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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逻辑鬼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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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逢喜事精神爽。
“早啊!”乔姝抱着书包,一路上跟来往的同学老师敬礼打招呼。
嘴里哼着小曲,迎面碰到了安儒。她低着头,脸被两颊的头发藏的掩饰,在阴影下看不清楚五官,怯懦地拿着书本回教室。俩人就在教室门口打了个照面。
“早啊!\"乔姝笑嘻嘻的,两个小梨涡挂在唇角。
她望着乔姝活泼的背影,想起上次深夜她在宿舍走廊里问她的话。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二中转学来晋中吗?”
“因为二中说我打架滋事。”她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吐字清晰。
“你,信吗?”
乔姝笑得肆意妄为,不同于往日里的故作乖巧,透着一股子玩味,猫儿似的双眼凝视着她,饶有兴致地等待她的回答。
安儒抬头不可置信地瞪直了眼,斩钉截铁地说:“不信!”怕乔姝不相信,毫不迟疑地又重复了一遍:“当然不信!”
是意料之外的答案,乔姝叹了口气,笑着道:“傻子。”
“他也跟你一样。”乔姝透过眼前的女孩像是看到了别人,恨铁不成钢道:“老实人容易受欺负的。”
有的时候,并不是真的有多少勇敢,是非曲直都是假的,只有自己心里的那么一点不甘才是真的。
自那天以后,安儒也不再躲着乔姝,生怕自己与她走近了,连累乔姝也惹一身腥。
“早啊!”她扬起脸,朝着乔姝小声回应。
上课、吃饭、睡觉。平平无奇的日子里,突然起了值得期待的波浪。
她最喜欢周一和周五了,喜欢到恨不得单独将这两天拎出来标记,彰显他们的特殊。
这是小结巴给她补习的日子。
好像是夜空里突然燃起了小簇小簇的烟火,照的漆黑的夜里都生了星光。
小结巴帮她抹干净唇角的酸奶,耳朵根子烧的绯红,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那一抹柔软娇嫩的触觉却还腻在指尖,燥得廖乔手足无措。
乔姝愣住,骤然反应过来,小脸涨红,结结巴巴地道:“有有有酸奶啊?”
也就那一回,之后每次补习,俩人都无任何多余的举动。
一个是心无旁骛克己守礼,认真教学的老师,一个是心有杂念但也能很快进入状态的好学青年。
仿佛两个人的脸红和奇异的避开话题不曾存在。
但廖乔心底最深处清晰地认识到,有些什么东西在逐渐崩塌,又有什么新的东西在一日日相处中,悄无声息地缓慢扎根。
时间是最会潜移默化的技术型选手。
譬如说,他现在接乔姝递过来的酸奶时毫无负担,自然成了习惯。
又是周五,乔姝一边整理着下午要带去问小结巴的错题,一边应付着何欢的微信轰炸。
欢狗:滴滴!乔姝你今晚真的要来,不来血亏!
,:没事,我血厚。
欢狗:......你这名字怎么回事?逗号?脑子秀逗啦?
,:无知小辈,逗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暂停,继续的美好。
欢狗:阁下的瞎扯境界是在是高!那“。”呢?
何欢扔过来一个“我就看着你装”的大佬表情。
句号?句号当然是...意味着小结巴啊。
,:反正和逗号是好搭档。
她为这点说不出口的小心思暗自窃喜,又有点羞耻又克制不住地想摇头晃脑。
欢狗:???逻辑鬼才
欢狗:所以你就说你今晚乐队排练去不去吧。
欢狗:周一隅!周一隅今晚都要去,大神上场你竟然不去捧场?
欢狗:乔狗你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乔姝看着“周一隅”三个字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那头何欢就炸了,疯狂滴滴她,如泣如诉,大有从她一声不吭转学去晋中开始哭诉哀怨的劲头。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乔姝扶额,她最怕何欢捡着那几件破事喋喋不休了。
想了想,整理错题的笔头停下。她偏过头询问同桌。
“慧慧,今天晚自习不是老班的吧?”虽然是自习课,但是晋中的自习也是有老师站岗的,每天不一样,各科老师轮流着来守。
王汀慧咬着笔头正一门心思扑在作业上,闻言胡乱地点点头,突然意识到问的人是她的神仙同桌,嘤的一声扭过来抱着乔姝嚎:“乔姝乔姝!快来帮我看看这一题,我要被物理搞死了。”
宛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迸发出求救信号。
乔姝虽然数学差劲,但是其他学科却一骑绝尘,否则也不可能在数学拉后腿的情况下依然保持在年级前十了。
“我看看哈,也不一定会。”她笑着帮王汀慧看题。
既然今天的晚自习不是老板的,那她只要谨慎点溜了,应该也没事。除开数学外,其他学科的老师对乔姝这个勤奋好学成绩优异的学生都要稍稍宽松些。
下午跟小结巴补习完就寻个理由逃了晚自习,溜去小酒馆看周一隅彩排!
她心中暗暗敲定主意,跟王汀慧讲完题目后,加快整理手头的数学疑难。
下课铃刚响,乔姝提起笔记本和酸奶狗粮就走。
人潮汹涌,吃饭的时间,这些十七八岁的狼崽子跟饿了几天一样,铃声还没停,一大群人已然迫不及待地把腿飞奔,冲向食堂。
独独乔姝一个人艰难地逆着人潮,匆匆往后山北坡走去。
行至途中,乔姝突然想起来补习完了就得溜出学校去小酒馆,何欢特意叮嘱她要带u盘,她给忘了。
这鬼记性,只好又折回教室。
教室里空空荡荡,有两扇窗户没关严实,大风从城市尽头刮过来,呼啦啦任意翻看许多人走时没来得及收拾,七零八落地随意散在桌面上的书本。
只有一个女孩还在教室,她正伸手去够那扇窗户,想把风关在外面。
乔姝走进来的动静不大,却惊得那女孩一颤。
“哎——乔姝。”怯懦懦的声音,是安儒。
乔姝看过去,女孩头发湿漉漉粘在脖颈上,水滴沿着发丝往下蜿蜒,将白色的校服后背画成狼狈的模样,隐约可以看见里层的衣服颜色。
“乔姝。”
她声音里揉着细碎的哭腔:“不敢,我真的不敢。”
苍白的脸颊,微红的双眸里强装的那一份镇定在看见乔姝的瞬间被击溃了。整个人站在风口,还未来得及关上的窗户大风忽作,将她空荡荡的校服吹得鼓起,像一只翅膀破碎的蝴蝶,轻轻一拉就会跌地再也飞不起来。
乔姝的呼吸顿时滞住,她疾步走过去。
越过安儒,迅速地将那扇呼呼灌风的窗户咔的一声关掉。小心翼翼地伸手抱住眼前的少女,轻声安抚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安儒眼框骤然酸涩,声音脆弱而细微:“我是不是很没用?”活该被人欺负,活该被人看不起,活该活在不见光的沼泽里。
乔姝轻轻拍打着安儒瘦弱的脊背,湿漉漉的头发蹭湿她的脸颊。
安儒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乔姝拿来卫生抽纸覆在她发梢,双手轻握着一把头发按压汲取水分。
“还是上次那几个人?”她问。
安儒沉默着不说话,远处有人嬉闹着经过,声音由近到远,更显得教室里安静异常。
“嘭——“一声巨响像惊雷一般在耳边炸起。
虚掩着的教室门被人一脚狠狠地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