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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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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良辰选吉日,永宁王府终究还是派了八人抬的喜轿过来接人。轿顶子上镶着一颗小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就连四角的穗子都是金丝线系的,足见九殿下的用心。街面上虽是已经被戒严,可看热闹的依旧不少。
仪仗已经过来了,唢呐声越来越响,沈员外的心也抖得越来越厉害,可到底走到了这一步也没了别的法子,他就这么心惊胆颤的带着穿上喜服的越陵出来见礼,好在有盖头遮着,又有青雪的易容,倒也还算保险。
来接亲的是个二十几岁身材高瘦的青年,眉宇之间都带着冷冽严肃的气质,周身也散发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气息,可偏他又是笑着的,那笑容好像是春暖花开时节不甚刺眼的阳光,一点一点的融了他身上的寒冰,就这么叫人丢了当初那股想要退避三舍的念头。这人便是七殿下沈清和。
因是喜事,沈清和一身绛紫色的亲王礼服外头又罩了一层降红色的纱衣,腰上还拴着个玉雕的钱袋子,瞧着甚是喜庆。
他上前去和沈豁相互见礼,瞧着他脸色有异,还当他是舍不得女儿,故而笑容越发亲切:“沈员外不必拘礼,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我九弟平日里也并不总是公务缠身,捡着他不忙的时候您自是可以常去看望弟妹的。”
沈豁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便要笑不笑的跟着点了点头应付过去了事。
沈清和笑着收了礼钱,送“新娘”上了轿又回来同他们寒暄了几句才离开。言谈举止之间每一步都做得恰如其分,叫人挑不出错处,如此也顺便叫那些原本还想着过来看沈家笑话再顺便奚落几句的市井之流也不得不闭了嘴。
待宾客散去,沈豁才摸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摊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只盼着越公子能平安才是啊……”
青雪换上一身利落的短打,站在边上跟他辞行:“在下本也是要往南去办些私事,巧遇沈家这桩事因此才逗留了许久。如今也算是了结了,我也该走了。”
沈员外倒也大方,送了他些许干粮让他好在路上充饥。可等到对方走后他才似乎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往南去,往南……往南……那是甄家的地盘啊!他一个不会武的文弱书生可怎么敢……”
倒也不怪老员外怕的魂不附体。只是这西川甄氏虽也算得上是高门大户,蒙祖上阴德如今的家主也混上了个文昌公的名号位列朝堂拿着国家的俸禄,可他们走的并不能算是正经路子。
瘴气、毒虫这些都还只是入门弟子的招数,若是真能遇上嫡系的甄家子弟与他们对上几招足能叫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也正是因为他们将这些正道人士看不上的下三滥的把戏作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皇室担心长此发展下去事态会变的难以控制,故而近年来皇上的眼睛一直瞧着西川,就连甄家的世子甄秣年前都被皇上请去了宫里“小住”。
若非得了青雪和越陵相助,沈家怕是一早就被连坐杀了头,哪还能混到今日。沈豁心里放不下,于是又给已经陪着越陵进府的沈家大丫鬟沈飞送了信。
喜轿抬进永宁王府时天色已然见晚,七王爷叮嘱了几句自己就去了前厅招呼客人去了。而众人一心惦着的正主却是连面都没露。
沈飞从小在沈家长大,也曾随着沈府的女眷进过皇宫,算是见过世面,故而眼下并不惊慌。她扶着“新娘”坐到床上将人安顿好才转过身与王府里前来贺喜的几位姑娘相互见礼。
“王爷近日来身子都不大爽利,夜里时常咳嗽,怕扰了王妃休息,故而今儿个就不过来了。”说着话,那领头的姑姑又招呼后边几个小丫头上来。
沈飞瞧着那几个小丫头手里都托着一个见方的大锦盘,里头不光有些玉镯、发钗之类的金银首饰,还有一些竟然是汤盅或是糕点水果之类好消化的吃食。
“王府里虽是规矩繁杂了些,可王爷仁厚,又心疼王妃,故而准备了这些。若是还有旁的需要姑娘大可差人到下人院子里去召唤。”那麽麽笑得温和端庄,也不拿架子,叫人放了东西又指了两个丫头过来,“奴婢姓尹,这两个浅溪和溟潭是王爷特意指过来伺候王妃的,往后在这府里头有什么不便宜的尽可使唤他们就是了。”
越陵自上午装扮上就再没喝过一口水,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这会儿闻着香味儿口水都快留下来了,心里就盼着他们赶紧啰嗦完了出去,故而也并没太在意那管事的嬷嬷说了什么。
等到丫头们纷纷磕了头得了赏钱规规矩矩的退出去到外头守着,沈飞才帮着掀了盖头,便低声与他商量:“如今公子要如何打算?”
越陵舔了舔嘴:“先把那碗粥端过来给我垫垫肚子……”
胃里有了东西脑子也就跟着能动了,越陵对着镜子搓了搓脸,心里开始琢磨着这位新婚之夜都不肯露面的新郎官到底是个什么路子。实际上,越陵早就做好了准备,等到那人来了他就一个手刀把人劈晕,左右王爷的洞房花烛也不敢有人来闹,等到天明再寻个理由糊弄过去也就罢了。可没想到,这位九千岁竟然意外的“通情达理”,倒是省了自己这一番麻烦。
“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越陵由着沈飞帮忙拆了妆发,跟着折腾了半日,寻常女子都要身心俱疲,就连他一个大男人也被这繁复的各式礼节弄得晕头转向,这会儿吃饱喝足自然又开始食困,撑在手上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都要闭上了,嘴里却还嘟嘟囔囔的,“于寻常女子来说丈夫在新婚之夜连面都不露是不是有些被轻视了?”
沈飞是个尚未出阁的小丫头,哪里懂得这些,便立在一旁不插嘴。
“或许,青雪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提到青雪,沈飞便将刚刚从沈员外府得来的消息说与他听:“青雪公子自您走了之后便也离开沈家了,兴许是要往甄氏那边了,我家老爷不放心,便想着知会您一声。”
“我如今自顾不暇,怕是也难有法子。不过,他若一早便想好了想必倒也用不着我操心。”越陵说着话撇了撇嘴,瞧着竟还有几分委屈,“更何况他都这么狠心撇下我了,我们又何必自寻烦恼还去惦记人家。”
若非一早知道了他是主子,沈飞早翻了白眼珠子给他。
“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得想个法子早些离开才行。”越陵摸摸下巴,“丫头,你有没有法子摸清楚这府里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