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珍珠（07好男 戴雨梨花 超旭）》村浓

14、第 14 章

　　张超家比谭旭想象中豪华得多。
　　山间别墅。这是个让谭旭很有距离感外加违和感的词。

　　“少爷，您带朋友回来了。”跟着张超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有管家在门口迎接。
　　谭旭甚至开始想象屋子里会有一堆穿着蕾丝花边的年轻女仆。
　　张超只是轻点了下头，却是对着谭旭说：“请进！欢迎来我家。”

　　屋子里出无意料地没有看到第三个人。
　　“不要客气，不然我又要叫你谭老师了。”张超示意谭旭随便坐，“想喝点什么？”
　　“随便吧。热咖啡也行。”谭旭坐下来，打量着房间的布置。
　　整体风格现代而简约，一面墙上画着很大的海景壁画，给人惬意轻松的感觉。
　　“不是特别困又非要上课的情况，还是少喝点咖啡比较好。”张超轻声说，“或者我们喝点柚子茶？”
　　“那你还让我随便？”谭旭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在保证健康的前提下～”张超拿过两个白色的杯子，动作娴熟地在每个杯子里加了柚子薄片，“要加糖吗？不加的话基本尝不出甜味……”
　　“不加吧。我不喜欢吃甜的。”谭旭摇头，“好像都没看到你的家人？”
　　“我父母和姐姐都住在B市。目前这里除了我，只有刘伯和齐妈住。”张超把柚子茶递给谭旭。
　　“刘伯齐妈？”谭旭觉得张超离自己的世界又生出些距离。
　　“恩，因为我不是很会做饭，所以齐妈负责照顾我的饮食；刚才在门口和我们打招呼的就是刘伯。”
　　“为什么一个人过来H市？是为了摇滚？”谭旭有些好奇。
　　“这边有一家父亲名下的分公司。父亲也答应只要我开始学习公司的业务，其余时间我可以自由支配，继续我自己的梦想，摇滚还有画画～”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话题本身的无聊，“你呢？看样子不像H市本地人？”
　　“恩，家乡是D市，看着这幅壁画，就想起家乡的海来了呢。我大学在H市念，毕业了直接在H市找的工作。虽然离家乡有点远，但觉得这座城市湖光山色很有风情，一下子有点舍不得离开了。”谭旭没说留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某人是H市人。
　　“我也觉得很漂亮呢……D市的海。小时候在那里待过一个暑假……”张超的口气听不出是惆怅还是怀念。但谭旭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张超说到暑假两个字的时候，有特别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说起来我们还蛮有缘的，都看过D市的海，又在H市工作～”谭旭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多余，毕竟去过D市又在H市工作的人，一定是多了去了。于是低下了头。
　　“是啊，地球那么大，能认识本身就是天大的缘分。”张超笑着点头，“或者我们开始吧？”

　　“好——”
　　“画室在隔壁的房间。”张超起身，把脱下的外套放在衣架上。

　　“拿笔的姿势有点不对，……再放松一点，打直线的时候力道要均匀……”谭旭拿着笔比给张超看。
　　“这样拿？”
　　“恩，起笔的时候再轻一点……这样……”谭旭的手扶住张超的手。张超的手带着丝丝的凉意。

　　“像这样，画出来的效果要好很多，你试一下。”谭旭松开裹着张超手掌的食指。触碰过的地方似乎比刚才暖和了一些。
　　“好。”张超重复着之前谭旭的动作，这一次画的比之前有了明显的进步。
　　“不错啊，孺子可教也。”谭旭打趣道。
　　“或者也可以说名师出高徒。”张超没回头。
　　谭旭发现，穿着白色衬衣，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铅笔在纸上专注练习的张超的背影，有种很干净很特别的气质，如果忽略纸上那些还停留在涂鸦的笔触的话，或许自己也会误以为碰到了一位唯美的艺术家吧。

　　“在想什么？”张超回过头。
　　“没什么。”谭旭有些歉意地摇摇头，“只是觉得或许你可以成为一位很棒的画家呢，如果从小就学的画画的话……”
　　“谢谢～有你这句话，我会努力的。”

　　“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谭旭的注意力被画室墙壁上一个小小的相框吸引。
　　“……”张超循着谭旭的声音望去，几乎是马上站了起来。
　　却发现谭旭已经走了过去。

　　张超蹙着眉头走到谭旭边上。
　　那是一张夏天海边的照片。因为年代有一些久远，边缘有些微微的发黄。此刻被小心仔细地过塑封祯在漂亮的黑檀木相框里，相框的玻璃上一尘不染。
　　可以看出相片主人的爱护。

　　照片上是两个带着草帽的十二三岁的男孩子，站着的那个眼角细长含着笑意；盘腿坐在沙滩上的那个手里抱着救生圈，眉眼深邃得很像混血儿。
　　谭旭的目光静静地落在表情似乎在赌气的混血小孩脸上。
　　张超握紧的手心甚至开始积累一层薄薄的汗珠。

　　等待的时间几乎过了一个世纪。
　　“你……”谭旭本来想问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句，“……是……小超人？”
　　“……”张超却只是转过脸去，没有回答。
　　“你是小超人对不对？”谭旭的语气有些激动，“你的名字里有个‘超’字，你给人的感觉……我早该想到的……”
　　“我以为你早忘记了。”
　　“怎么会？那个夏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暑假……”
　　“那第二年夏天，你怎么没来那家冷饮店？”张超的口气有点冷。
　　“我……”谭旭记得过完那个暑假，家里卷入一笔不小的债务中，父母把原来离海边很近的房子卖掉了，举家搬到另一个小镇，自己也连带地转学，“……对不起，没有遵守约定……”

　　“不用道歉。”张超马上说，“……你没忘记比什么都好。”
　　张超没说谭旭失约没来的那个夏天，自己失望了整整一年。

　　“当时只知道你叫小太阳，没想到能在H市遇见你，知道你在老柏的素养中心兼职……”
　　“也就说你去素养中心报告之前就见过我？”
　　“……恩。去年的元旦，我见过你一次……在紫贝广场。”
　　“那干嘛不叫我？”认识到报名来素养中心跟自己学画画都是张超有意为之，谭旭突然有些生气，甚至没有先问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张超还能一眼就就认出自己。
　　“其实那时候我也不能百分百确认就是你，就是看到你的时候，一下子就想起小时候的‘小太阳’来。那时候，和你一起的还有一个你的朋友，我听他叫你‘小太阳’……我就想说不定真的是你。”张超沉默了一下，“……只是那时的情景也不是很适合打断你……”
　　“你……”谭旭陷入回忆，去年元旦那天……那时候……自己应该和王小白，和一大群在紫贝广场聚集的市民一起等待新年钟声的敲响。记得钟声敲到第12下的时候，有许多年轻情侣抱在一起接吻，然后王小白飞快地在自己额头上亲了一下，被自己用手推开了……是说那个时候，张超正在不远的角落看着自己吗？脸上顿时不自然起来。

　　似乎觉察到谭旭的尴尬，张超淡淡地说：“正好当时我接到刚到H市的我姐电话，一让我马上去机场接她……之后，你又像之前那些年一样消失不见了；直到今年2月份，我临时找老柏有点急事，老柏让我直接去他上课的素养中心，然后就看到你正对着一群小朋友教画画……那时候想着报名去上课，说不定你也能立马认出我来……”
　　谭旭脑海里倔强而又别扭的混血小孩的脸渐渐清晰：“……对不起。”
　　“如果要道歉的话，我还要为没有在看到你的时候立刻叫住你说对不起；那我们相处的时间干脆全用来道歉好了。”张超换了尽量轻松的口吻。
　　“是啊，还能再见已是难得。”谭旭点点头。

　　“那以后过得都好吗？”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
　　“你先说……”张超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