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43、第四十三章

　　事实证明言学神的保证还是很靠谱的，言知闲看着他在打了一个饱嗝后就自动放下了筷子，靠椅背上拍拍肚子，满足地呼出一口长气。
　　言知闲吃饭没言知间快，言知间吃饱的时候他碗里还有一半饭没动，但他现在也没心情继续吃了。
　　“哥你不吃了？”言知间看了一眼言知闲的碗，里面还有不少饭呢。
　　“不吃了。”言知闲把剩下的菜拨拉到一个盘子里，“中午吃饭迟，现在还不太饿。”
　　“哦。”言知间没有多想，帮着言知闲收拾碗筷。
　　碗是言知闲洗的，言知间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言知闲堵回去了，“别说，我洗，你去看会儿书。”
　　言知间没有去看书，刚才做的活儿还没做完，他打开电脑，做最后的扫尾。
　　言知闲心里存着事儿，洗碗的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等他把碗洗完，厨房收拾好的时候，言知间还抱着电脑在不停地敲键盘。
　　言知闲擦干手上的水，走到言知间身后，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眼，一行行杂乱的英文，数字，符号……分开看每一个他都能认识，排列在一块儿他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
　　“代码。”言知间下意识回了一句，话出口才意识到什么，他张了张嘴，有些心虚地叫了声“哥……”
　　言知闲往前走了一步，指着电脑屏幕问，“这就是你不睡觉在干的事儿？”
　　言知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默不作声地看着言知闲。
　　言知闲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言知间身边挨着他坐下，“知间，能答应哥一件事么？”
　　“什么？”
　　“不管你在做什么，先停了，等高考完再说。”
　　言知间转过头看他，“你不问我在做什么？”
　　言知闲笑笑，“问了也不懂，你说的那什么代码，我看着就是一堆乱码。”
　　“不是乱码，是有规则的……”言知间下意识解释了一句，解释完了又觉得没必要。
　　言知闲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轻微地叹了一口气，“知间，你弄这个是为了钱么？”
　　“是。”言知间应了一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了。
　　“是为了帮哥减轻负担？”言知闲又小心斟酌着问了一句。
　　“不全是。”
　　言知闲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哥，你既然已经发现了，那我就实话说了吧。”言知间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考F 大，但是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
　　言知闲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我这两年存了些钱，等到了那边，我们还是像现在这样，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不用太大，一居室就行，有课的时候我去上课，没课我就待家里，或者我们也可以出去旅游，你答应我去看海的，还有沙漠，草原……”言知间越说越兴奋，丝毫没有察觉到言知闲逐渐拧紧的眉头和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知间，你存钱就是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啊……”言知间从美好的幻想里回过神，“无关紧要？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很重要吗？比你一生一次的高考还要重要？”
　　“我……”言知间想解释一下这是两码事，高考重要，这些也很重要，但显然言知闲并不是这么想的。他看到言知闲质疑和失望的眼神才猛然醒悟过来，他对未来的那些美好的幻想，对以后生活的精细安排，都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他还没有和言知闲表明心迹，言知闲也没有给过他任何回应和承诺。
　　“知间，现在是你的关键时期，我希望你能专心的备考，其他的事，先不想了，好么？”
　　“不好！”言知间突然爆发了，心里的不甘和委屈憋的他难受，“我只是想让你和我去上大学，我不想和你分开，言知闲，我不想和你分开……”
　　“为什么？”言知闲眼睛发红，语气却很平静，“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和你一起去？哪个哥哥会跟着弟弟一起去上大学？”
　　“为什么？”言知间气笑了，“你说为什么？”
　　“我不知道。”言知闲偏头躲开他灼热的目光，尽管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表面上依旧装的天衣无缝，“知间，我只知道，我是你哥，这一辈子都是。”
　　“是我哥又怎么样？”言知间抓着言知闲的肩膀逼他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是我哥又怎么样？”
　　言知闲垂下眼皮，被言知间抓着的肩膀一阵阵发疼，他皱了皱眉，想拿开言知间的手，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他叹了口气，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语气，“知间，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高考，你……”
　　“高考？”言知间忽的松开手，赌气似的说了一句，“如果我不考了呢？”
　　“你说什么？”言知闲噌的一下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瞪着言知间。
　　“我说我不考了。”言知间跟着他站起来，低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言知闲，我不考了。”
　　言知闲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声音瞬间冷到极致，“言知间你再说一次，你他妈的有种再说一次！”
　　“我再说一次又怎么样？”言知间握住言知闲抓着他领子的手，靠近他的耳朵，“除了这句，我还敢说别的，言知闲，你敢听么？”
　　言知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言知间要说什么他很清楚，那是他一直逃避的东西，一直不敢去正视的东西。
　　言知间却不打算放过他，铁了心地要捅破隔在他们之间那层摇摇欲坠的窗户纸，“哥，这句话在我心里憋了好多年，都快憋成神经病了，你知道那种滋味有多不好受么？”
　　言知闲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但没有成功，言知间抬起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唇上，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坚决而清晰，“言知闲，我喜欢你，我的这颗心，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言知闲的身体猛地一僵，接着就开始剧烈的颤抖。
　　言知间抓着他的手把他拽进怀里，胳膊死死地搂着他的腰，“哥，不要再逃避了，你也喜欢我，对吗？”
　　“对你大爷！”言知闲颤抖着手用力推开他，“我和你说了，我是你哥！你哥！你明白么？”
　　“是我哥又怎么样？”言知间步步紧逼，“是我哥就不能喜欢我是吗？是我哥就必须离我远远的是吗？”
　　“是！你说的对！”言知闲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沉到最低，“知间，你死了这条心吧，不可能的。”
　　言知间瞪着他，眼睛红的吓人，嘴角却挂着笑，“哥，我没法死心，人如果能控制自己的心，很多事就不会发生了。”
　　“不想这些了，先不想这些了，行么？”言知闲压下心里的烦躁，在言知间胳膊上轻轻捏了捏。
　　言知间看着他没有说话，这是说不想就能不想的么？他想了这么多年，熬了这么多年，就在他认为马上要熬到头的时候，言知闲和他说，别想这些了……
　　言知闲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伸手搂住他的肩，“马上就高考了，高考完再说，你答应哥，行么？”
　　不好！不行！我就要现在说！
　　言知间多想对着言知闲吼回去，但面对言知闲近乎乞求的语气，他心里的那份执念一点点坍塌了。
　　算了，高考后再说吧，他本来也是打算高考后再说的。
　　言知闲看他沉默着不说话，心里有些急。言知间从小就有主见，认定的事即使撞到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他是真怕这小子一个冲动之下不参加高考了。如果言知间因为他放弃了高考，这一辈子他都不能原谅自己。
　　言知闲捏着知间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接着轻微地叹了口气，“知间，一定要这样么？”
　　言知间的身体震了一下，不是因为言知闲亲他了，而且因为言知闲的妥协，言知闲又一次毫无原则地对他妥协了。
　　不，这不是他要的，更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他闭了闭眼，对言知闲说，“哥，我会参加高考的。”
　　高考，对身在其外的人来说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听说了，看到了，也仅仅是感慨一下，真是不容易啊！
　　但对高三的学生来说，却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坚持和全力以赴。
　　学校里冲刺高考的氛围更浓了，教室里，走廊里，到处都挂着考前励志标语。
　　全力以赴，用勤奋改变人生;永不言败，以执着成就未来。
　　我努力，我坚持，我一定能成功！
　　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加油！加油！加油！
　　……
　　言知间抬头看了眼黑板旁边的高考倒计时，还有18天。
　　那天和言知闲不怎么愉快的谈话后，言知间再没碰过电脑，完全回归了高三学生正常的生活，早早起来背单词，背课文，做一套又一套似乎永远也做不完的卷子，无休止地对答案，找不足，一道题一道题地分析，一分一分地抠。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高考前一个星期。到了这个时候，卷子基本上不再做了，老师们每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放松，放轻松，调整好心态。
　　为了让大家有充足的睡眠，学校把放学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言知间收拾书包的时候赵宇过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一起走，我去我姥姥家。”
　　言知间扫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去你姥姥家？”
　　“唉！我也是没办法。”赵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不知道，我妈每天都神经兮兮的，本来我挺放松的，被她这么一折腾，不自觉地也开始跟着紧张了。”
　　言知间同情地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同是天涯沦落人。”
　　“你哥也……这样？”赵宇问。
　　“我哥是把什么都压心里，自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其实还不如直接说出来呢。”言知间说，“这个时候那种小心翼翼的态度更折磨人。”
　　赵宇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是这样，精辟！”
　　从车棚里推着自行车往外走的时候，赵宇突然问了一句，“言知间，你真准备考F 大？”
　　“是啊，怎么了？”言知间偏头看他。
　　“没怎么。”赵宇说，“就随便问问。”
　　“哦。”
　　“哎，我还是直说了吧。”赵宇瞥了他一眼，“你知道唐棠也要考F 大么？”
　　言知间点头，“知道。”
　　“那她……”
　　“你想多了。”言知间说，“我什么情况你知道。”
　　赵宇有些急，“我是知道，可唐棠不知道啊！万一她……”
　　“不会。”言知间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唐棠不喜欢我。”
　　赵宇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靠，不用这么直白的啊，让别人听到了多不好。”
　　“你在乎？”
　　“当然在乎。”赵宇朝他瞪眼睛，“我也不瞒你了，F 大，也是我的目标。”
　　言知间在心里“操”了一声，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和F 大杠上了？
　　高考前一天，言知闲陪着言知间去提前熟悉了一下考场，并且一丝不苟地记录了从家到考场要用的时间。然后拉着他去文具店买齐了所有可能会用到的文具，黑色中性笔，考试专用2B 铅笔，好用并且擦得干净的橡皮，
　　三角板，圆规，直尺，还有能装这些东西的透明文件袋。
　　路过药店的时候言知闲一把拉住了言知间，“差点忘了，买瓶风油精吧，提神的，万一你没睡够，精神不足……”
　　“哥，算了吧，味儿挺大的，影响别人就不好了。”
　　“是是是，哥考虑不周，别人也要考试的。”言知闲在脑门上拍了一下，“还有水，去买几瓶矿泉水，我查过了，必须要那种透明瓶子的才行。”
　　“好。”言知间看了看四周，马路对面正好有个便利店，他抬手指了指，“去那儿买吧。”
　　买完水，言知闲又拉着言知间去理了个发，理由是头发长了容易出汗。言知间没有拒绝，近乎纵容地满足了言知闲所有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