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028、毒师 ...


  •   “沈阙的死或许与他无关,但是,我的婚事却是他一手促成的。倘若你真的与沈阙两情相悦,你我又当如何共处?这番你护送我来西川,无论我是否论及功过,你若真与我离心,那我定然不能全身而退。”

      被沈清雪这么一番分析,楼思雨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

      尽管他知道当年的那场围猎是沈清辉设下的陷阱,可是对于他戕害手足的狠毒之心还是有了一个新的认知,“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保护沈清和。”沈清雪看着他目光坚定,“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西川了,既然如此,你就是我最后的屏障。沈清和纵然不是治国之才,可他勤勉、宽和,又有武将的大度和胸襟,是个将帅之才,不能让他就这么毁在沈清辉手里。你想办法回城,如果见到了皇上,就跟他说我与你不和,随便编个由头让他相信你已经不愿意在保护我,纵使他会惩罚你但却不会太重。到时候你和沈清和汇合,告诉他要么逃,要么……”

      “不行!”楼思雨摇了摇头,“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走那一步。”

      “我知道,但是如果我们不反,早晚会有其他人反。与其这样,不如先下手还能保得他们平安。我不希望沈清和成为第二个沈清君。”沈清雪握住他的肩膀,“你冷静些,我说的只是最后一步,如果你们有能力说服皇上让他不要那么急着撤藩敛政或许还不会到那一步。”

      楼思雨恍然:“难怪头几日就连我父兄他们也是忧心忡忡,原来竟是为了这个……”

      “不然你以为西川为什么会乱成这个样子?皇上想要收敛兵权统揽财政,那么百年来相对独立的几大世家必然会逆反,没有了泼天的权势他们也是无法安枕的。百年来朝廷与各大家族的关系本就是这样相互联系、相互制约,如今突然要打破这个平衡必然会带来麻烦。”

      “可是西川路最远却是最早开始着手准备的。”楼思雨心中有数,“所以,这也是麻烦。”

      “这不过是皇上作茧自缚罢了。”沈清雪叹了口气,“他想要一统江山,却又嫌弃西川山穷水恶不愿收下,可又忌惮这西川的毒师,便将人家的长子我在自己手里。他自己在皇宫里养了个耳朵怪得了谁……”

      事情这样明朗,楼思雨便不能再耽搁了。可是他依旧不放心沈清雪,看着那人坚毅的目光觉得他才是那个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可为什么偏偏是你呢……”他叹息一声便转过身去,刚走出两步却又转回身跨了一大步走到沈清雪的近前,低声道,“殿下,无论如何,请等臣回来!”

      越陵只是被幼时的情谊冲昏了头脑,可他并不是傻。自打从牢房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出问题,拉着甄秣不放:“你们这些日子到底是在做什么?”

      沈阙身亡、尸体被盗这两件事发生的时候他统统在场,如今沈清雪追到西川,言明了是为了查案才来的,他不可能自作多情到以为人家是为了追回他这个有名无实的王妃才放着好好的王府不住跑到这野地方来受罪。

      “甄家历来都是自成一体的,做什么都是我爹说了算,我不知道。”甄秣紧盯着越陵,眼眶里突然就涌出了泪水,哭喊道,“原来你早就没了心思要留在这里。眼见着九王爷过来了你的心也跟他走远了吧!枉我曾经一心向着你,你竟是半分都不向着我的。”

      越陵总觉得沈清雪并不是过于徇私的人,他当初那样阻拦甄秣回到西川或许就是因为这个——西川巡查使。可如果皇上发现甄秣早就偷偷离开,那么沈清雪想来也不好应付。

      思及此,他便有些坐不住了。甄秣看着他急忙忙的跑出去便收起了眼泪,打了个手势叫一个侍卫跟了上去。

      越陵在村里失了方向,满目的迷烟叫他有些茫然。他只知道沈晴雪一行人并没有去文昌公府,而是选了一个村子作为安顿之所,可眼下村子都是一样的,叫他如何寻人。

      沈飞从外头进来,瞧着沈清雪就止不住的笑。

      “你做什么?药拿回来了?”沈清雪正坐在屋里给村民们看病,他最近忙得很,身边又没了楼思雨这么一个得力的,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如今连女使都被派出去了。

      沈飞将草筐放到边上,也没忙着先整理,就看着沈清雪笑:“且叫他们等一等,我有事说的。”

      沈清雪将一个头上长了疮胞的病人安顿好,又嘱咐他按时吃药才转过身去等着沈飞回话。

      “咱们王妃,被困在王爷设下的障里了。”

      “嗯?”沈清雪一愣。惹得沈飞赶紧又改了口:“我说的是越侯爷。”

      “他来做什么?”沈清雪眉头一皱,“莫不是甄家也出事了?”

      “不知道,”沈飞撇了撇嘴,“我扔了石头引他过来,想必过会儿人就到了。”

      也幸亏越陵是个胆大的,竟就真的跟着陕飞留下的线索追了过来。

      自一进院子就瞧见了架子上堆放着的草药,想来应该是不会错。便又往里去,却见那屋门开着,门口的凳子上坐了不少的人,都裹得严严实实,从头包到脚,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排着。沈飞站在门口一个一个的放他们进去。

      打眼瞧着越陵,沈飞竟装没看见似的,怕他往里挤还推了一把:“这位兄弟,后面排队去,我们王爷忙得很,看病按顺序。”

      越陵朝这丫头呲了呲牙:“嘿,你个小丫头片子,才多久不见你就把主子忘到身后去了,我看你是欠打!”

      沈飞理都不理,冷哼一声:“我们家主子正在里头忙着给人看病,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行!”越陵气得够呛,脸都憋红了,声音也大了不少,“你个小毛丫头,给我等着……”

      “沈飞,带人进来!”沈清雪安顿好身边的病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怕两个人吵起来便赶紧出声,“你先带着轻患到后院去取药,其他人的病例放我桌上,一会儿我再去看。”

      一连熬了好几个通宵,西川的村民们又是因为长时间被剧毒侵染的厉害,几乎个个都是疑难杂症,若不改了他们以毒虫为食的习惯怕是治标不治本。故而,他也头疼得紧。

      越陵进门,自然瞧见了沈清雪满脸倦容,原本想要质问什么却也不好说出口。倒是沈清雪,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招呼人坐下:“越侯爷,本王如今正忙,怕要招待不周了。”

      这人疏离又客气,越陵好像不认识了。可转念一想,沈清雪向来都是这样子,礼貌、安静,又带着距离感。

      对方没给自己甩脸色,他当然也不好没头没脑的发脾气。于是越陵便安静的坐在他对面。

      “青雪,你……这是在做什么?”

      “越侯爷有所不知。”沈清雪亲自斟了茶水给他,“本王刚来的时候便遇上了这里的村民,他们大多都是苦命人,身上被毒药侵蚀得体无完肤。如今他们想要获得一线生机,本王虽不敢说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可到底还是医者父母心,便想着尽一份力就是了。也不敢说有用,可到底能缓解一分也是好的。”

      越陵自打来了西川便一直窝在甄秣身边,自然没有来过老百姓住的地方,也不清楚他们的处境,眼看着那一个个缺胳膊少腿的人与自己擦肩而过,多少还是有些震撼的。

      还未等说什么,却见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报信的小兵:“王爷不好了,他们要烧死神女!”

      沈清雪连忙赶过去,却见那日带着乡民们求援的阿婆被人捆了正吊在柴堆上,一个壮汉举着火把等在边上等着。而甄海禄正带着甄家两兄弟坐在边上看着。

      “公爷这是何意?”

      甄海禄明显不把沈清雪放在眼里,就算瞧见了他身后的村民们也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冷笑一声:“王爷,我西川自百年来都是家住说了算的,如今我要处理自己的家事你也要管吗?”

      越陵大红色的身影跟在沈清雪身边格外显眼,甄秣站在甄海禄身畔颇有些急慌的看着他。然而,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他不会擅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给了各家相应的权柄,可没说过要你们自立为王!若是惩处,那就要讲证据,既然本王今日赶上了这桩事,便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好。”甄海禄冷笑一声,“这老妖妇惑乱人心,煽动谋反,臣本意惩处,可王爷您竟然万般阻拦,这是何道理?臣下本着为国君分忧的道理却不想竟与王爷冲撞了,这倒是叫人难做,只怕将来若真闹到御前臣也是有说法的。”

      “文昌公倒是心急得很。”沈清雪勾着嘴角,似乎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本王尚未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便被公爷急着定了罪,言明要与本王对簿公堂。敢问公爷,本王得先皇手谕,无论何罪豁免三分。公爷此番莫不是要挑衅先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位永宁王九殿下因自小便伤了心脉不能练武,故而的先帝垂爱,得了赦免。说是遇罪豁免三分,实际上却是给了他一张保命符。

      金牌亮出来全场所有人跪倒了一大片,沈清雪却并不理会,径自走上前去为神女松了绑:“阿婆,你还好吗?”

      那神婆因为私下找了沈清雪,故而被甄家报复,本就露着白骨的那条腿已经被打断根本无法站立。沈清雪将她脸上的血迹擦去,低声道:“阿婆莫慌,本王定能救你。”

      神女焦黑的脸上现出一丝无奈,浑浊的眼睛里淌出了泪水:“感念王爷大恩,只是如今我们怕是再没了活路可走。”

      说着便将自己的衣袖拉上去,露出干枯的手臂,上面突兀的显现出几条黑线。

      “这东西是西川特有的毒虫,一旦入体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的,且他们已经在我们喝的井水中下了虫卵,怕是要不了多久,整个西川都将成为鬼城。”

      “阿婆莫怕,本王定能想出法子来。”沈清雪将神女背在背上送到沈飞近前:“你带阿婆回去。”

      沈飞扶着神女站好,一脸担忧的看着沈清雪:“我不会离开的,他们既然已经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是断然不会放过你的。若是我再离开……”

      “怕什么,本侯爷不是还在呢么?”越陵与沈清雪站在一侧,原是想告诉她自己可以保护他,可没想到沈飞这丫头竟然不领情,还剜了自己一眼,当时便不乐意了,“你这丫头!”

      “废话真多!”

      自甄海禄身边站起一个人来,这人身上一套深灰色长袍,头发散着遮住了半张脸,他手上拿着浮尘,看样子却是个道士的扮相。

      沈清雪神色一凛:“毒师甄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