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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密道 疑点 你知道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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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密道,疑点
几百人好不容易全进了密道后,由瞿白洐和龙行在前面带路,其余一些会武的人士跟着,祁尹山,江融和华處断后。
几百人带着不少孩子,妇孺老幼的,又加伤残,诸多状况,根本走不快。
龙行毕竟是龙氏上族,有实力有领导,照顾孩子,便问瞿白洐能否到上头休息一会儿。
没成想这瞿白洐想都不想就臭着张脸,斩钉截铁地给拒绝了。
龙行也不是个好脾气,一看瞿白洐双手抱胸,斜眼看他,心知是挑衅,也是一点就着:“你…你没见这几个阿婆都受不了了吗?”
瞿白洐牙尖嘴利,説话毫不客气:“受不受得了我不管,要不往前,大哥您就自己在这儿了结了吧,我的地盘,就要听我的话。”
“你,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瞿白洐原本就窝着一肚子火,少给人好脸色看:“我不讲理?不讲理你进别家密道去啊,看谁家密道能长成这样,通天彻地。”
江融早听得前面吵得激烈,但她若上去劝架,往往被打的人是自己……
华處走上前去喊了一句:“前面两位兄台莫要再争了。”他走到队伍中,一眼就看出哪几位已经精疲力尽,他柔声问一位阿婆:“阿婆,您还能走吗?”
阿婆疲倦地道:“唉,我不碍事。”
华處蹲下身来道:“阿婆,前面还有很长的路,正如瞿兄弟所说,我们若是走得慢了,就会没命,阿婆不要客气,小辈也是为了能更快地逃出去。”
阿婆无话可说,道完谢便让华處背起。
华處又背着阿婆,前前后后安排好了人手背起力竭的人。
一行人再次上路,且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行人中就有人议论:“你看那华公子,三言两语就解决了问题,这能力果然是名门啊。那瞿白洐,就是野路子出身,蛮不讲理不说,为人呐,简直是尖酸刻薄。”
江融跟在后面听着,想着瞿白洐之前把那密道夸的天花乱坠,救人时又是一脸别扭。感情这密道也是他的后手王牌了,小气如斯还是出手了,不管怎么说这人还是有良心的。
她忍不住反驳:“兄台,你这话不对吧,这密道是瞿白洐让我们进来的,救我们的是他,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你怎么能……”
那行人却不以为然:“我怎么了,说的不对?”
前面瞿白洐耳朵往后长,话全听了去。就他那跟吞了火药一般的架势,也不打算忍着:“我说怎么就能边走着别人的密道,边往别人身上吐口水?呵,拿人手长,吃人嘴长,是什么?要么是脸太厚,要么是不要脸,否则怎么感觉不到羞耻?”
行人也怒:“你!”
华處只得出来和稀泥:“瞿兄性格直率,我看这位仁兄心胸豁达,怎么会因区区小事而动气呢,还要赶路呢,路上嫌隙越多,对我们大家越是不利啊。”
行人:“今日,就看在华兄的面上放过你。”
江融在旁边听着有点想笑,她几乎都能想到瞿白洐定是一个白眼朝上翻,脸臭的不行。
瞿白洐到了自家地道就放肆,他懒得装,可但凡露出真面目,他那脾气,就全然为人所不容了。
一个孩子坐在祁尹山肩上,拽住他刚被扎好的小辫,指着一个石墙墙角的凹陷问:“傻大哥哥,这是什么啊?”
祁尹山就看一眼就道:“这是机关。”
“机关是什么?”
“就是你不能碰的东西。”
“为什么不能碰?”
“因为碰了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为什么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孩子跟鹦鹉学舌似的把他的话重复一遍,再加个问号给抛回去。
又顿住不走。
祁尹山却丝毫不烦:“因为机关就是这样设计的。”
地道黑暗狭窄,人都不敢乱动,只管走自己的路。
只有瞿白洐眼尖发现后面的人没走齐,他也不顾不管,直接走到后面,道:“你们在干嘛?”
孩子指着凹陷“机关,机关”
瞿白洐一看他手快碰上机关了,直接往孩子手上重重一掌,恶狠狠地道:“你要是碰了这机关,它就从旁边射了把小刀把你两只大眼睛戳瞎,再天降一把大刀,把你劈成两半!”
孩子被吓哭了。瞿白洐却笑了,他哈哈大笑走向前去,活像个变态。
孩子哭得一抽一抽,祁尹山人笨拙,只得在孩子背上拍了几下想当作安慰,不料用力过头,孩子哭到一半,直接被他拍噎住了,想哭哭不出,眼泪都掉不下来,拼命咳嗽。
忽然,地道一阵轰动,响声不断,似乎要塌一般。
瞿白洐大惊:“你们有没有人动过机关?”
众人疑惑都说没有。
江融倾身到旁边墙壁侧耳倾听,喊到:“声音是从这里传来的。”
瞿白洐忙走过去,在墙上一按,一道石门打开,烟雾从里面弥漫出来,呛人得很。
瞿白洐皱眉,道:“我和江融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江融看着漆黑的密道有些犯怵,而瞿白洐走在前面,她还是放心的。
轰动不断传来,两人脚下都有些不稳。
江融问道:“为什么找我同行啊?”
瞿白洐也毫不掩饰:“第一,你老实,没心机,做不了假,第二,你替我说话,不计较。”
“第三,”瞿白洐说到此便笑,似乎又恢复那副轻松的面容,“带个呆瓜上路,欺负不还手不还嘴,有意思!”
江融果然连一句还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见瞿白洐走了一天一夜,一直臭着张脸,也许并非真是如此,只是人太多,全挤在密道里,也许只是这厮害怕了?
这也不过就是个十七上下的少年,密道中机关暗道恐怕极多,也许任意一个真能夺人性命。
江融看着瞿白洐沉默的侧脸,想:也许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暗道的全貌,才会紧张成这样吧……就是为了救个人,也够他殚精竭虑的,都不惜骂哭小孩子。
瞿白洐此刻心里想的也正是骂哭孩子那一幕,他自己在心中两手摊开,对自己道:“不怪你,都是你那个遭天罪的娘小时候一天两天这样吓你,美好传统流传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啊,多吓吓不就习惯啦!”
这样一想,他心理障碍全放下了,又无罪一身轻了。
然而两人继续蹒跚行走,竟然走到一个圆形空室,震荡愈发激烈,突然,整个圆台翻转,江融和瞿白洐直接滑了下去,滑向一片黑暗。
“呼呼。”瞿白洐吹亮一根火折子。
江融摔在地上,竟不觉得特别疼,可见高度不高。
江融从地上站起道:“我说你们家这密道,到底是什么来头?”
瞿白洐边走边道:“我爹的传家宝,我所知的大概有三千多个机关,据我娘讲,整个久州,这是最长,最深的密道。所以你要是出去了,别跟人家讲着玩,说要到这里面来寻宝什么的。我不只是怕地道暴露,是怕他送死。”
江融听着,不语。
“喂,你倒是答应一声啊?”
“啊?”,江融呆呆地道。
“你不说出去,答不答应?”瞿白洐道。
“哦,我不说出去。”
密道毕竟还是这厮的心头宝,态度这么认真。
“哦,哦,那我信你。”瞿白洐学着江融呆里呆气地“哦”了几声,终于还是觉得太傻了。江融虽是个姑娘,但整个人一点姑娘气都没有,好在人脑筋直,认死理,还算能做朋友。
瞿白洐在市井混了十七年,这种人也见过不少,木头人木头脑说话自然斩钉截铁,所以只要讨了嘴上便宜,基本这木头答应的保密的事,他自己出卖了,这傻子都不会说出口。
走到一个岔口,瞿白洐挑了条窄道走。江融默然半刻终于还是道:“其实,这一路走来我都在想龙城的事。
而且,越想越不对劲。”
聪明如瞿白洐,也不意外,他只是笑:“怎么,觉得事情很邪门?”
“一来是事出突然,我那时一心钻在刘彧屠城的事上,却没注意到,盟会结束才两天,基本最后一支名门一撤出,不论是龙氏,盟主,还是其他暗部势力就立刻开始了行动。”
“提前预谋好,像是赶时间一般。”瞿白洐接口道,他一面边走边在墙上的凹坑里摸摸索索,一面道:“你说盟主这些勾当,放在明面上,该怎么说?”
“明面上?这……”江融疑惑。
瞿白洐往江融脑门上一弹,跟教育小孩似的:“我说你就是满脑子光明磊落,不会使坏也没见过坏蛋吧,那你就是把自己想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杀人恶魔刘夜徒,几次三番逃跑又再次作恶屠了龙城,最终被盟主手下制服,已处死刑,除恶害,以扬北盟之正气。”瞿白洐背着手,一脸神气:“虽然还不知道这个盟主究竟要干什么,但就他的所作所为而言,烧寒锋拍卖场以削弱名门,屠龙城及周边以制蛊增强自身,手段残忍。
不过这东西一时半会儿琢磨不透,反正我们坐着躺着,这家伙作恶的消息也会传到耳朵里,到时候再说喽。”瞿白洐俯身在两个凹坑上反复敲了敲,微一皱眉,直起身伸个懒腰,将手背在脑后,活动关节。
他将手放下,回头冲江融一笑:“江大侠,您还有何发现?”
江融知道瞿白洐自恃聪明,也知道自己不如他,可面对他的笑容,还是莫名有种跳梁小丑的感觉。
但她习惯有话直说,反正常年被各种人鄙视,眼前这人,也就是如此而已。
“二来,你肯定也发现了,逃亡时,有些蛊人,是不笑的。”
瞿白洐认真起来:“虫子的事我的确不清楚,这倒愿闻其详。”
“因为暴乱的有两种蛊人,除含笑蛊外的那种蛊,我对着特征去翻了书,名叫凶雾蛊,无雾不凶,一旦毒发,就会在午夜起雾之时死去,死前会凶狠异常。
下这种蛊,明摆是盟主的对头。”
“未必,你可见这凶雾蛊和含笑蛊互斗过吗?这凶雾蛊明摆不是冲着盟主来的,下蛊之人应该另有目的。”
江融咬着指甲,苦恼道:“这案子,越往里想越觉得错综复杂,简直毫无头绪。”
瞿白洐又笑,露出半行皓齿:“你还有没有?把你能想到的都说出来吧。”
“三来,刘彧根本没有炸掉禁城的理由。他就为了让龙城多活那么几日,都不惜覆灭周围那么多村庄,如今他将中毒的龙城人引来,集中起来炸死在禁城上,这根本没有意义啊。倘若活着,还有得救的一线希望,而彻彻底底被炸死,可是回天乏术。
我说,你是他侄子,应该知道一些他的目的吧。”
瞿白洐却答非所问:“你可还有别的发现?”
江融皱眉:“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啊。”瞿白洐眼睛一弯,又笑起来,阴暗的地道中,一把火折子下,还能笑得满面桃花开。
江融琢磨出他微笑的规律:“噢!我知道,你一笑,准又要引我入圈套!”
瞿白洐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假无辜道:“我要引你入什么圈套?”
江融做路人甲做习惯了,冷不防被瞿白洐直直地盯着,直接就被他打乱思路,一片模糊。
江融死撑:“反正就是圈套!”
“你不说话,我不说话,我们谁都不能知道真相啊。”瞿白洐叹气。
江融抿嘴:“我已经没有能想到的疑点了,这几条就困得我死去活来。”
瞿白洐前一刻还是心忧社会,追寻真相的有志青年,而此刻又嘻嘻笑:“既然你没话说,那好吧,我也没话可说了。”
“刘彧的事,你还没告诉我呢。”
“我有说要告诉你吗?之前都是你一厢情愿要跟我说的,我想开口就告诉你,不想开口就不说,你能怎样啊,江大侠?”瞿白洐眼睛一弯,笑得像只狡猾的猫。
“你,你就是想套我的发现!”
“是啊,虽然从你这呆瓜脑袋里是真挤不出什么油水,但是反正谢谢你告诉我啦。”瞿白洐仗着身高优势,拍拍江融的脑袋,像安抚孩子一样。
这厢呆孩子却皱起眉头:“喂,我真心拿你当朋友,你却总是这样想我,三番五次地利用我,不过就是简单地交流一下想法,你都要占这个便宜……”
瞿白洐原走在前面,他停住脚步,转身:“江融,我也知道你们这种名门出身的人,尤其是姑娘吧,一向足不出户,我一路上本着人情道义,已经对你很是宽容了。像我们这种无名小卒,天天四处奔波劳碌……”
瞿白洐突然停下,话锋一转道:“你知道什么是朋友吗?”
“朋友,就是互相扶持,同志不同道,能真心相待的人啊。”江融道。
“我看你是把全天下人都当你朋友。”
“不是吗?四海之大,有缘者既相逢,交付真心又如何?”
“你知道你的心要有多硬才能全身而退吗?朋友,对于我瞿白洐来说,那比明晃晃的敌人还可怕!知我懂我者,最难防!你要是又这么随便把自己卖了,我也无话可说。”
“我哪有随便,瞿白洐,你是我朋友,我也没有看错,你是个好人。”
瞿白洐觉得自己听到了十七年以来最荒谬的一句话。他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
“江融,哈哈,我说,我不把你怎么样你就自作多情啊,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选了条窄道吗?
你知道我来回摆弄那两个机关的时候在想什么吗?你知道在这密道中,五步之内,你能有多少种死法吗?”
瞿白洐忽然脸上笑意全失,一脸冷漠暴戾。
“暗道机关被人篡改,我们回不到原来的密道中了,可这竟把地星十八绝给移来了,这条窄道是地星三绝,一百五十二个机关,我最擅长的一条。刚刚的任何一个机关一旦按下,我们头顶那三百多号逃难的老弱病残,一个都别想活!”
“你不会这样做的,你都让他们进了密道,怎么会……”
“让他们进密道,又怎知不是要翁中捉鳖呢?”
“你不会不顾这些人的死活的!”
“江融,永远不要自以为是地臆断别人的想法,倘若我让这些人出去了,下一个死的人没准就是我,别人的命和我的命,我难道会犹豫吗?”
江融明明眼中焦虑,心急如焚,却一字都说不出口。
瞿白洐抱胸斜眼看她,心里琢磨着:地星十八绝只有出口却回不到来时的路,就趁此机会给这呆瓜好好上一课,也方便把她支走。
江融低头沉默片刻。她突然猛冲向前,一把把瞿白洐环抱住。
瞿白洐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他失声叫道:“啊!你干嘛?非礼啊!!”
瞿白洐人高马大,江融足比瞿白洐矮了一个头多。她比瞿白洐叫得还大声:“我这样绑住你,你就动不了了!”
呆瓜就有呆瓜的解决之道。
瞿白洐无语:这家伙只是把自己当作人形强力绳?
然而,他尝试挣脱却发现江融的力气实在惊人,她两条胳膊比他细,可环绕起来,简直是铁铸铜浇似的。他才想起来:北盟前史里对邱氏的描述“邱氏,尚武,尤力。邱氏者自出生后三日开始练力,长大后需左右手同提起千斤双剑,方可成年。”提不起千斤巨剑连成年礼都不让办,也是绝了……这丫头,算算年纪,很小家人就被人杀害了,竟然不忘本。
瞿白洐不再挣扎,论武功,他只善身法,除了躲躲他娘的打之外简直是身娇体弱,猝不及防被束住,那简直是浑身上下除了脑子之外什么都动不了。
唉,那就动脑子吧。
半刻,瞿白洐眨眨眼睛,把上面石壁处还颤动漏下来的灰吹远些。他四处歪了歪脖子,挑了个最远离江融的朝向,道:“哎,江融,你累不累?”
这厢江融闷声道:“我不累。”
瞿白洐是不再挣扎,江融却一刻不敢松,她早领教这狐狸的鬼精灵,一旦力卸,这家伙定不会放过半点机会,到时候他若逃了,不仅自己要命丧此处,还连着另外那三百余人的命。
“江融,你这样能撑多久?”
“我就撑到死为止。”
瞿白洐心中发毛,他出身妓院,自小已见过无数莺莺燕燕,心中也不是没有任何向往,只是他向往的是那类举止优雅,言谈举止和善温柔的姑娘。他第一次被姑娘抱,竟然是栽在江融手上,这木头,竟然还要抱到死,感情这个“拥抱”还要再长上几天几夜?
他脑子里除了办法,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在胡思乱想,人家却是要跟他拼命。
瞿白洐和石壁干瞪眼瞪了半个时辰,终于还是耐不住:“江融,我实话跟你说了吧,第一,我这个三绝的确能把你杀了,但是要杀上面那三百人,起码要五绝以上的机关,所以我杀不了上面的人。”
“第二,我暂时不会杀你。但是,你要欠我一个人情。”
江融动了动头:“可是,你不是说,他们一出去,你就会…就会没命吗…”
瞿白洐笑,颇为轻蔑:“我之前就说,若是你出去之后真聪明到还能找到这密道,基本进来也是送死。
至于我,你这呆子都能活到今日,我一世英明,怎么可能没命。好了,你能…松手了吧。”
江融立马松手,活动着她那两条可怜的细胳膊,大喘气:“没想到,竟然又被你骗了,唉,绑你,真累…”
瞿白洐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奇葩,让她抱,还嫌累,究竟是谁比较害怕……
瞿白洐一旦身体脱了束缚,立马不老实。
此人又比较喜欢找贱,别人若是千求万求,他就是死卖关子不开口,可别人若是无动于衷,他反而紧巴巴地贴上去:“喂,你也不问我,这到底是个什么人情?万一让你上刀山下油锅呢?”
江融也是走一步算一步,她摆摆手就道:“反正不是现在,死在这儿就行。”
等她出去了,大路朝天,各走各,我还理你?江融也在心里翻个白眼,就以为我呆,呆子又不是失智,哪有笨成那样?
“这样,咱们也算是正经交易,我就告诉你个龙城的发现。
在林芜和流域都把蛊人往城中心引时,盟主的人有出现,但我没看到那几个厉害角色,那姓风的疯子都没出现。要么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江融疑惑:“出了意外?会是什么呢?”
“比如,途中遇上突袭,或是盟主等人在他们所居之处就已经被什么高人制住了。”
江融仔细回忆:“龙城出来之后,烟花一直在放…”
“但禁城已经被炸了……”
“所以…”
“放烟花的人!”
“放烟花的人。”
两人异口同声。
瞿白洐边往前继续走边道:“这个放烟花的人就是关键,倘若能找到他一定能问出更多细节,他既然对抗盟主,要么是我叔叔的朋友,要么只能是林芜的人。”
突然,前面的路上出现一串血脚印,不断延伸。
江融大惊道:“这是什么?!”
瞿白洐却已蹲下来,还很不耐烦地朝后道:“这都看不出?血脚印啊。”被江融抱时大惊失色,遇到这些常人真的害怕的东西,他又视其为茶余饭后的寻常物,也是清奇。
“这脚印,很特别啊。”
江融也顾不得怕,紧凑过来,盯着那火折子微弱的光下的脚印。
“这脚印足足比常人的脚大了一倍啊,五个脚趾印的那么完整,赤脚,着力均匀,一步下去劲力十足。”江融道。练力之人,眼光就是独特。
瞿白洐用手指沾了点血,凑到鼻尖闻闻:“血还不算旧,流下脚印和流血的应该不是同一人。这落步者步步坚实,并没有受伤。
这个大出血的人应该被大脚之人带着,你看这里有血滴落下。之前踩过血泊,又瞬间被转移至此,才能踩出这样的脚印。莫非……”
瞿白洐眼珠子一转,手指伸到江融面前,急道:“你快闻闻这血。”
江融一闻,大惊:“这血,有毒!”
“什么毒?”
“蛊毒?还不止…像是还有些什么别的毒…闻着像…”
“像林芜的烟花,对吧。”瞿白洐道。
嗅觉的记忆在江融脑中轰然炸开,“啊就是她!三味毒混血!”
“你鼻子这么灵?”
瞿白洐手指刮下巴:“想想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个密道,我知道的不知道的,也没几个人,血又那么奇怪,一猜就是她啦。”
江融张口无言,笨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
江融忧伤完,还是认真思考:“有人救了林芜?可就这个流血量,即使带着她,也是回天乏力,一个时辰之内,就是找个华佗再世,也未必能把人救回来吧。”
“说不定真有个华佗在那儿等着呢。”瞿白洐用不沾血的四根手指,从布囊中掏出一株草,放嘴里叼着,更显得吊儿郎当,不务正道。
“你怎么,吃草?”
瞿白洐还盯着地上的血皱眉想,牙咬着草,草根悠悠晃着,他漫不经心回了一句:“饿得呗,龙城里到处是毒,路上没一株草合我口味,出来才采的,撞运气竟然搞到了胡灵草。”
江融讶异:吃草已经够奇特的了,还挑品种的吗?
她来了兴趣:“你给我株尝尝看。”
瞿白洐的草不晃了,他转头看江融,笑了:“你确定要尝?”
“好啊,”瞿白洐笑着又拿出一株,笑脸立马消失“一株20文,谢绝砍价。”
江融一心猎奇,竟然掏钱买了,她一尝,“啊呸,这是什么……怎么这么苦?”
瞿白洐又笑:“苦一苦,提神醒脑,而且这苦的已经算是不偏不倚,中正醇和,从舌苔至肺腑,无一处不苦,味道绵延持久,最好不过了。”
江融:……
瞿白洐转头看地,将草又咬进几寸,道:“这林芜是去的唐州,找唐州的一个隐世高人。”他又转头看江融,道:“你也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要回唐州了,你还欠着我人情,估计得跟我一段时间了。”
江融微惊讶:“我要跟着你?”
“嗯,”瞿白洐郑重其事地拍拍江融的肩,江融下意识肩膀一抖,直接将他的手抖落下去,瞿白洐一半力落空,连带着半个身体都狠狠一倾。
瞿白洐吃了手上亏,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起来,眼角弯弯,眼中星光灿烂。
他又把胳膊揽到江融肩上,跟指点江山似的,笑盈盈地把话说完:“去唐州不吃亏,君子美人一箩筐,奇珍异宝山珍海味无奇不有,你就当我小弟,瞿大哥带你好好玩玩!”
江融想起这货还比她小三个月呢,就这脾性也想当大哥……
不过,唐州一行的确必要,一来龙城种种疑点说不定能有所解决;二来,唐州,在江融心中,见不得半点好,只有一个名字:
唐州日存,灭门凶手,
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