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君恩》借路闻风窃酒香

20、020、谋反

　　“越侯爷！”沈清雪难得动怒，只是夜里寒气已然冒出，他又心急，于是便抻的五脏生疼，忍不住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别冲动！”

　　“我清醒得很！”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急什么，越陵咬紧了牙关，同时握紧了身边甄秣的手，“若我今日就要带他走，王爷又当奈我何！”

　　沈清雪上前一步，丝毫不畏惧他手中的长剑，神情肃穆：“越陵，你要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我何尝害过你，缘何你竟不肯听我的！”

　　越陵冷笑一声，手上的长剑避都不避，直指沈清雪：“从我们初见我便在你的算计之中，你这样的心性，要我如何信你？如何能听你的！总归已经算是叛逆，王爷可不要逼我！”

　　“心性？逆反？”沈清雪不可置信，他无法相信越陵能够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否定自己，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发着抖，“我何时说过你有逆反之心？”

　　“三方霸权，皇上早有忌惮之心，若非如此，晚庭又怎会身陷皇宫，受尽各路贵人们的欺凌！想必各路人马中也有王爷的心腹手足吧！”

　　沈清雪纵然对他的言辞一头雾水，可到底还是顾着局面，态度缓和了几分：“侯爷息怒，我想这其中定有误会。若是甄公子受了委屈也大可以跟本王说就是了，本王定还他一个公道。”

　　“公道？”越陵冷笑一声，“宫墙之内哪里能有什么公道？若非晚庭同我讲，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那原本就受尽欺凌的侍从早就死在了院里。若非那奴才忠心护主，怕是此时早已成为一具尸体的就是他甄秣了！”

　　沈清雪面上一僵，神色有些茫然的向侧边一角望过去。而后竟像是松了一口气是的低叹一声：“越侯爷，谋逆，是重罪。今时皇帝登基不过几载，根基尚未稳固，他若是此时再起冤狱要如何平定民愤？若真有动乱，文臣武将各有一班，论文韬武略，天下何人能出你左右？皇上与你为敌可有胜算？”

　　越陵冷着脸一声不吭，手中的剑也斜了几分。

　　就在沈清雪想要将两人拉回来的时候，一直被越陵护在身后的甄秣突然呕出一大口血，整个人身形不稳就要倒下去，连带着越陵也跟着歪了歪。

　　“我……”甄秣借着越陵手中的力气勉强支撑，眼中悲切的望着沈清雪，“晚庭自认与九殿下无冤无仇，缘何你要一再害我？我甄家何曾有过谋反之心……”

　　他没将话说完便被越陵截住了，护着人在一处树干处靠着，将他身上的经脉护住，转身便朝沈清雪冲了过去——沈清雪避无可避，纵然身边跟着的沈飞也没能想到越陵竟然真的出手——那长剑几乎没了半寸！

　　带着鲜血的利器破皮而出，扯得沈清雪整个人后退了两步，若非沈飞从旁护着怕是要跌出老远。

　　“九王爷！”月陵咬着牙，狠狠地盯着他，一字一句的放下战书，“北山越氏，今日便随西川甄氏同气连枝，推翻沈氏！”

　　沈清雪体质差，虽然整个人因为失血而有些混沌，却还不忘打了个手势叫影卫跟过去。

　　九王爷又添新伤，又是在王妃娘家出的事，消息自然是锁了，可是头几日还好端端的人就这么又躺下了自然是要叫人来走个过场的。

　　沈清和这回便是在他这里坐了一个下午。

　　“昨日里还好端端的，可是因为夜里吃了酒的缘故？”沈清和多少有些自责，“怪我的错，竟瞧不出你，惯着你反倒出了事。”

　　沈清雪摇了摇头，他躺在床上起不来，捂着嘴咳了几声，帕子上染了几丝血迹，又把人吓得够呛。

　　沈清和忙过去给他顺气，又怕自己这粗手粗脚的动作弄疼他，一时显得有些笨拙：“你别急，我又不赶，有时间与你慢慢说话的。”

　　“我这本就是常事，七哥不必自责。”沈清雪缓上一口气才低声嘱咐道，“只是皇兄那里还请帮我遮掩着些。毕竟王妃这会儿还不能走动，我原是要带她去修养的，总不愿意因为这样就耽搁了。”

　　“你啊，到底也是成了亲。”沈清和叹了一声便应下了，转而与他说起了别的，“我今日来也是有消息要给你的。皇上之前命你巡查西川的事想必过两日就定了，兴许……”他说到这里似乎有些犹豫，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兴许你与那楼家小子要绊上了。”

　　“皇上派了楼思雨与我同行？”沈清雪勾了勾嘴角，“我初入朝堂，他本该是不放心的。”

　　沈清和听着他话里的意思并不意外，便深深望了他片刻，低声道：“小九啊，有些话我本是不该说的。这些年，你避芒藏锋本应该安枕无事，怪七哥护不住你，我若是能有当年三哥的本事，又何至于叫你承受这么多……”

　　“亏得你不似三哥。”沈清雪笑的明显，“若那时三哥肯等我长大，也不该如此的。”

　　“你……”

　　“玉书……”沈清雪低喃，“你可知父皇为何给你取名叫玉书……晓随鵷鹭排金锁，静对铅黄校玉书。你可莫要辜负了父皇的一片苦心。”

　　“你……”沈清和惊得站了起来，“小九，这话可不能乱说！”

　　沈清和摇了摇头：“若我当时明白这道理，便不会由着太子哥哥出事了。”

　　天家兄弟，能被沈清雪他们叫一声“太子哥哥”就只有那位已故的原太子沈清君。

　　而这位三殿下却是个短命的，刚刚及冠便出了事，连带着他的母亲尹贵妃也因此大受打击，没几日便在自己的宫里自缢了。可是，沈清君的死却始终都是一个谜。宫人们只道他是因为太过勤勉，连夜苦读理政过劳而死。

　　只有沈清雪知道，就在沈清君出事的那个晚上，独属于太子的东宫里曾进入了一个训练有素的内监队伍，他们有条不紊的将太子寝殿内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叫人查不出一丝蛛丝马迹……

　　而那时只有七岁的沈清雪因为赖在东宫的偏殿没走目睹了全过程。

　　“九五之尊，金口玉言。”沈清雪苦笑一声，“恨我当时年幼，没能护住那个父皇心中的天之骄子。如今还剩下一个你，我如何能放心你独守宫城。”

　　沈清和虽然从小学的是兵书，可这些文人骚客的弯弯绕也能触类旁通，只是眼下沈清雪一番话叫他有些不知所措。

　　纵使说的再隐晦，他也能明白沈清雪话中的意思。只是，他从来就没有想过父皇在给他们几个起名字的时候竟然已经定下了他心里的太子之位。更不会想到如今那个初登大宝的一国之君竟然曾经戕害了自己兄长……

　　“不……这不可能……”

　　“无论你如何去想，眼下最重要的你要保重你自己。”沈清雪瞧着他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化，最终却停留在了颓唐，于是便明白他心中的想法，“若你无意于那个位置，我定全心保你周全。”

　　“不。”沈清和似乎终于回过神来，遮着脸的手垂到了床边，有些挣扎的捏紧了拳头，“若他是位明君，我们也要保这全城的百姓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