇头。
酒保走了，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吧台前发呆。这会儿酒吧里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也吵了一些。
孟何的长相并不是很出彩，只能算是中等水平，只一双桃花眼给脸加了分，能让人多看一眼——但也仅仅是多看一眼而已。
所以当孟何的后背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时，他感到有些疑惑。
自己居然还被搭讪了？
但当他回头看清来人后，瞬间冷笑出声。
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孟卓远。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孟卓远掏掏耳朵，慢慢咧嘴笑起来：“电话背景音这么带劲儿，你不在酒吧，难不成蹦迪？这会儿也太早了点吧。”
“京城酒吧可不算少。”
“确实，”孟卓远靠在吧台上，“但是我就是知道你在这儿，因为我之前见你来过。”
下一秒，像是猜到孟何要说什么一样，他接着道：“我知道你不会换地方的，你从来都不喜欢换到一个新环境。”
孟何别开脸，语调冷硬：“你来做什么？”
孟卓远眼睛一点点睁大，像听到什么荒唐的事一样，冲他摆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来做什么？当然是喝酒啊，不然还能干什么，看我亲爱的哥哥吗？”
孟何“呵”了一声，把脸转回去了。
酒保过来问孟卓远要什么，他敲敲桌子，歪头看向孟何：“哥，你刚才要了什么啊？”
语气亲昵熟稔，不知道的人还真的要以为他们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弟。
孟何勾勾唇，没搭理他。
这会儿来的酒保不是刚刚那个，他不知道刚刚孟何喝了什么，但记得他总是喝牛奶。见孟何不说话，以为是他不好意思说，了解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酒保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当代好青年。
没几分钟，酒保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那杯牛奶被放到孟卓远面前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转过头结结巴巴开口：“这，这是，牛，牛奶？你别告诉我你刚刚喝了这个。”
孟何挑眉：“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孟卓远笑了，笑得很是放肆，肩膀跟着大幅度耸动。笑够了之后，他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草，这什么味儿啊。”他撇撇嘴，把杯子推远了一些，“妈很生气，估计回去你要惨。”
“不过我还真是头一次见你发火，你别说，真是吓到我了，诶，怎么，冲冠一怒为红颜？”
孟何懒得搭理他。
“你不会是为了她才跟宋琳琳分手的吧？啧啧啧，琳琳那盘亮条顺的，难不成你那个什么西…….咳，真比她还好？什么时候领出来见见呗，我保证不跟妈说。”
他自顾自地说，没注意到孟何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我说真……”
“你说够了吗？说够了就闭嘴。”
孟卓远乐了：“你怎么回事，出去一趟这么大火气，欲求不满啊？”
“我他妈让你闭嘴听不懂人话吗？闭嘴！”孟何站起来，感觉刚刚喝那杯酒有些上头了，他抓住孟卓远的衣领，手背上爆出青色的血管。
孟卓远还是漫不经心地勾出一个笑，然后凑近孟何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孟何脸色一变，后槽牙咬的咯吱响。
谢勉吃过饭，先是跟林泽开车出兜了一圈，然后才去的酒吧。
用林泽的话说就是，去早了没意思。
没有停业的店铺都放着喜气洋洋的过年专用歌曲，路上也到处挂着红灯笼。
“京城发展真的很快。”谢勉盯着沿途看了一会儿，移回目光道。
林泽冷哼：“能不好么。”
谢勉不说话了，林泽真的很有一句话把天聊死还噎你一下的天赋。
两个人沉默着压马路，后半段的时候，谢勉撑不住这诡异的沉默，把收音机打开。
一首劲爆蹦迪必备电音立马咚咚咚呲呲呲地响起来。
谢勉被震得脑袋疼，赶紧伸手关了。
林泽瞥他一眼：“不好听吗？这歌不够带劲儿？我还有别的。”
说着，伸手就要往旋钮上摁。
谢勉赶紧拉住他：“不是说去酒吧？还去不去了？”
“去啊，当然去啊。”
说完，方向一打，直直往酒吧开去。
他们没有去林泽心仪的卡座，因为谢勉觉得旁边那一桌人太吵。
林泽不高兴：“你这也嫌吵那也嫌吵下次见你是不是还要专门带你去看默剧。”
谢勉思考了几秒，点点头：“可以。”
可以你奶奶的脚趾头，林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没办法，林泽跟着他找了个人相对比较少的地方坐了。
两个人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林泽嚷嚷着要给他讲他高中的悲惨生活，谢勉被他烦得没办法，点点头让他讲。
结果刚讲到高二，斜前方就传来一阵骚动。
“那边怎么了？”林泽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瞧，结果因为装修问题什么都看不见。
“真是扫兴，我就说这个位置不好，放我那地方，现在就能看现场了。”林泽忍不住抱怨。
谢勉自顾自地喝酒，对那边发生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林泽知道他那个破性子不好奇，但现在心里不高兴，非要拉着他往那边走。
“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别人遇上打架都是能走多远走多远，你可倒好，还上赶着往前凑。“
林泽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小爷乐意。“
说完，更用力地拉他。
谢勉知道他这会儿跟自己杠上了，只好站起来跟他走。
谢勉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孟何，而且是……跟人打架的孟何。
他本来并不好奇，就算是到了跟前也不关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知道林泽开口说了一句：“咦？这不是那个只喝牛奶的小甜甜吗？他居然打架这么凶，把人摁在身下揍。”
谢勉眉毛挑了挑：“什么喝牛奶的小甜甜？”
林泽倾身靠近他：“就那个揍人的，我见他好多次了，天天到酒吧来，不喝别的，只要牛奶。”
谢勉这才抬眼看了看。
但就是这一眼，让他惊住了。
那个揍人的，不是别人，就是孟何。
眼下，他正骑在那个人身上，一拳一拳往那人脸上招呼，速度不快，但力道很足。
头顶的彩灯变换着颜色照在他脸上，像是上世纪神秘的仪式，召唤魔鬼的现身。
面容发狠，目眦欲裂，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子阴沉。平时唯唯诺诺的男人一拳拳落在那人脸上，两个人脸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都是谁的。
也许是不留神，一直被压在地上的男人一个翻身，扭转了局势。他掐住孟何的脖子，下了狠劲儿，咬牙切齿道：“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想去阴间快活快活！”
谢勉饶有兴趣地抱臂看着这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
孟何被死死卡住脖子，没办法反抗，干脆垂下手，像看死物一样看着孟卓远。
孟卓远哼笑一声，猛地把他往旁边一甩一拉，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右手握紧直接照着他肚子就是一拳。
孟何踉跄几步，撞到了吧台。他闷哼一声，捂住肚子往下滑。
孟卓远走过去，伸手准备把他抓起来，结果下一秒就见垂下头半死不活的孟何手肘一撑，躲了过去。
他动作很快地起身，趁着孟卓远还没调整好姿势，冲着他膝盖就是一脚。把人踹跪下之后，他抓住他的头发，把人一下一下往大理石吧台上撞。
只撞了两三下，孟卓远脸上就流满了血。
孟何还想再撞，保安赶到，分开闹哄哄的人群，把他俩拉开控制住。
孟卓远已经失去意识了。孟何眼神向谢勉他们所在的方向瞥过来，但只晃了一下就看向了别处。
林泽咋舌：“我靠，真猛，妈的，这是真不要命了。”
谢勉舔舔嘴唇，想起他刚才的话：“你刚刚说，你认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