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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 ...

  •   白习瑾请出租车师傅在大拐弯处停下,付了钱就高兴地直奔便利店。
      他忽然很想吃曲奇味鲷鱼烧冰淇淋,可冰箱里上次买的早已被挥霍一空,趁这次顺路去看看老板有没有新的品种。
      便利店开在拐角处,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里面东西种类也齐全,加之老板性格开朗,因此生意不错。
      白习瑾挑了一大堆新类别,搬空了一大格巧克力脆壳麦片冰淇淋,捡出来几只鲷鱼烧,快乐得像要冲出这个炎热的夏天,去置身阴凉幽静的山泉边。
      老板翻出个最大的保温箱给他装冰品,一边摆放整齐一边同他打趣:“你这是一次比一次买得多哇,下次要来买冰淇淋先给我说声,我先开车去进点货。”
      白习瑾撑在柜台边大笑,只道:“好吧好吧,下次记得还带点其他新品种来。”
      绿微谷整体布局都不错,可惜因了山城地势的缘故,从进来的车道开始,沿路是好大一个斜坡,须得顺着绕过去,再爬坡上坎好几次,才能回到C区。
      夏清瑜扣了顶帽子在头上,打算去底下的驿站取个快递,一出门就跟热浪撞了满怀。远远地瞧见白习瑾一摇一晃地拎着个看着就很沉的大箱子踱过来,阳光底下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以为那箱子里藏着的是书一类的重物,觉得白习瑾当真是勇气可嘉,不禁肃然起敬,观望着人贴着树荫缩着手挪到门口。
      然后只见对方把箱子“哐”地一下子甩在鞋柜上。摊开手看了看,似乎是染了灰或是被带子勒着手,露出一副很嫌弃的表情,随后慢吞吞地换了鞋,先进屋不知道干了什么,过了一两分钟又出来把箱子拿回去。
      全然不知对面的某人恨不得贴上去瞅一眼箱子里到底有什么宝贝。
      夏清瑜看着门被拉上,随即一声不吭地摘了眼镜,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模糊不少,绿意葱茏就显得更繁盛。他把帽檐向下压,企图多挡些明晃晃的太阳。心下忽然涌起不大浓烈的懊恼。
      刚才应该打个招呼的。
      白习瑾哼哧哼哧地冰淇淋排好丢进小冰箱,又变作无脊椎动物的同类,盘算着晚上做点健康速食……食品。
      每天必问三件事:
      早上吃什么?下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这样子就能有所寄托,好好度过每一天了。
      章鱼烧大概是鲷鱼烧的亲戚,不过血缘关系实在不很近,脆脆甜甜的曲奇巧克力换成了过于绵密厚重的红豆沙,甜腻感没有任何缓冲,直接在口腔中爆开,连带着冰爽的口感也变得单调乏味,吃着吃着反倒涌起口渴的感觉,胃里也不大好受。
      白习瑾几乎是立刻想起,大概得吃点什么药预防胃病,不然到时翻江倒海肚腹绞痛也没人照顾。
      毕竟生活习惯他自己显然是无力更改了。
      半夜十二点,老秦一改往天夜晚就神龙不见首尾的惯例,向安详如一潭死水的班级群里扔下一吨烈性TNT。
      大鱼小鱼纷纷翻出白肚皮虚弱地漂在水面上,真真假假地做出躺尸状态,不知道还有几条活在鱼间炼狱,然而,底下潜着的沧龙翻了个身,依然安然无恙。
      白习瑾发现他的生物很不幸地多扣了一点分,好不容易攒出来的三分一下子就化为乌有,总的加起来,分数和夏清瑜持平。
      他像老僧入定般地在床上打坐,闭目沉思,想了一两遍,也没发现答案里面哪处能被抠出点差错,遂忿忿不平地将之归结为坏运气使然。
      他决定明天少给夏清瑜送一个车厘子冰淇淋。
      ……
      谢意辙最近发现了一个很令人痛苦的事情。
      他长胖了三斤。
      可能两斤在脸上,一斤在腿上。
      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下颌线只剩若隐若现的痕迹。笑起来的时候憨实极了,从镜子里看过去就像地主家摔坏了脑袋的傻儿子。还得做身穿绿底牡丹花,脚踏褐色大棉鞋的装扮。
      除了捏起来很舒服一无是处。
      但再一想到昨天头脑一热就答应和白习瑾约了场球,他又忍不住头涔涔而泪潸潸,想变作缩头乌龟退回壳子里去。
      天晓得白习瑾一个看起来温和沉静的,正常体格的十六七岁男生,发起疯来根本就是匹脱缰的野马,烈得谁也拉不住。
      谢意辙回想起先前从早上待到下午只中间吃个午饭的惨痛经历就不禁腰酸背痛。
      再起床照照镜子,他在床上滚一圈,深吸一口气开始去衣柜里找运动装。
      此刻理应有人为他奏响一支凄婉的夜曲。
      或者风萧萧兮易水寒那样的悲歌。
      然而宁以今天要去公司谈事情,早些时候就走了,所以谢大少爷不仅没有免费的好脾气司机可差遣,而且连爱心早餐也没有。
      流年不利,诸事不顺,不顺唉。
      谢意辙甩着车钥匙进车库,一下电梯就被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
      宁以拍拍他的肩膀,贴近他的右耳,道:“出门吗?专车接送哦。”
      谢意辙笑着白他一眼,就着姿势嘴唇擦过对方的侧脸,低声在他耳边说:“闷骚。”
      白习瑾去得早,理好器材顺便又去买了两瓶水,坐在球场旁边无聊地转拍子等谢意辙。
      羽毛球拍和笔转起来的感觉大不相同,前者要重得多,拍面和拍杆连接处又方便手指操控,借着惯性能在手上走好几个来回,令人上瘾。
      他左手拿着手机翻小说看,右手一刻不停地转,仿佛置身于末世荒凉的土地上,抬头转身,所见之处尽是弥漫着昏黄的光。
      丧尸群咆哮着冲过垮塌的电网,悍不畏死地朝前涌来,包围圈逐渐缩小,其中的首领正面孔狰狞地扑向哭喊逃窜的人群。
      一只腐烂的手掌抓上了活人的臂膀。
      谢意辙绕到背后敲了一下网瘾少年的后脑勺。
      白习瑾吓得一蹦三尺高,险之又险地踉跄两步拉住一脸懵逼的谢意辙,避免了两人齐齐摔跤的惨剧。
      手机握得紧,还没脱离掌控,只拍子在空中转了个圈,极有眼力见地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白习瑾心里赞叹自己眼疾手快,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淡定从容地把屏幕翻过来给谢意辙看,示意自己事出有因。
      屏幕上的微信聊天记录就那么几个,谢意辙很自觉地抛开几个置顶班级作业群,径直点开了下方正数第一个。
      那上边的聊天记录明晃晃地显示着:
      12:46
      R:晚安。
      夏清瑜:晚安。
      谢意辙抓了抓头发,睁大眼睛不知所措道:“这是……我打扰你们睡觉了?”
      了不起,这交往的过程进展如此之神速顺利,真是令他这二十余岁的大龄青年汗颜。
      听他不着调地发言,白习瑾的怒气值瞬间涨破阀值,又恼火自己手滑点到其他界面去,遂重新戳开小说页面贴近他面前看:“丧尸!丧尸!我说你像丧尸!干嘛乱点我消息啊!”
      谢意辙眨巴眨巴眼睛,决定另谋出路举起双手投降,道:“打球,打球。”
      白习瑾平时打球像野马,气哼哼的时候就升级成雷震子,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放电行凶。
      于是他再度进化成了不知疲惫的扣球机器。
      凡人是不能和神仙较量的,更何况多长了三斤肉,每次跳起来做功都要多好多焦。
      又是一次暴烈的扣杀,谢意辙试图反手接球,不幸差点扭了脚。行动宣告失败,他伸手叫暂停:“体谅体谅我老人家吧,我真的做不到反手卧倒再接球。”
      双眼无神,四肢乏力,坐在地上的人类低质量男性尝试通过无效讲话实现有效交流:“我今天就画了个眉毛,你再这么打两个球它就没了!就没了!”
      谢意辙从斜挎包里翻出湿巾,仔仔细细地把手擦干净,搜出眉粉盒子,借着里面附带的小镜子看了看。
      眉峰那里蹭花了一小块。
      白习瑾拿着球拍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在旁边,盯着他修眉型,头一次为自己生活的粗糙感到罪孽深重。
      人和人的差别比人和猪的差别大多了。
      谢意辙在盖子边缘磕了磕眉刷,抖下余粉后满意地合拢盒子装回包里,瞥见白习瑾目不转睛的样子,眼中不禁浮现跃跃欲试的神色。
      他像地下接头的负责人一样深沉道:“试试?”
      白习瑾忙不迭摇头,“唰”地握着球拍站起身,问他:“还打吗?”
      谢意辙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想和他斗殴又下不去手。最后顾念着自己残存的颜值捡起装备上场。
      下午宁以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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