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硬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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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决定去找小结巴要微信。
乔姝盯着那本黑色封皮的厚笔记本，这段时间她昼夜不分，一门心思扑在数学上，琢磨学习笔记本上面的内容，如今总算马马虎虎消化了。
也该还给廖乔了。她恋恋不舍地随手翻开，又艰难合上。
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要去套狼了，啊不对，她要去要联系方式了。
高三和高二看似只是差了一年时间，事实上气氛却是天差地别。
虽然这段时间为准备期中考试，乔姝她们班上的学习氛围已经大有改观了，但走到高三这边来却还是可以明显感觉到不同。即便是下课时间，高三教室外走廊里依然是鸦雀无声，安静得让人疑心里面的人都正在考试，只偶尔闻见几句轻声交谈和咳嗽。
她不禁也放轻步伐，像做贼似地抱着笔记本走到教室后排，小结巴座位所在的那扇窗户边上，隔着窗户往里瞧。
前几次来，廖乔要么不在教室，要么是趴在座位上睡觉。
本以为这次很可能也会扑空的乔姝却没想到，她正往里瞧，就对上了少年的眼。
他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平日里摆放整齐的桌面此时乱作一团。眉头紧皱，眼中尽是按捺不住的烦躁。
在乔姝身影出现的瞬间敏锐地扭过头，抬眸对上她投过来的目光。
“看完了？”他目光向下停在她怀中的笔记本上，尽管在竭力克制烦躁，但语气还是泄露出有些许不耐。
乔姝乖巧点头，马尾在脑后跟着动作幅度微微甩动。
廖乔将玻璃窗推开，摊开手掌示意她递过来。白皙修长的手掌朝上，隐约可见其上复杂浅薄的掌纹。
“你丢东西啦？”乔姝边问边把笔记本放在那只手掌上。
他五指收拢，拿稳笔记本往桌肚里随手一塞，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维持着基本礼貌冷冷开口：“还有事吗？”
潜台词是：没事您从哪儿来就往哪儿走吧。
乔姝撇了撇嘴，真是块硬骨头。
她笑容甜美：“我可以加你微信吗？”她实在不敢再喊“学长”了。
上次他怼她的那句“这回、不喊、学长了？”还历历在目。
廖乔眉头拧得更紧了，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看着她又摆出甜美假笑，他就忍不住想堵回去。
“不...”给字还没落下。
乔姝预料到他要拒绝一般，抢先一步解释道：“主要是笔记本上，我有几道题目自己怎么琢磨也不对。就想我要是有你的微信，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一下你就太好啦。”
瞧瞧她这说话的艺术，理由正当充分，合情合理。
嘻嘻有本事来堵我呀。
“老师。”小结巴不结巴，两个字轻飘飘的带出讽刺意味。
“？”什么老师？
“你可以、问老师。”
......妙啊！堵得乔姝脸有点疼。
她猝不及防，只得“哈哈”干笑两声，摸摸鼻头强撑起人设道：“有道理！”
廖乔看见她吃瘪的样子，丢东西的焦躁情绪奇异地平复了几分，眉头舒展开来。
“李致行呢？”他想起来上次乔姝跟着他一路到教室，让他帮忙喊了他们班数学课代表李致行。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来情绪：“他比我、数学好。”
乔姝努力分析小结巴这句话的意思。
嗯...好像就是客观询问？没有别的意思？她妄图从里面听到一丝其他的味道。
“嗐，这不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吗？”我跟他不熟！比较想跟你熟！
“那你、好意思、麻烦我？”少年挑眉，薄唇微启。
换个人讲这句话无疑是戏谑，但从廖乔嘴巴里出来，却似乎是中性的意思，分不清褒贬。
“好意思啊。”乔姝干脆直视隔着窗户的少年，落落大方。大有一股“我就不要脸了，怎么着吧。”的架势。
“酸奶好喝吗？”她其实是想问他：画好看吗？但又莫名怂起来，没那个胆子。
廖乔一愣，舌尖泛起那天薄荷味酸奶的丝丝清凉，再慢悠悠地顺着沁到身体各个角落。
“嗯。”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耳朵却染上绯红，他想起来那副画。
黑白铅字的素描，画上轮廓干净的少年趴在桌上，胳膊枕着满是化学公式的草稿纸，双眼合成线，浓密地睫毛垂在眼睑下，眉毛胡乱生长着，带出几分清冷的不羁。睡得正香，几根头发不听话地炸起来。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睡着后是什么样子。
廖乔心软下来，却别扭地转过身去，侧面对着乔姝，并不直接看她。
“那我下次给你带哦~”乔姝敏感地注意到少年微红的耳垂，在心里疯狂大喊大叫：啊啊啊小结巴！太可爱了太可爱了我死了。
她只恨自己不能垫脚上去，捏一下小结巴的耳垂。一定是软乎乎的。
“177XXXX0549。”他头也不回，硬邦邦地吐出一串数字，含糊地像是才睡醒的梦话。
？？？微信号！
乔姝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差点没反应过来。幸好关键时刻耳朵没掉链子。
“177XXXX0549，对吧？”她迅速地重复了一遍，念得清晰又明亮。
少年耳垂烧得通红，像做了什么坏事似地低声回答：“嗯。”
一贯清冷的声音此刻带出软软的尾调，成功的让乔姝心里面的疯马又撒开蹄子跑了一圈。
“让让。”他不理乔姝了，朝着他同桌的男生礼貌地开口询问：“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课桌桌吗？”
因为语速过快，间隙停顿没把握好，“桌”字飞快地梗了一下。
同桌的男生没注意到，廖乔却因为细微的结巴瞬间紧绷了脸。
“啊？你要干嘛？”那男生从习题里抬头，没反应过来。
“我找东西。”
“你东西又不会在我这儿。”
“那天、你坐了、我的座位。”说不定不小心把他那小玩意儿带走了。
他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伸手过去翻了翻男生的桌子。
“哎，你干嘛？”那男生猛地一下站起来，十分不爽地望着廖乔。
廖乔三两下就将那桌肚迅速地搜寻了一番。
没有。他又烦躁起来。
“没啥。”收回手随口敷衍道。
“你！”那男生被这明显的敷衍刺激得想动手，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面上浮现出一丝畏惧，退缩地嘟囔道：“不就是个小破金属玩意儿吗？送我也不要。”
廖乔听到他嘴里的嘟囔，眼底的烦躁愈发强烈。
“嗯？”他挑起眉毛，兴致盎然地朝那男生暼过去。眉梢挂着冻人的寒意。
那男生气血上头，梗着脖子嚷嚷：“嗯什么嗯？装什么装啊？”还不就是个没用的结巴。
校服领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猝然揪住。
廖乔右手提起那男生的领口，整个人却依然端坐在座位上。他胳膊收紧，宽松的袖子绷起流畅有力的线条。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骨节显得更加白皙，乔姝甚至看得见浅浅的青紫色血管潜伏在皮肤之下。
优雅矜贵的小鹿斑比碰到挑衅，变成了善于潜伏，迅猛制敌的孤狼。
那男生被提着，不受控制得跟着廖乔的力度逼近自己的桌面。
他突然想起来班里的风言风语。
“千万不要惹廖乔！”
“我上次看见他提着他那一袋子垃圾，把几个混混堵在巷道里。”
“直接拿那把捡垃圾的火钳，往人身上抡呢！”
“你说吓不吓人！这人藏得太深了。”
“那股劲是真狠！我觉得咱隔壁班的谭天翰都不一定有这么狠。”
“嗐，这我亲眼所见，还能骗你们不成？”
乔姝被这一连串的变化惊地回不过神来。可可爱爱小结巴......怎么突然变成硬核大佬了？
“金属玩意儿？”乔姝还没走，站在窗户外面也听到了刚刚那男生的嘟囔声。
她想起来上次在小黑狗窝里抢来的小玩具。
“你知道？”廖乔倏地看向窗外乔姝，又皱眉道：“你怎么、还在？”
他看了眼乔姝，松开手里紧攥着的逐渐哆嗦起来的领子。
乔姝把手放进口袋，果不其然摸到那个金属质感的小东西。
呼——碰巧来的时候随手捡了丢口袋里了。
她将它握在手里，递到廖乔眼前：“是这个吗？”
“你在哪捡捡到的？”他手疾眼快地从她手里拿过去，将那小玩意儿举到与眼睛平行的高度，对着光往那个小孔里看去，似乎是在检查里面线路是否有损。说话一快，就又稍微磕绊了下。
“上次去喂小黑时，在他窝里发现的，它正玩呢。”乔姝看他珍重的样子，也担心起来：“没出问题吧？”
“嗯。”廖乔检查完松了口气，眉梢的寒意迅速消融。
“谢谢。”他望着乔姝很是诚挚地道谢，漆黑的眸子里盛了轮小太阳，光彩熠熠。
小白杨抖落了满身的霜雪，竖起枝叶朝着小太阳的方向屹立。
“没没事。”乔姝突然结巴起来。
她突然慌起来，被少年熠熠生辉的目光看得手足无措，挥挥手就想逃走。
“乔姝。”他摩挲着手里失而复得的金属零件，突然喊住她。
乔姝从没觉得她爸妈给她取得这名字这么好听过。
“你数学、还补习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硬骨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