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收破烂的》送鹅

3、薄荷味

　　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中午，乔姝抢着去买了杯粥就准备去五号楼找高三三班教室。

　　因为是星期天，基本是上午课一上完，全校学生就兴冲冲欢呼着出校门，享受难得可贵的半天假期。

　　等乔姝去食堂买杯粥在走到五号楼的时候，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

　　不过她倒也不太急，不出意外的话，高三的十之八九会多留半个小时，不是这个拖堂就是那个拖堂的，毕竟高考预备役，老师们恨不得半天假也不放。

　　所以这个点小结巴估计还苦巴巴的在教室上课。

　　乔姝一会要回家，早上换的就不是规规矩矩的校服了。她怕冷，穿了件翻起来可以遮住半张脸的杏白高领，外头还套了件深蓝羊羔毛加绒卫衣。小手缩进长长的袖口，几根指头露出来抓住热滚滚的粥杯口，在树下悠闲地晃动着粥杯子，热气因为杯口封住出不来，在杯身上蔓延出一小片朦胧白雾。

　　她本来想上午去三班找他的，又怕和昨天一样他上午不在学校，只好趁现在在楼下堵他。

　　没过多久，楼里喧哗声起，逐渐热闹起来。成群结队的学生跟从笼子里刚放出来的野兽似的，眼中难掩兴奋地往外冲。要放假了，大家基本全是穿的私服，往酷里穿，平时想穿穿不了的，这时候可劲儿地秀，怎么放肆怎么来。

　　在这样一群颜色缤纷、款式各异的少年中，小结巴就显得很另类了。

　　乔姝几乎是一眼就望见了他，眼神咻得一亮。

　　依旧是干干净净的一套蓝白色相间的校服，笔直的长腿下踩了双简单的白帆布。步子走的从容而矫捷，没有一丝拖沓之意。与周围人大相庭径。乔姝看得见他因为走动，露出的脚腕后边那一处健康白皙的跟腱，细长且均匀。

　　带着清晨初生绿树叶上新鲜露水一样的清爽且柔软的少年。

　　还是收破烂的，还是小结巴。真有意思。

　　乔姝心底仿佛要开出一样柔软的花骨朵来。

　　他走出人群，拐了个弯，似乎是要回宿舍。乔姝赶紧跟上，内心默默嫌弃自己这宛如痴汉尾随的举止。

　　他省时间，走的是竹林里面较为隐蔽的近道，平时这条路上人就不多，现在更是没什么人。

　　乔姝开启可爱软萌妹子模式：“学长~等一等”

　　他脚步一滞，犹豫着缓慢转过来。

　　“你是？”他礼貌的样子像两个香草球垒在一起的冰淇淋蛋筒，又甜又脆又可爱。

　　“学长忘记我了吗？”

　　乔姝扬起嘴角，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笑得软萌秀气，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掩盖住其中那抹故意的捉弄。

　　他眉毛蹙起来，似乎在努力回想。

　　“抱歉，请问你、你是？”

　　Ojbk，您还真是健忘。昨天才产生了金钱的交集，今天就把我抛之脑后了？？

　　乔姝笑意更浓：“你是我的债主啊~”

　　男生闻言眉头蹙得更紧，微垂着眼。他本能的对眼前的女生有些反感，却还是耐住性子礼貌地等着她说完后文。

　　“我昨天上午找你借了一块钱。”乔姝语调不紧不慢。

　　男生瞬间回想起来，是那个总感觉在演戏的女生，怪不得。低垂的眼中掠过一丝厌烦。

　　“不用还。”他抬腿就想走。

　　乔姝并肩跟着他往前走“那怎么行，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还没正式的像你好好道谢，要不是你，我昨天人设....”一时嘴快差点说漏。

　　男生余光瞥了眼她。

　　她毫无察觉，微小的停顿后接着道：“我昨天人舌头打结，没好好谢你，真的不应该......”

　　男生迈的飞快的步子突然停住，伸出插在口袋的手，骨节分明，阳光透过竹林间隙碎碎地撒漏在他的衣袖，印出忽明忽暗的斑驳。

　　迎着光，乔姝注意到他手掌上一层磨得纹路不甚清晰的茧子。

　　少年将手摊在她面前。

　　“嗯？”乔姝愣怔，脑子有点拐不过弯。

　　“钱，还我。”他实在不想听她惺惺作态。

　　“.....”好好好，你是大佬。

　　乔姝掏出刚刚买粥找的一枚硬币，爽快地放在他手掌心。硬币带着少女温热的体温，暖和得像个小太阳落到手里。

　　男生掌心合拢，插进校服裤兜。

　　“好了，你还、还我了。”声音稍微柔和。

　　乔姝仰头一笑，漆黑的瞳孔里明晃晃地荡着光“学长昨天是请假出去吗？”她只字不提收破烂的事儿。

　　“嗯”他点头“你还有事吗？”

　　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想赶人走都说的这么委婉。乔姝装作听不出来他的敷衍，继续笑语吟吟：“我叫乔姝，你呢？”她还就拿捏准了他的这份礼貌，即便不告诉她，也一定不会出口伤人。

　　“....”男生冷淡的脸上闻言顿时又蹙了眉头。这片小竹林快到尽头，宿舍楼在疏落有致的林叶间影影绰绰。

　　余光瞥到身边女生笑意盈盈的模样，与她昨天问他年级时候的神情如出一辙，透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坚持。

　　“廖乔。”反正她知道个名字也不能怎样。这样想着，眼底的防备稍微松懈。

　　“廖乔。”乔姝字正腔圆地重复“呀，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个乔字呢”

　　她这回是真有几分惊讶和欢喜。瞧着比自己足足高出了一个头的少年，露出一抹真切的笑。

　　怎么办，小结巴的名字也这么好听。

　　眼见得快出竹林，离宿舍不过堪堪百米。既然名字知道了，还怕找不到这个人？目的达到，乔姝功成身就地顿住脚步往回撤。

　　“那我不打扰你了，先走啦”她朗声道。

　　见好就收，来日方长。

　　廖乔微微点头，悄然松了口气。瞬间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眉头又纠起来，我为什么要松口气？

　　他脚步毫不拖泥带水，很是利落。

　　乔姝望着他走向宿舍，修长的身影挺拔如山间青竹，她杏眼微眯，像头满怀心事的狡诈优雅的猎豹。

　　她歪着头勾起嘴角，小结巴可以说是是十分十分的可爱了。特别是“好烦但我要讲礼貌”的皱眉头，莫名让她联想到薄荷口味的冰淇淋。

　　“嗯....去买个冰激凌吧”乔姝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