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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我家老爷子给我安排了个相亲,拗不过我就去了。”叶明诚倚在床上,一边看新闻一边似是不经意,又似是挺正式地对齐信之说。来的路上想了很久,该怎么和信之说,想了一路觉得所有措词都挺烂,干脆直接说了。
      刚刚一阵云雨,明诚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有细密的汗,一双剑眉下细长的眼睛看着信之,全身上下就腰间盖着被子,线条完美的长腿慵懒地叠着,床太短几乎放不下,脚在床边搭着。
      齐信之躺在他怀里,下巴靠在明诚的颈窝里,手在他身上画着圈,一双鹿眼看着明诚,问道:“这回怎么拒绝的?又说没感觉?你爸信吗?”信之美却不阴柔,肤色白晰,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薄而长的唇,流畅的下颌,纤细却并不羸弱,刚好能被明诚拥在怀里,
      明诚没说话,转过头看着信之,神色含蓄,欲说还休。
      信之觉得有点不对劲,坐起来:“你没拒绝啊?”
      明诚伸手点了支烟,狠了狠心把话说出口:“老爷子说的对,我得结婚了,那姑娘年龄家世都相当,人也不错,结婚挺适合,反正都要结婚,和谁结都一样,我们这种家庭我也不可能不结婚。”
      信之说,“对,我们这种家庭的才结不结婚无所谓。”明诚啧了一声:“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信之想起自己没穿衣服,突然不想再赤身裸体让这个人搂着,抓起床边的衣服胡乱套上了。
      他转过头,话语冰冷:“原来你今天来就是和我说这个的。”
      明诚狠吸了一口烟,“我结不结婚有什么所谓,咱俩该啥样还啥样,其他没什么不同,现在我也不是天天住这儿。”
      信之抢过明诚手里的烟,吸了一口,辣,呛,嘴里一股怪味,信之皱起眉头,按灭了。
      “咱俩还和以前一样。”明诚重复刚才的话。
      “呵呵,”信之冷笑,“能一样吗,以后你再来,我就是个小三,还是男小三。”
      明诚赶忙说:“你别这么说。你现在有些冲动,但是我告诉你,咱俩肯定还和以前一样,没啥区别。”
      信之下巴轻轻抖了几下,他想了想,深吸口气平静下来,说:“你走吧,我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明诚:“你别耍小性子,我就是去结个婚。”
      信之看着他:“叶明诚你真了不起,结婚这么大个事,在你嘴里就是去结个婚。”
      明诚:“对,就是像去买个菜一样,去结个婚。你别闹起来没完没了,骂我两句,打我两下都行,撒撒气就得了,听话。”
      信之踹他,拿起他所有的衣服摔他在身上:“滚!”

      高中和大学期间,齐信之都交过女朋友,他长得极好性格又温和,迷他的女孩不少。高中时候和自己前桌的女生,俩人互相带一些零食,帮着打饭,带参考书,发发短信也就没有别的了。因为读的是省重点管得太严,课间班主任都盯着,周末和假期也是全天补课,说是恋爱,更像是一个男孩和女孩在玩恋爱游戏,最亲昵的时候也就是拉拉小手亲一亲,考上不同的大学后就断了联系。到了大一下学期,有一个明示暗示都用全了,疯狂对信之表示好感的女生,信之觉得还挺可爱的,就和这女孩走得挺近。他愿意陪女孩逛街,帮她取快递,去图书馆占座儿,带她去吃各种好吃的,把女生照顾得挺好,觉得这就是真的在谈恋爱了。有一次俩人最后一波从图书馆出来,女孩挽着他的手很紧,走路也有意无意贴着他,信之感受得到女孩身体的温热,也明白了这隐隐约约的是种暗示,他搂过女孩,抱了抱,又亲了亲,女孩闭着眼睛搂着他,却没等来更多。
      信之身体有点更进一步的想法,心里却并不渴望,于是他就停了,静静地看着女孩 ,女孩被他的举动弄懵了,但看着信之的眼神她明白了,那眼神悸动复杂,却只有犹豫而没有爱。
      信之还在犹豫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个女孩,女孩已经比他先一步找到了答案,第二天发了条信息过来:“齐信之,我觉得你在拿我当妹妹去喜欢,而不是当成一个女朋友来喜欢,这不是我想像中的恋爱,我们分开想清楚再决定以什么身份相处吧。”于是这段似是而非的恋情就终止了。之后挺久他没再谈恋爱,同宿舍四个人,就他一个单身狗。一起出去聚餐时,其他三人身边都热热闹闹的,和女朋友明目张胆洒狗粮,信之看了有点羡慕,但一想,自己认识的女孩里,有哪个是自己特别希望如此亲近着的呢,又希望谁是自己的另一半呢?好像都没个具体指向,他想不到也就不再想,就这么单着。
      刚上大二那年,有一次在学校游泳馆里游泳,人挺多,他觉得有个身影总在自己眼前晃,初时他以为人多没在意,后来人散得没几个了,这人还却还是总在自己身边,挺高的个子想不注意都难,这人宽肩细腰长腿,又黑又浓的头发,剑眉星目,是在人群中发亮的那种大帅哥,信之左看右看,自己身边并没有人,的确这人是在看自己,看信之注意到他了,这人竟不躲,大喇喇地迎上信之的目光,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像带着小钩子似的就那么盯着信之看。信之被他看得奇怪,索性不理转过头游开。
      淋浴的时候,那男生又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大老远地朝信之喊,“同学,有沐浴露吗,我的忘带了。”信之递过去,那男生眉毛一抖,笑了,露出一排大白牙,“谢啦,用完还你。”
      过几天在图书馆又看到了这个男生,他以为是偶遇,但男生笑着说:“我是特意等你的,正式和你打个招呼。”说完灿然一笑,“你好,我叫叶明诚,04级法律系的。”
      信之也微微笑,“你好,我叫齐信之,05美术系,室内设计专业。”
      “以后能约你打篮球吗?留个电话。”
      信之看这人的身材,一看就是常年在篮球场上玩的:“我篮球一般,缺人我可以上。”
      “那留个电话吧。”

      叶明诚疯狂爱运动,最爱篮球和游泳,偶像是科比,齐信之和他熟了以后他们这些球友再约球,就把信之也带着,缺人了信之就上场,时间久了互相都玩得挺熟。最开始明诚身边那帮朋友都奇怪,怎么明诚身边突然就多了一个设计专业的小师弟,和他们法律系八竿子打不着,明诚嘻嘻哈哈地打岔,“沾点远房亲戚。”

      信之177的身高相对于明诚他们这些半专业篮球选手,场上碰撞时不占优势,上篮经常被抢,带球过人也吃亏。这场球信之又被撞了好几回,打完了球在换衣间,明诚看信之的肩膀和胳膊都红了,拍了拍信之的肩膀问,“没事儿吧。”信之出了一身汗,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过来,边喘边答,“没事儿。”明诚又说:“你技术倒还行,就是我们这些人打体型太吃亏,我们出去当外援都是能挣出场费的水平,普通爱好者和我们肯定比不了。你自己经常练什么?”信之答:“跆拳道练到黑带之后没再练,游泳是国家二级运动员。”
      明诚睁大眼睛,“看不出来呀,怪不得那天看你游泳游那么好,专业的呀。”信之得意地说:“我小时候挺瘦,我妈为了让我锻炼身体,把我送我们市水上运动中心练了八年游泳,高中学习太紧才停了。”
      “你都会什么泳?”明诚问。
      “蛙泳、自由泳、仰泳、蝶泳都专业练过,蛙泳和自由泳更好些。”
      “改天教我蝶泳。”
      “好。”
      更衣室里一帮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常年运动个个都是一身线条分明的好肌肉,这些人精力过盛,打完了球就张罗着去校外的美食街一起喝点解解乏,明诚说下午有事去不了,信之是跟着明诚去的,自然也就不和他们一起,其他人就散了。
      信之也要回寝室,明诚拦住了,“去图书馆吧,看会书。”信之说:“不是有事吗?”“没有,不想和他们一大帮人闹哄哄的,想和你安静待会儿,也有点累想歇一会。”“我下午五点半有家教。”
      “不耽误。”明诚背过信之的背包,往外走。
      图书馆人挺多,好不容易找了两个相邻的空位坐下了。信之打开书慢慢看,旁边叶明诚却没看书,用一个ipod听歌,又打开手机玩上了游戏。
      齐信之对他比口型:“你不看书啊?”
      明诚同样用唇语回答他,“看,打球累了先歇一会儿。”信之探过头,明诚在玩连连看,齐信之又说唇语,“你不看书,玩这游戏弱不弱智啊?”叶明诚一脸夸张:“很难的好吗。”
      齐信之继续看书,叶明诚玩手机。信之是能控制注意力的人,别说在图书馆,就是在菜市场,他只要想看书也能迅速入定。看了挺久腰有些累了想换个姿势,一转身才发现明诚趴桌上睡着了。空调有些凉,信之把外套脱下来盖明诚身上,自己接着看书。
      明诚一觉睡到下午,一起身看自己身上披着信之的衣服,摸了摸信之的胳膊被空调吹得冰凉,把衣服给信之披上,一看表,两点多了:“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太香了。”
      明诚想起来俩人还没吃午饭,说:“走吧,一起吃口饭,然后你去家教,我也回家。”
      明诚带他到川味小馆门口,信之不肯进去:“总陪我吃川菜,你不是喜欢吃海鲜吗,咱俩找一家小海鲜吧。”
      明诚拉着他往里走,“你就进去吧,我晚上回家让张姨再给我做。”
      叶明诚是本市的,周末都回家,有时候信之陪他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奥迪A6来接他,车牌号挺小,司机规规矩矩的,这个车型和车牌基本就表明了明诚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但明诚很少提自己家的事,信之也从来不问。
      离正式暑假还剩几天,同学们好像就已经进入假期状态了,考完试的基本陆陆续续全离校了。信之下了课也回宿舍准备简单收拾一下,考完试直接回B市老家。
      正收拾着,接到了明诚的电话:“周末你去哪?”“白天看看书准备考试,晚上家教。”
      “我们几个同学要去金龙山,你也一起吧,家教前能把你送回来,不用准备啥。”“好。”“怎么集合等我给你电话。”
      周末很快到了,信之到指定地点,明诚已经在等他。
      信之穿的黑运动裤白T恤白球鞋,黑色鸭舌帽,全身除了黑白没其他的颜色,更显得面容干净,清爽出尘,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性感,就像便装出行的小王子。明诚看了他一眼,伸手搂过他的后脑勺,“快走,车在等了。”明诚倒是穿得花哨,深蓝色户外裤,配红色T恤和黑色帽子,腰上系着一件紫色防晒服外套,信之看了一眼,说:“你今天像只公鸡。”
      “公鸡?难道不像武士吗,扑克里的‘J’?”
      明诚租了一辆九座面包车,人基本都到了,经常一起打球的同学栾晓东,郭子明,李贺和吴雨霖,还有两个女孩是李贺和郭子明的女朋友,还有一个不认识,但男孩子都直爽,打个招呼就熟了,一车人又都是校友所以没啥距离感。信之知道最后一排颠基本都不愿意坐,自己就先上车去坐了后边,明诚上来的时候,也只有最后一排有座位,就过来挨着信之坐下。
      车上备了啤酒,熟食和零食,没等开出市区呢,李贺和吴雨霖叫了另外一个人斗地主,其他不玩的就喝酒,一路上欢声笑语。
      窗外景色飞驰而过,远离了学习和考试的好心情所有人都有点小兴奋,车里音乐响起: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瑕,
      是否依然 ......”
      全车人开始跟着大合唱,司机师傅知趣地调大了音量,青涩勇敢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是否依然为我丝丝牵挂,
      依然爱我无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藏着你不愿提起的回忆......”
      信之喝了几瓶啤酒,酒意上来车又晃,在后排迷迷糊糊闭着眼睛睡着了,听到歌声他也醒了,和大家一起唱。
      信之喜欢这么阳光快乐的一群朋友,人群中他不是最能闹的人,但他喜欢这种氛围。他看自己盖着明诚的外套,转头看明诚,明诚也正看着他,正和大家一起唱着:“你说真心总是可以从头,真爱总是可以长久,为何你的眼神还有孤独时的落寞......”
      金龙山不远,很快到了。盛夏时节,绿荫成林,鸟语花香,信之下了车,看着山,有点惋惜似地说:“咱们中国就是地方太大景色太多了,不管多好个景点取名都这么随意,我感觉好像哪个城市都有金龙山。”
      明诚说:“你们艺术生真细腻,这也不是什么高山峻岭,一个小丘陵山包,叫金龙山都是美化它了。”
      大家一起顺着山路往山走,说是山路,但因为是景区的关系修得非常好,平整的水泥路,双向两车道挺宽阔,靠山的一侧都整齐地修上了栏杆,每走一小段就能见一个小景点,或是一座小亭,或是几个雕像,或是商亭。
      大家三三两两,前后间隔几步,慢慢走着。
      盛夏时节本就炎热,又是上坡,走了一会细细密密的汗就流了下来,女生嫌累就找个亭子坐下想休息,另外有人还想早点登顶,最后约了分开走,最后在山顶集合,然后一起下山。信之和明诚选择继续往上爬,俩人慢慢走,渐渐和一行人拉开了距离。
      阳光挺晒,明诚把刚装进背包的防晒服翻出来,边给信之披上边问:“你说这山名字起得不好,那你的名字好,你为什么叫信之呢。”
      信之伸出胳膊配合着穿,“我哥叫由之。生他的时候,我爸妈就想,不给孩子太多束缚,让他自由成长,做自己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所以叫由之。”
      “好名字,你父母一定很好,那你呢,‘信之’,信你?”
      信之点点头,“我爸是高中化学老师,我妈是初中物理老师,他们两个都挺通情达理的,我和我哥很幸运,是在鼓励和温情教育氛围中长大的,所以我们两个的脾气都很好。我叫信之,是我爸爸妈妈希望,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我都是能让人相信的人,有值得别人相信的品质和能力。”
      明诚忽然想起,“你家不计划生育啊,咱们不都应该是独生子女吗。”
      “我妈是满族。”
      “这么好一个生二胎的机会,结果没能儿女双全,又生了你这么一个臭小子。”
      “我妈也挺遗憾的。怀我的时候就盼着是个女孩,没想到又是男孩。”
      “你要是个女孩就好了。”明诚看了一眼信之,替他轰开身边乱飞的蜜蜂。
      信之说:“我是男孩女孩有什么的,你怎么比我妈纠结。”
      明诚转过来看他,双眼如潭,欲言又止。
      信之看着他的目光,心跳也快了起来。
      四目相对,火花乱闪。明诚极小幅度地吞了下口水又赶紧低下头,信之怕他尴尬,也避开目光,俩人都不说话继续赶路。
      返程路上,明诚没再和信之坐一起,去了前排。信之喝了几瓶啤酒,借着酒意又睡了。
      梦里,浮岚暖翠,山青水好。
      暑假后再开学后,明诚已经大四了,在校的时候不多,司法资格考试过了后他很快签了实习单位。
      签完单位那天,明诚组了个局,常打球那几个朋友,还有同学中关系不错的,男女同学热热闹闹坐满了一个二十多人的大包房,就信之一个外系的师弟。
      明诚说:“师兄弟,师姐妹们,菜挑贵的挑好的全点了,酒不限量,大家尽情享用,有一条,别给谁喝趴下了摞大马路上,每个人最后必须都安全到家,除此以外没别的要求,现在,酒杯都端起来,别控制,把原形现出来!”
      一通沸反盈天。
      这家是个海鲜店,但是菜上全了后,有水煮鱼、夫妻肺片、辣子鸡和跳跳蛙,好几个川菜红彤彤的一片,信之一向喜欢
      吃得差不多,酒意正浓,栾晓东一向是最能闹的,就张罗着玩真心话大冒险,这些年轻人正是喝完酒想发散酒劲儿的时候,全都响应迫不及待地要开一局。
      栾晓东说:“把啤酒,白酒,酱油,醋,芥末,反正就是桌上所有的酒和调味料混在一起,倒满杯,选择大冒险的就干一杯,一滴不许剩。选择真心话的就必须回答三个问题,说假话的期末考必挂科,逃课必点名,吃方便面没有调味料,科目二总不过。”
      大家说你太狠了吧,但也觉得刺激,手快的已经倒好了惩罚饮料,游戏就开始了。
      一共22个人,栾晓东在手机上按了两个数字后把手机扣下去,让大家各说一个数,说中第一个的是国王,说中第二个的接受惩罚。结束后本轮国王再输两个数字。
      第一轮输的是郭子明,接受真心话,“初吻几岁,吻过多少人,暗恋过吗?”大家迫不及待。
      郭子明推了推眼镜,“初吻17那年,至今吻过3个,没暗恋过。”大家一阵哄笑。
      一轮轮下来,有答题的说出了不少隐私,也有几个狠狠心选择了大冒险。
      又一轮,信之报了一个数,12,是自己的生日尾数。
      刚说完,国王大喊一声,“中!”翻过手机。
      信之看着那杯液体想想实在没勇气咽下去,就选择了真心话。
      “初吻?初夜?有没有暗恋过?”在座的人当中信之最小,人又生的好看像个团宠,结果他越青涩害羞,大家就越想闹他,一起敲筷子起哄着让他答,他忙说:“好,好,我答。”
      大家静下来一脸吃瓜的表情看着他。
      “初吻,”他想起自己的高中同学,“17。”
      “初夜!”一帮人喊得更欢了。
      信之摇头,“没有。”
      一帮人不信,“你帅成这样,大三了还没初夜?骗鬼!”
      “真没有,”信之说:“我高中读的是B市第八中学,你们也知道B市八中,在那环境下能身心健康地度过青春期都不容易,就别梦想谈一场完整的恋爱了,最多就是牵牵小手亲一亲。”
      “哦,B市八中的啊,难怪。”这个高中大家都知道,号称省第八监狱,管理得极严,女生头发不过耳,男生以手摸头发不过指,天天校服,整个学校看背影几乎男女不分,一多半以上全戴着眼镜,除了必要的体育课让学生们出来透透气外,整整三年,包括寒暑假就是学习,生活就绝对单一,确实不是早恋的温床。
      “大一有一段模模糊糊的已经分了,大二开始就认识你们了,我有没有恋爱你们还不知道吗?你们什么时候看到过我和女生在一起?就是吸我血的,我估计都是雄蚊子。但我打算尽快谈一场美好的恋爱,赶紧失身。”
      众人这才相信,栾晓东又追着问:“最后一题,有没有暗恋?”
      信之心头闪过一个人影,但随之摇头,“没有。”
      大家闹着开始下一轮,注意力都看着上一轮国王按数字的时候,信之偷看了明诚一眼,明诚也恰好在看他,俩人眼神碰了一下就飞快错开,继续和大家起哄。
      又玩了几轮,那杯饮料杀伤力太强,喝过的人几乎全要吐,于是选择真心话的就越来越多,话题也一个比一个劲爆。
      这一轮,明诚中了。
      本身就是他做东的饭局,他输了大家格外兴奋。他想大冒险都不行,他身边的几个人把他按在座位上逼他选真心话。
      “初吻,初夜,有没有暗恋!”
      叶明诚一直是学校网站表白栏上的风云人物,当时没有具体的相似类型,后来有一个叫林更新的演员火起来的时候,大家都说:哎我去,这不是和我们学校那个叶明诚长得一模一样嘛。只要他在球场上,送毛巾和饮料的女生总是特别多,只要他一进球,满场都是尖叫声。这个大帅哥平时神神秘秘地也没个固定女朋友,大家都好奇他的私生活,现在终于有机会吃他的瓜,众人都等着看好戏,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明诚往后一靠,椅子只用后腿沾地,两只手各把过旁边的椅背,得意的表情几乎欠揍:“爸妈给力,我天生丽质,暗恋从没有过,如果喜欢谁基本没有拿不下的,我也没主动过。”
      口哨声又起,众人说:“你这帅的一批,确实不用搞暗恋那套。初吻初夜从实招来,三百字小作文,不要回避细节!”
      信之默默听着。
      明诚眉毛一挑,“初吻16,初夜17,都是和高中女朋友。”
      大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说了,本想来着逼供几回合的戏码没演成,“几个?”
      明诚把椅子坐好,摇头说:“我答过三题了。”
      “不行,不行!你是东道主,为表诚意赠送一题!”
      难得吃这个大帅哥的瓜,大家八卦起来都有点收不住。
      明诚又一挑眉,倒上了一杯酒,干了:“几个还是有的吧,别再问了,我和谁交往过你们有人知道,都已经分手了,再提对人家女孩不好。”
      大家这才作罢,闹着开始下一轮。

      酒足饭饱,大家意犹未尽,一帮人吃完饭又去KTV,到的这家进去就是黄金装修土豪风,信之看着金碧辉煌的屋子,小声说了一句,“这KTV设计师好意思说自己是哪个学校哪个老师教的吗。”
      一旁的明诚听到了,“我们信之的品味就是高,我每次来也都觉得这地方金灿灿简直要晃瞎我的眼,早就想吐槽了,要不是孙叔他们家开的,给我张卡我才不来!”
      同学们都知道明诚家境不错,但明诚平时一向低调,很少谈起家人,大家也都对他有点好奇,看他喝了酒比平时兴奋,就有人问,“这地方老板你叫孙叔?”
      “啊,以前我爸司机。”明诚领着一帮人上楼,前呼后拥。
      “我靠,那你爸是谁,这家老板竟然是你爸以前司机。”有同学又想要吃瓜。明诚甩了一个“别乱打听”的眼神,和众人一起往包房走。
      进了包房,上了零食果盘,一群酒意正浓,荷尔蒙也正充沛的年轻人都要把场子炸翻了,二十多个人三三两两坐满了包间的各个角落,音乐声开到了最大,不在耳边喊根本听不到说话。
      KTV的氛围让人瞬间放松进入兴奋中,暧昧妖艳的灯光里每个人都变得亢奋,热情,桌上各式各样的酒,五光十色中酒杯中碰来碰去,一片喧哗。
      光影暖昧,人也迷乱。
      信之看已点歌曲存了一百多首,麦克风不抢根本拿不到,他酒也有点上头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打算眯一会。
      空调开得凉,信之一向畏冷整个人就有点缩。明诚在人群中东走西窜喝了一圈酒走到了他这里,在他身边也靠着坐下了,又看出了他的冷,把外套脱下来给他盖上。俩人都没说话,听大家唱歌。
      明诚浮在他耳边说:“你想唱什么你就去点,我给你点。”
      信之摇摇头,“现在有点儿累,先歇一会儿,一会儿我再唱。”
      这二十个人点的曲库几乎涵盖了所有华语歌曲,各种年代、各种唱腔的歌曲轮番响起,有深情的有嘶吼的,也有跑调到得亲妈不认识的,信之觉得此刻真好,放歌纵酒,欣喜欲狂。
      昏暗中,明诚的手伸进外套,默默抓过自己的手,手指一根一根覆上来,握住了,十指紧扣。
      信之扭头看明诚,明诚却没看他,正看着唱歌的人群,眼神自然,没有丝毫忸怩。
      信之也就坦然起来,任他握着。
      信之手心出了汗想松开,明诚却牢牢握着没松手,信之不再挣扎任他握着,眼睛看向他,像在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明诚却慢慢地,慢慢地,把头凑了过来,轻轻地吻了一下信之的耳朵,舌尖轻轻碰了一下信之的耳垂。
      信之的心一下少跳了一拍,又迅速跳得更厉害起来。
      他对明诚做着口型:“你别闹我。”
      明诚伸出中指和食指在自己唇上贴了一下,又贴到信之的脸上,然后站起身站起身离了座,去和别人喝酒。
      这人喝多了,玩跳脱了。信之心想。
      后半夜一点多,实在是累了玩不动了,大家才张罗着散场,三三两两地结伴出去打车。
      有的宿舍已经锁门了,几个回不去的男生就扎堆去了明诚宿舍,他们大四宿舍比较空,两个人睡一张床正好都能睡下,大家困急了不等洗漱就胡乱睡了。
      信之醒的时候,还是觉得乏,渴得要命,再看其他床,有人醒了在那玩手机,有人呼呼哈哈地还酣睡着。他感觉到身后温热,呼吸的气息扑在耳上又热又痒,他想看自己和谁挤着睡了一夜,干啥离自己这么近,翻过身一看是明诚,抱怨的话咽在嘴里没说出来,明诚半蜷着身子还没睡醒。
      他愣了一下,和醒了的人说了句:“师兄们,我回宿舍了啊。”说完穿上鞋走了。

      明诚实习后,很少返校,他们很少见面,明诚可能是忙,也很少打电话过来。散伙饭那天明诚在人群中前呼后拥的身影,让信之觉得,这一年来他们时不时一起打球,吃饭,看书,爬山,或许就是这个公子某一阶段的心血来潮,交了个新朋友罢了,他总是能那么容易得到友情、亲近,他的身旁总是簇拥着一群人。外套下的牵手和耳边轻轻一吻可能只是酒精带来的放肆,或者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分寸,总是和朋友搂搂抱抱的。反倒是自己好小家子气,别人对自己微微笑了一下,自己恨不得失眠了,这样泛泛的亲近,信之也不想要。对叶明诚来说,自己或许是一点一滴,也或许什么都不是。想到这儿他心里有微微的酸楚,但是很快也就释然了,信之再换手机导通讯录的时候,没选明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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