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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福晋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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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去前院读书后,后院的人手并没有裁撤,八个侍女并三个嬷嬷整日闲的打蚊子,福晋身边的福嬷嬷有时也使唤她们两下。留下的两个太监一个叫得福一个叫得忠的,都是七八岁上的小太监,是四爷着苏培盛特意从内务府要来的。
俩人都虎头虎脑,五官端正,看着不像太监,倒像读书人家的孩子。那日被挑走时,同屋的都说他们交了好运了,虽说没能留在宫里伺候,但是宫里数得着的主子才几个?庶妃数不胜数,或者压根连个主子也没有,在浣衣局庆丰司瞎混。能伺候四贝勒的大阿哥长大,那得是多大的福分?要不了十年,大阿哥长成了,出去也是个顶个的威风!
谁知没成想,福晋不爱使唤太监,连着大阿哥也是这样,宋道安是四爷身边的,他们比不上,也压着他们不许往阿哥身边凑。等阿哥去前院开蒙,身边只剩太监了,好么,又把他俩给撇下了。
得福得忠对宋道安不说是恨之入骨也差不多了。
得忠为人老实,虽然心里怨,但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得福心眼就活泛,来四贝勒府两年,哥哥爷爷认了一大堆。但是现在因被撇下,如今在后院下人房里,他俩也就将将排在那些洒扫的小厮前头,哪儿还有一点威风。
这日大阿哥休沐,正起床梳洗,得福便找机会往他身边钻,天申见他鬼鬼祟祟,想起这是自己的太监,就问,“你有什么事儿?”
得福没事,但是阿哥主子就在跟前,难道叩头说没事就算了?下回大阿哥想起他的日子还不只要猴年马月。他咬牙叩头道,“奴才有事禀报。”
天申哦了一声,看他一眼,没说话。梳洗完毕,丫鬟婆子鱼贯而出了,天申才叫他起来,“说吧,什么事儿。”
“奴才,奴才看近日李格格的份例,已提成侧福晋了。”得福小声道。
“什么时候?这是阿玛说的?”天申皱眉。
得福连忙说,“奴才是从采买膳房上看出来的。”
其实这不算什么秘密,这种事瞒得了主子瞒不了奴才,最近李格格身边又添人又加菜的,谁看不出来,只是没人跟主子说罢了。天申也是一转眼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又觉得好笑,这种消息报给额娘或许有用,但关我哪门子事儿呢。
便说,“行了,我记得你了,以后有什么消息仍报给我知道就是了。
得福喜不自胜,连连磕头。
天申想的是,也不能绝了奴才上进的心思,而且这些小奴才都知道的消息,他只道也不算犯忌讳。
但是转念又想起,这奴才可别铤而走险办点什么坏事,又把脸色一沉,“别费心思去瞎摸打听,尤其不能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大家都知道的报给我知道就行了。知道么?”
得福叩头,连说,“奴才知道,奴才绝不给阿哥抹黑。”
“行了,你就是给我抹黑,收拾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天申轻飘飘地说道,“好好办差就行了。”说罢,抬腿出了屋子,给额娘请安去了。
那边宋道安的眼神差点没把得福扎出两个洞来,因要跟着阿哥伺候,只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匆匆走了。
得福心想,神气什么,阿哥记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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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申在前院读书的时候,额尔赫也在,而且额尔赫自己带饭,因此他也跟李薇神交上了,见到了奶油卷儿。心里也是很怀念。因听嬷嬷说福晋有些苦夏,就把奶油卷也带上了,想让她开开胃口。
读书的时候还想着作为穿越者要不要藏拙,后来发现自己是想多了,虽然因为精神能集中,背书习字都快,但是练习书法是要靠实打实的水磨工夫,而满语他更是一窍不通。相比之下,因为冯嬷嬷是满人,宜尔哈的母语就是满语,学起满语读写可比他强得多了。
而拉弓射箭更是受制于身体条件,只是因为他作为成年人的心智,不调皮捣蛋也不轻言放弃,在四爷那儿得了一个“刚毅”的评价罢了。
元英尝了尝奶油卷,果然说好,天申只道,“是前院膳房刘宝泉的手艺,新制的。额尔赫也爱吃呢。”
福晋笑眯眯的说,“那就赏他。”
午间四爷来福晋处用膳,见到奶油卷,颇为惊讶,听说是天申带来的,夸他,“真是孝顺的好孩子。”又道,“我只当你和宜尔哈要好,看来跟额尔赫也好,真是好孩子。”天申只笑眯眯地应了。
四爷因近日没有差遣,一门心思窝在府里教孩子,说,“过两日我带孩子们去跑马。”又向福晋,“福晋可去?”
福晋摇头温柔道,“我就不去了,爷们玩儿的开心。”四爷一时有些无语。
天申出生以来还没骑过马,倒是兴奋极了,不住的问去哪儿骑,什么样的马。四爷便一一答了他,心想,福晋不去,有天申也是一样的,大阿哥才是重点。
第二日,四爷果然给他送了一身骑装还有小弓箭,天申连忙叫嬷嬷丫鬟来给他改衣服,务必要过两天就能上身。
听着天神那屋大呼小叫,福晋不由皱眉道,“忒没样子,叫他过来。”
天申见福嬷嬷来请,也没问什么事情,就直接去了福晋那里,福嬷嬷想给他提个醒都来不及。只见天申一脸兴奋之色还没消退,一进屋就道,“儿子给额娘请安!”
半晌不见叫起,才有些迷惑,看福晋面沉似水,一时惴惴。
福晋道沉声,“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天申绞尽脑汁:“儿子……儿子不该太兴奋。”
“哼”,福晋哼了一声,“看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阿哥!在屋里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就是路上的普通人家也没有像你这样的!”
天申心想,普通人家大呼小叫地多了去了呢,却沉声只道,“儿子知错了。”
见大阿哥认了错,福晋也不再塌他的面子,叫他起来,说,“我这儿有好牛皮做的马鞍,还有个牛角扳指。都赏你。好生学。”
天申眼神顿时就亮了,道,“多谢额娘!”
马鞍和扳指拿来,果然都是好东西。马鞍正适合小马,扳指却是个成人扳指,而且彷佛多年使用,磨得像玉一样。天申扫见额娘的眼神看着扳指,便道,“想是额娘的爱物,要不额娘自己留下吧。”
福晋摇了摇头,“东西越用越活,放我这儿就是死物。这是我外祖父传下的扳指,当年征锦州、征湖南,都立下了汗马功劳。”她叹息一声,凝视着向大阿哥说:“把它给你,是勉励你要做一个有用的人。不要做纨绔子弟虚度了光阴。”
天申手里捧着这扳指,一时觉得很重很重,他站起身来郑重行礼道,“儿子定不会让额娘失望。”
夜里,天申有些睡不着觉。
未来,刚穿过来的时候他反复想过未来。
好的结局就是当皇帝,坏的解决就是当闲王,最坏的结局就是自己搅和到争储之类的事情里被赐死或者圈禁。
如果能掌权,现在是17世纪,工业革命、海禁、资本主义萌芽……这些他都一知半解,自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吗?
不过在受教育方面,他和弘昐(或者也许还会有个弘历?)是一样的,都是受到正统的统治者教育,自己没理由比他们差。嗯,最重要的是别在八岁的时候早夭了……毕竟万一这里不是书呢……迷迷糊糊中,他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