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收破烂的》送鹅

12、酸奶

　　对付廖乔这种讲礼貌的正经人，努力付出让他心存亏欠，他就会想办法将你的这份付出还回来。这样才是钓小鹿斑比上钩的上策。

　　乔姝揣着一盒薄荷味的酸奶和上次在北坡画完的画，按着约定的时间去后山北坡。
　　廖乔已经抱着小黑到了。

　　“小黑——”乔姝激动地扑过去。
　　廖乔才到不久，正搬了个木头箱子藏在那堆废弃栅栏下面。高高的个蹲在地上，伸直胳膊在往箱子上披着块花色的塑料雨披。

　　小黑狗一只后脚裹了个黑布制的小鞋套，正撒欢地满场地乱溜，时不时嫌弃鞋套碍事，后腿直蹬，试图将小鞋套甩下来。

　　乔姝这一声唤得明亮，小黑顿时回头朝她跑过来，两只黑溜溜的圆眼睛闪着兴奋的光。

　　她蹲下来将小黑抱在怀里，好一顿亲昵。

　　照旧把狗粮放在小黑面前，“汪汪”它小心翼翼地上前闻了闻，欢脱的将脸埋进去乱拱起来。乔姝趁机偷偷看它的后脚伤处，小鞋套里面的纱布一圈一圈，缠绕得格外细致。

　　真是细心。
　　她抬眼看向那个正弯着腰认真搭建小棚子的少年，突然想叫他一声。

　　“喂——”
　　少年应声回头，眉眼间敛着清晨的薄雾，和着山雨后的风拂向乔姝，似是在问乔姝有事情吗？

　　这吹来的薄雾悠悠晃晃的，霎时间将她的心里充盈起来。

　　乔姝鼓着劲冲向他，双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小黑的脚是你包扎的吗？”她声音清甜地像新笋。

　　“不是。”廖乔薄唇轻启：“我奶奶。”

　　“哦......”那股劲儿霎时从身体里流走，乔姝突然发现自己真是个愣头青。

　　突然发现，她隔少年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伸手就可以拽到他的校服衣角，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垂在蓝白相间的衣角边上。乔姝莫名手足无措起来，她不自觉地躲开少年的目光，余光瞟到他身后的那个木头盒子。

　　“狗窝？你搭给小黑的？”问了句废话。

　　廖乔跟着她望过去，微微点头：“嗯。”

　　啊......又没话了。少年清冷的气息跟着雾围绕在她身边，耳垂偷偷烧起来。乔姝也不知怎么地，浑身不自在，脑筋疯狂转动，搜寻着话题。

　　她将手揣进自己口袋，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柔软的纸张，恍然想起来先前的准备——酸奶和画。

　　像找到了突破口一样，乔姝猛地将酸奶从口袋掏出来。

　　“喏”她递过去，薄荷绿的纸盒棱角碰到少年垂在一侧的手，看着那只手犹豫着接过去。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那种莫名其妙的软意也退散了几分。

　　廖乔本想调侃刺她“上次不是说不送了吗？”，话到嘴边，脑海中却突然浮现上次乔姝赶来问他小黑怎么样时的焦急神情，心底稍稍柔软，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接过酸奶。

　　“谢谢”他既觉得无功不受禄，又不好意思拒绝她人的善意，只得认真的道谢。

　　想了想又开口道：“你还要、数学笔记吗？”

　　一颗流星悄然划过她的夜空。

　　说什么来着，像小结巴这样讲礼貌的人，当然不愿意平白无故欠人情。这不就有来有往了吗？

　　乔姝努力克制上扬的嘴角，声音里到底还是带上几分赌对了的好心情：“你还记得上次我找你们班李致行啊？唉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去借数学笔记的。”

　　“他是数学、课代表。”

　　“哦......”这样啊，她扁了扁嘴。

　　“你还要吗？”廖乔没等到回答，又问了一遍。

　　乔姝眼珠机灵地一转，叹了口气道：“唉，数学笔记没啥用，我也看不懂。要是有个人能跟我补补习该多好啊。”表达心愿的方式要婉转。

　　“不可能。”他直截了当的拒绝掉，不留丝毫回旋的余地。

　　瞧见眼前女孩被堵得呼吸一窒，明显没反应过来，小嘴微张，脸上浮现出应对不暇的茫然。

　　他眼底掠过笑意，面上又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所以笔记、还要吗？”

　　“要！要！要！”怎么能不要呢？乔姝连忙肯定。

　　小黑的窝已经搭好了，他看了眼不远处还埋头在狗粮里的小黑，对着乔姝道：“那就走吧。”

　　少年的身姿挺拔，迈步时深蓝色的校服裤脚微微往上缩，露出细长白皙的跟腱来。

　　乔姝乖乖跟上，俩人一前一后地往高三教室走。

　　走到楼梯，还拐个弯就是高三三班了。教室里人声嘈杂，隔着墙也听见里面嬉闹的动静，这会估计全在教室呢。前面的少年停下来，乔姝跟着停下。

　　“你在这等我。”他皱眉道。

　　“哦，好。”乔姝站在楼梯口，看着少年往教室里走去。

　　没过一会儿，那教室门又被推开，那细长的跟腱再次走到乔姝面前停住。

　　她视野里出现了一本黑色封皮的厚笔记本，外表平平无奇。因主人的多次翻阅，页脚小幅度地翘起来，依稀可以瞧见里面整齐有序的黑色中性笔字迹。她握上去，拇指抚平那小小的翘边。

　　“廖乔。”乔姝深深吸气，那股劲儿又来了，勇气从四肢疯狂涌进来。

　　她把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的画纸折起来，朝少年递过去，画纸边缘被握的地方泛起细小微润的褶皱。

　　“今天的酸奶是薄荷味，我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的薄荷味的酸奶。”

　　“我上次看到你喝饮料拿的是薄荷味的，不喜欢西柚味没关系，你应该不讨厌薄荷味吧？”

　　“还有，我前段时间画了一幅画，觉得还不错，也想送给你。”

　　“笔记我会认真看的，之后再来还给你。”

　　她一气呵成，杏眼里亮起无畏的光芒，像是草原上有篝火点燃，举起画纸的手指克制不住的小小蜷缩了一下，泄露出主人此时的紧张与期待。

　　廖乔目光微凝，看向那张折起来的画纸，铅笔力度直穿透到背面。他想起乔姝那次在竹林里喊住他硬要给他还那一块钱时也是这样，执着坚定，好像冷静又无所畏惧，实际上耳垂早染了一层浓厚的醉红，透过光像轮热烈的小太阳。

　　鬼迷心窍一般，修长的手抬起来，捏住眼前那薄薄一层的画纸。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