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收破烂的》送鹅

16、金丝框

　　“嗨！”
　　乔姝想做坏事到一半被发现，尴尬地举起手顿住。

　　本来惬意地躺在少年旁边任他抚摸的小黑，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窜起来，欢快地汪汪叫道。

　　像是在责怪她怎么才来。小短腿迅速扑过来冲着乔姝摇尾巴，黑溜溜的圆眼睛盯着她手上的狗粮。

　　“汪汪！”快给我！
　　她避开少年的眼，蹲下身来顺了把小黑的毛，就是不打开狗粮给它吃，馋得小黑直叫唤。

　　少年的后背挺得笔直，长腿一曲，朝着乔姝开口：“过来。”

　　“哦......”她把狗粮打开，小黑瞬间把头埋进去直拱。

　　她乖乖地两步上前，在廖乔旁边的草地上坐好。

　　“近点。”廖乔扫了眼隔着一米远的她淡淡道。

　　“啊？”乔姝一愣，继而暗喜。心头有人在不安分地放着烟花。

　　“好好好。”她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往少年身边靠近。

　　捕食是不能心急的，乔·狮子王·姝在潜伏。
　　约莫隔着小臂长的距离时停下来。

　　她拿出准备好的两瓶酸奶和习题册。
　　“喏，补习费。”将其中薄荷味道的递给廖乔。

　　“谢谢。”少年迟疑着接过：“你哪些、不会？”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虽然只是收了一瓶酸奶，但从小恪守己身的廖乔还是柔和了下来，没那么冷了。

　　乔姝听出来他温和下来的态度。

　　偷偷给自己的正确方针竖起大拇指，果然，在礼貌这件事上，小结巴永远不会让她失望。

　　她翻出习题册的一页，回忆那本黑色封皮数学笔记上相应的知识点。

　　犹豫着指给他看：“这个，是不是跟你笔记上有一个题有点像，这类题目我总是搞不清楚。”

　　她是真的来学数学的！

　　廖乔右手手将习题册接过来，左手在校服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来。单手把金丝的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额间的碎发有些长，他嫌挡了视线不舒服，随手撇开，专注地看起她指的题目来。

　　乔姝第一次看见小结巴戴眼镜。还是金丝框的，眼前少年清爽小白杨的气质瞬间就添了些许矜贵，他斜斜地暼过来，讲题的时候，凸起的喉结跟着上下滚动。

　　金丝衬着白皙的皮肤，像个被禁锢住的斯文败类。

　　乔姝的牙痒了起来。

　　总有一天，她要亲手给眼前的少年戴上这副眼镜，再欺身上去咬住他的喉结。

　　“你在听吗？”他皱眉停止讲题。

　　乔姝恍然回神“在在在听！”牙齿和舌头打了架，搅和在一起磕磕绊绊。

　　廖乔拧开笔帽，习题册摊开放在膝盖上，他垫着习题册在白纸上边讲解思路边写着步骤。他是个做事很专心的人，做起题来又极有逻辑，深入浅出，将重点都列了号简要标记。

　　就是话少了些。签字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起伏。

　　乔姝不自觉跟着少年的笔尖入了神，脑子里进了死胡同的思路豁然开朗。

　　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暮色四合，小黑也吃得心满意足，早早地回那小窝里打盹儿了。

　　充裕清亮的光随着太阳的谢幕也逐渐褪色，变得暗沉。

　　半个钟头一晃而逝。

　　廖乔虽然话少，讲题大多都是用笔寥寥带出的，但即便是没怎么开口，也有些口干舌燥。他掀开那瓶薄荷味的酸奶盖，清凉的味道慢慢在喉间蔓延。

　　乔姝也掀开自己那瓶酸奶盖，张嘴习惯性地把酸奶盖上沾的一层舔干净。

　　两人不说话，静默着并肩而坐也十分平和，并不尴尬。注视着看着夕阳一寸寸下沉，晋中的教学楼和远处的高楼大厦百姓人家一户户亮起。

　　晚间的风轻抚着脸颊。

　　“那个小玩意是干嘛用的啊？”乔姝想起来这人微信还没回她。
　　她将盖子纸放进喝干净的酸奶盒子里。

　　廖乔双眼微眯，不知是在看远方哪一户灯火，声音轻得像是从远方灯火阑珊处飘来的。

　　“机器上的。“他回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废话。

　　乔姝想了想问：“你做的？”发丝被吹得沾到唇上凌乱着。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被猜中了诧然地扭过头来望向乔姝。她的头发乱了，散了几根凌乱地和乳白色的酸奶一齐糊在翘起的嘴角。

　　廖乔喉结微动，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你怎么、知道？”

　　乔姝并未察觉到异常，猫儿似的眼睛眯起，机灵地笑道：“我看那小零件的棱角都磨得光滑圆润，这种细致活儿，是要很用心的人才会耐心去做的。”

　　那乳白的，零星的酸奶点还停在嘴角。

　　樱红的嘴因为吐字而开开合合。那几根头发还顽皮地粘在那儿。

　　“你自己做的机器吗？什么类型的？”乔姝跟着话题往下走。

　　“嗯。”他低声回答，声音染上几分喑哑，又跟着解释：“就简单、玩玩。”

　　丝毫没注意到这种稍稍涉及到个人隐私的问题，换做他人问，他一向都是漠视不回答的。

　　他撇开脸不去看乔姝，眼前却全是那溅了两滴酸奶的娇软嘴角。

　　乔姝兴奋地握紧拳头，终于嫌风缠人，随手拨开黏在脸上的头发。

　　“那......可以带我去看看嘛？”

　　“上次那个小零件我就好喜欢。虽然我也不懂，但挺好看的。”

　　“我看你朋友圈跟个展览馆一样，感觉好有意思啊。“

　　她这次倒不是装人设，她是真的觉得那些闪着金属冷光，带着科技感却又十分细腻的东西很漂亮。

　　好奇又暗戳戳的期待，化成一颗颗小星星闪烁在她眼中。

　　廖乔终于忍不住，哑声提醒道：“你嘴角、有东西。”

　　乔姝反射性地小嘴张开，小小的舌尖伸出来茫然舔了一下嘴角。却是相反的方向。

　　她茫然地望着少年，黑白分明的杏眼中仿佛带了星火做的钩子。

　　廖乔身体微绷，劲瘦的腰挺得更加笔直，衬着远处灯火闪烁成的斑驳光斑，整个人像一棵在夜风中宁折不屈的正直小白杨。

　　正直小白杨此时却像中了邪术的蛊惑，弯腰俯身，伸手用大拇指揩掉她嘴角那一团碍眼的酸奶渍。

　　“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