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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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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节倒春寒还没过去,夜里露重,新嫁娘如今才刚进门必是有诸多不适应的地方。夜里睡不踏实便受了风寒把人闹病了。
如此,永宁王府巡夜的下人们都瞧着一个迷了路的小丫头深更半夜的急慌慌的满院子乱跑。
尹姑姑端了汤药拦住她:“沈姑娘,奴婢担心王妃身体,特熬了安神汤还得劳烦你端进去。”
沈飞摸了把额上的细汗,接过盘子勉强笑笑:“让姑姑笑话了,奴婢本也是出来给王妃找药的,却不想迷了路如今却是回去不得了,还得劳烦姑姑给带个路了。”
尹姑姑笑着与她并排往回走:“王妃新喜,自然是会有诸多不习惯的地方。姑娘们识不得路也是人之常情,明儿个一早我便叫人送份府里的地图过去也好叫你们免去些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一路说着话便走到了新房门口,尹姑姑站在门口便不往里去了:“我就不进去了,免得扰了王妃休息。这药汤子还是要王妃趁热喝下去方才能解表发汗,也能好得快些。”
如此,沈飞又与她道谢过一遍方站在原地送她离开才走到里间去。
越陵等在屋里困得直打盹儿,见她进来方松了一口气,追过去问道:“怎么样,可有线索?”
沈飞将药碗放到一边才将路遇尹姑姑的事情说与他听。
越陵疑惑的转了转眼珠,捏着下巴咂嘴:“你说我们这是不是也太过顺利了些?怕被拆穿结果王爷不来,想探路线结果就有人要送地图过来……这还真是打瞌睡送枕头,可我这心里怎么总觉得有点儿怪……算了,不想了,折腾了一天累死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几近凌晨,越陵因着外头的响动醒过来。悄声出门查探却也只看到了一黑乎乎的背影往主院过去了。
那人脚步有些凌乱,不似练武之人,细细嗅来竟还隐约有一丝血腥气,想必受伤不轻。
原是想跟上去探个究竟,可越陵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身喜庆的大红绸衣实在是惹眼加之自己本就是个假冒的九王妃万一闹出事也容易暴露便只好作罢。正待转身往回走却见先前王爷指给他的那两个婢女正站在廊下瞧着他。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浅溪和溟潭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便主动迎上来行礼:“王妃安好,此时天还尚早怎就起身了,可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越陵不敢开口,他虽是样貌上毫无纰漏可到底也还是男子嗓音,虽清悦动人可到底不似女子那般柔和婉转,于是便只好装作不舒服的样子摆摆手径自往前走。
两个丫头也不再多话,只等他进了门就默默的将帘子遮起来。
书房里的架子后面藏着机关,其中一本挺厚的集子被人拨开,那背后的墙面便轰隆隆的翻转过来。被书架遮住的一条密道便显现出来,里头两侧摆满了烛台,哄的里头亮堂堂的。沿着阶梯往里走就是个暗门,一双显着青筋的手缓缓拧开了门口的机关。
石门上九尾狐的图腾缓缓分开,轰隆隆的响声过后,屋里的景象便一览无遗。
书桌床榻连带着文房四宝应有尽有。
墙边原本立着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青年,瞧着一股子书生气,文文弱弱的,可这人便是那沈家瞧不上的武状元楼思雨。
楼思雨听见动静转过身却瞧见来人脸色极差,又闻着血腥便急急的迎上来:“清雪!”
吼过这一声,楼思雨瞧着他的脸色又有些后悔,伸手将人搀到榻上。
来人可不就是那个从甄家提着半条命转悠回来的九殿下沈清雪。撑了一路,这会儿终于能休息,他便也不扛着,卸了力气靠在楼思雨身上跟他说着回来时险些露馅的事:“越小侯爷可不是等闲之辈,我方才回来好险没叫他发现。”
楼思雨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接到你的消息好悬没被吓得尿裤子!你竟敢真帮着越陵冒充沈小姐嫁到你府里来,你就不怕万一被发现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沈清雪由着他给自己上药,只是那武人粗手粗脚的动作直叫人疼的皱眉头。
“阿羡,你可知那沈阙是如何死的?”
“你之前不是说被她身边的婢女害死的吗?”
“可那个叫秋月的婢女失踪了。”沈清雪靠在大迎枕上掐了掐指尖努力让自己清醒,“我跟着暗卫给的线索一路跟到了甄家地界不想却遇到了麻烦,线索也断了。”
“所以你怀疑她是甄家派来的?”楼思雨验过他身上的伤,见没伤着筋骨才放心不少,只是他周身的皮肉却是没多少地方还好着,想必是进了人家设好的陷阱。
“我没证据,倒也不敢妄言。”沈清雪摇了摇头,“只因眼下不知从哪里放出的消息说是我请旨抬沈氏女为正王妃,在外人眼里你我二人怕是早已水火不相容了。”
楼思雨嗤笑一声:“我与那沈阙素未谋面,她的事又与我什么干系?再说,那所谓父母之命也未曾与我商量,怎的我还要夹着尾巴做人?”
“人言可畏。况且眼下的事件我们还并不能窥之全貌,也许沈阙的死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楼思雨仰着头长出了一口气,他向来是烦透了这些党派之争的,可如今他和沈清雪谁都不能独善其身便只好妥协。抬手帮他拢好衣服,楼思雨有些不甘愿的问他:“依你之见,我们往后若是遇上了怕是要在人前装不和?”
“倒也不必太过,你曾是太子伴读,若是我与你太过敌对反而会给王府引来更大的麻烦。”
“你以为若非你那个好皇兄,你这个九王妃是怎么来的?”楼思雨一向看不惯当今皇上总想着排除异己的小心思,当着沈清雪的面总要控制几分,可眼下却也没把住嘴,又念叨了几句。
“你这直肠子,当着我的面讨个嘴上便宜也就罢了,若真的嚷嚷到外面去怕是早就丢了脑袋。”沈清雪笑他,“我还听说你在百花宴上可是出尽了风头,皇上还觉得你心思奇巧、玲珑乖顺,也不知你竟是用了什么法子把人骗成这样。若是相处久了知道你这人竟是个愣头青怕是这侍卫队长的衔早没了。”
“我又不在乎什么官职品阶。”楼思雨冷哼一声,听着他这么笑话自己委屈的瘪了瘪嘴,“你知道我,若是往后入了朝堂若是没你在边上我这脾气怕是收不住了。”
沈清雪知他性格直烈也晓得官场不比战场怕是叫他应付不来。
“等我们寻着机会便想个法子叫他把你扔到战场上去便是了,守着块离他远些的地方做一方将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沈清雪身上的伤虽是吓人可也并不重,楼思雨瞧着像是细钢索割出来的,且伤口大多都在上半身。虽然密集却也不深,只叫人放两滴血多疼上一阵子罢了。
楼思雨瞧着就又生出许多气闷:“你倒是敢往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跑!弄成这副样子怕是也能叫皇上少几分疑心了!”
“你这家伙!”沈清雪被他逗笑了,“若不是为了案子谁愿意受这皮肉之苦?眼下我们还是要看皇上会怎么做,毕竟他如今把目光锁到我身上要么就是已经开始怀疑我了,要么就是在试探。我们倒还好,只是平白又带上一个越陵怕是往后还要小心许多,毕竟这越侯爷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