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黎阳石叁

8、2.2.选文还是选理

　　2.2.选文还是选理
　　下学期会有两件大事。一件事涉及到所有一年级的学生，文理分班。另一件事，只和少部分人有关，学校会抽年级前五十名组成尖子班。
　　林东突然很舍不得一年级七班，觉得这是一块风水宝地，能汇聚美女。林东所指的美女不是听课的学生，而是老师。黎山四美，七班尽得其三。高冷御姐型的英语老师，可爱萝莉型的语文老师，暴力学霸型的数学老师。她们上课时，课堂氛围总是很活跃。林东心想，她们即使不讲课，安静的站在那里，也是美如画。林东有些不舍，不知道以后，会换哪些学生来气她们。
　　在林东此前还不算长的生命里，有许多人迎面而来，成为彼此非常重要的人；同时也有许多人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于记忆。
　　人们只能习惯这种规律：人来了，又走了。只是不知道，明年又会有哪些人来，哪些人走。林东希望有那么几个人，能一直能留在这里。
　　相见是命运的安排，分开是时间的选择。
　　生活似乎本就如此，用一段时间替代另一段时间，用一些人替代另一些人，用一种感情替代另一种感情，所有的一切，终会被替代。悲伤替代欢乐，分离替代相遇，明年替代今年。
　　林东认为，这些在他生命里出现过的人，虽然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记忆都不留下，但他们正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着，那就是现在林东的样子。他们曾经陪伴了他，影响了他，塑造了他，才有了现在的他。
　　文理还没有分科，期末考试没有按照高考的模式进行。物理作为单独一科，在最后一天下午进行。
　　在一楼的考场里，林东一边转着手中的中性笔，一边看着窗外。选文还是选理？这对于林东来说不是个问题。背英语已经很麻烦了，哪里还有时间去背历史和政治。但对于大部分女生来讲，背记上百个知识点，比理解一个做题技巧要简单。
　　很多学生和家长认为学理科好，学习不好的才去学文科。不知道冯雨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林东曾看过冯雨的期中考试成绩，明显是文科好而理科差，但理科也没有差到必须要去学文的地步。
　　在林东的印象里，学文就是在天气很不错的午后，看看书、读读诗、写写字；学理则是带着红色的安全帽，在荒凉而庞大的工地上指挥挖掘机。林东觉得冯雨学文也不错，因为她坐在窗边看书时的样子很美。但林东也希望冯雨学理，因为那样就有机会，继续在一个教室上课。
　　林东看到一个女生从窗外经过。她简单的马尾辫，在身后欢快的跳跃着。“老师，我要交卷。”林东匆匆收拾了东西向教室外跑去。
　　考试时间才刚刚过半，学校里空空荡荡，还很安静。林东跑到学校大门外，躲到了柱子后面，才开始大口的呼吸。
　　女生经过的时候，林东恰巧遇见。“冯雨，交卷这么早啊。”
　　“我要赶五点的车，只能提前交卷了。”冯雨继续走着。
　　“你选文科还是理科？”林东跟在后面。
　　“理科，理科好找工作。”冯雨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路对面。
　　林东反应不及，差点撞到冯雨身上。马路对面有一个长年卖烧饼的小摊，和一个临时过来卖炸鸡块的三轮车。
　　“你喜欢吃炸鸡块吗？”林东问道。
　　冯雨摇摇头：“不喜欢。只是想到一件事。”然后更加匆忙的往宿舍赶去。

　　齐伟和孙欢回到宿舍的时候，林东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躺在床上，等着他们。
　　林东跳起来，对着齐伟和孙欢，大声的喊了一句：“兄弟们，再见了。”然后抓起行李，大步走出了宿舍，嘴里哼着听不太清楚的歌。
　　“他哼的什么？”齐伟问。
　　“是：嗯哼嗯呵额，额呵嗯哼嗯，……。”孙欢告诉齐伟。
　　“那是什么？”
　　“就是：嗯哼嗯呵额，额呵嗯哼嗯，……。”
　　“说人话。”
　　“烤一个鸡蛋，今天吃白饭；烤两个鸡蛋，明天别吃饭；烤三个鸡蛋，这是谁的蛋……。”孙欢在线翻译。
　　“他是不是病了。”齐伟手上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刚刚捡到的，一张物理选择题答题卡，上面写着林东名字的。
　　“他只有非常高兴时才会哼这个。”孙欢说。

　　不小心把答题卡带出考场的事，并没有影响到林东的心情。他走到胡同口时，街上已经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学生们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匆匆赶路；家长们大声的招呼着自家的孩子；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林东看到披霞山上，已经布满了晚霞，紫色、红色、黄色，交至在一起，绚烂多彩。
　　这天上的彩霞，有着自己的生命。它们会在朦胧的早晨诞生，会在喧嚣的傍晚消散。它们虽然短暂，但足够美丽。能够与之相遇，已是时间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