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14、第十四章

　　知闲心不在焉地走到厨房，看到不断冒着热气的锅，这才想起来还蒸着米饭。他打开盖子一看，幸亏水放的够多，不然这会儿锅都烧裂了。
　　两个人沉默着吃了饭，知间也没抢着洗碗，手心里划了一个大口子，知闲没有给他抹药，他也没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知间没敢去抓他哥的手，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头捂在被子里，眼睛紧紧地闭着，脑子里不断地自我催眠，言知间你能睡着，言知间你快睡，言知间你……
　　“知间。”知闲轻轻叫了他一声。
　　知间抿着嘴没说话。
　　知闲干脆掀开他的被子，胳膊一伸，把他捞进怀里，伸出大拇指往他面前一伸，“抓着吧，你不抓我也睡不着。”
　　知间抓住知闲的大拇指，紧紧地抓着，没有在骨节处摩挲。
　　“怎么不摸了？”
　　知间抿了抿嘴，“哥，你不生气了？”
　　生气！怎么可能不生气？他都要气炸了！他想了一天，知间这回挨打，十有八/九是因为他，因为言知间是他的弟弟。他自从上了初中后很少惹事，只有前几天和周松有过冲突。所以，这事没准儿就是那孙子干的。
　　知闲把他弟往怀里搂了搂，“睡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知间到镜子前看了看，脸上还是肿的，他皱了皱眉，用毛巾胡乱擦了脸，低着头去厨房吃早饭。
　　知闲看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他叹了口气，把剥好的鸡蛋递给知间，“自己拿着在脸上滚一滚。”
　　知间没有伸手接，心里的酸涩化成泪水涌出了眼眶，一滴一滴砸在知闲手上。
　　知闲慌了，手忙脚乱地给知间抹掉眼泪，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知间吸了吸鼻子，说话的时候带着些鼻音。
　　“没有，没有……”
　　“我只是不想你去打架，我怕你受伤……”
　　“哥知道，哥知道。”知闲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那……那还生气吗？”
　　“不气了，早就不气了。”
　　“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知闲把他搂进怀里，“哥最喜欢你。”
　　知间在他胸口蹭了蹭，小声说道：“哥，好疼。”
　　真的好疼，一动就疼，浑身上下都疼。睡了一晚上更疼了。
　　言知间没有去上学。被他哥强制勒令在家休息，还必须躺床上休息。这一休息就休了三天，第四天他刚一进教室，就听到蒋超的声音，“知间，你终于来了啊！”
　　知间把书包放好，呼了一口气，“嗯，终于来了。”
　　蒋超在他脸上盯着看了看，“你到底生什么病了？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
　　“生病？”
　　“不是吗？你哥说的。”
　　“你去找我哥了？”知间笑了一下，“你不是说他很凶么？”
　　蒋超握了握拳头，“我鼓起勇气去的。”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换了一副惊恐的表情，声音也低了许多，“不过，你哥真的好凶啊，冷冰冰地说了三个字：生病了。然后我就不敢再问了。”
　　知间有些想笑，他想象了一下他哥说话的样子，确实会让人有种距离感。
　　“知间，你没来这几天咱学校出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
　　蒋超往下趴了趴，小声说道：“你知道周松吗？有次我还专门指给你看过。”
　　知间点点头，心里莫名滑过一丝不安。
　　“他前天被人打了，听说被打断了三根肋骨，腿也骨折了，哎呀总之就是特别惨。”
　　知间心里咯噔一下，急着问道：“谁打的？”
　　“不知道啊！月黑风高夜，蒙面大侠突然从天而降，啪啪几掌把周松打倒在地，然后趁着夜色呼啸而去，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呐！”
　　知间嘴角抽了抽，“你是金庸看多了吧？”
　　“哎呀大家就是这么传的，只不过我又加工润色了一下。”
　　“那你能把没有加工润色之前的版本说一下么？”
　　蒋超撇撇嘴，“就是周松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揍了，不知道是谁干的。”
　　言知间想，一定是他哥干的。昨天晚上知闲回家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他说去买了点菜，也确实买菜回来了，不过都是蔫的。再加上死活不让他来学校，硬是让他在家休息了三天。
　　知间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他一直死死地瞒着，就是不想让言知闲去给他出气，不想言知闲因为他受一点点伤。可现在知道周松被言知闲打了，他心里又有股得意，得意他有个时时刻刻护着他，在乎他的哥哥。
　　言知间怀着这种矛盾的心情熬了一上午，在车棚见到知闲的时候，他特意偷偷观察了一下他哥的表情，很正常，又仔细看了看他哥的手，没有伤。
　　“看什么呢？”
　　“嗯？”知间吓的一激灵，“你的手……真好看。”
　　知闲叹口气，“回吧。”
　　知间不敢再问，乖乖地跟在后面。
　　这个周六是言知间和书店老板约好的第一次补课时间。老板在书店的杂物间里摆了张简易书桌，把他的儿子一路提溜了进去。还苦口婆心地勉励了一番：“爸和你说，你好好学，期中考只要有进步，爸就给你买大黄蜂。”
　　估计这个大黄蜂对那小孩吸引力不是很大，言知间坐在他对面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整个人跟好好学习搭不上一点边。
　　言知间指了指他面前的数学书，“今天先补数学，你先告诉我你们学哪儿了。”
　　那小孩斜着眼瞅了瞅他，突然坐直身体瞪大了眼，激动道：“你是不是言知间？”
　　言知间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我靠，你照片贴的满校园都是，想不认识都难啊！”
　　“你也是街道小学的？”
　　“是啊，我叫闫旭杰。”
　　“闫旭杰？”
　　“我是门三闫，和你的言不是一个字。”
　　“哦。”言知间不怎么在意，他更在意的是闫旭杰认识他，而且看起来对他不排斥，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哎，你真每次考试都满分啊？”
　　“什么？”
　　“你不知道吗？”闫旭杰夸张地睁大了眼，“大家都叫你学神，说你不管什么考试都是满分，从来没失误过。”
　　言知间笑笑：“太夸张了。”
　　闫旭杰很失望，“不是啊？”
　　“我也考过99分，不过没再低过。”
　　闫旭杰瞬间又重拾了信心，“那也很牛逼了啊！”
　　言知间见缝插针，“你想不想也这么牛逼？”
　　“我？我可以吗？”
　　言知间郑重地点点头，“可以。”
　　理想是美好的，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闫旭杰的斗志仅仅坚持了半个小时就消耗光了，开始频频走神，做一道题要磨蹭十分钟。言知间也不催他，学习不可能一蹴而就，第一次补课，还是不要逼的太紧，以免产生逆反心理。
　　闫旭杰磨磨蹭蹭做了十道题，再也受不住了，开始嚷嚷手疼，头疼，屁股也疼。言知间看了看手表，“今天就到这儿吧。”
　　闫旭杰往桌子上一趴，“唉！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学神的。”
　　言知间看了他一眼，“下个星期六我要抽查今天做的题。”
　　“嗯，嗯？抽查？”
　　“对，如果你考不好，我就不能来这儿看书了，我家很穷，根本买不起书，只能来这儿看。”
　　“这么惨啊？”
　　“是，你忍心让我没书看吗？”
　　“不不不。”闫旭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去和我爸说。”
　　“不是你爸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没脸。”
　　“嗯？”闫旭杰没明白。
　　“你不是说我是学神么，学神辅导过的同学考试还是不及格，学神哪还有脸看书。”
　　“啊……”闫旭杰很震惊，学神没脸看书是因为他？这瞬间激起了他的斗志，“学神你放心，我这个星期一定好好学习，下次你抽查的时候保证全做对。”
　　言知间点点头，“嗯，我先走了，下周见。”
　　“下周见。”
　　希望下周见的时候你还是这么好骗。
　　言知间回家的时候没有走那条小路，自从被周松堵过后，他就再也没走过。走大路难免要多用些时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言知闲坐在大门口的石头上等他，“言老师回来啦！辛苦了！”
　　“哥……”
　　“得，认输，最受不了你那委屈的小眼神儿。”
　　知间笑了笑，用力吸了吸鼻子，“今天有肉啊？”
　　“红烧肉！一大盆！庆祝我们知间第一次当老师。”
　　知间抱住知闲的腰，抬头看着他笑：“谢谢哥。”
　　知闲在他鼻子上弹了一下，“光说不练啊？”
　　知间笑了，胳膊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还故意涂了点口水。
　　知闲在脸上摸了摸，“啧！又省洗脸水了。”
　　知间把脸埋进他哥的怀里，心里幸福的直冒泡，太好了，言知闲又变成原来的那个言知闲了。
　　周日上午，言老师又要上岗了，不过这次是免费的，免费给他的同桌蒋超辅导。
　　蒋超家住在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区里，楼房盖的很漂亮，楼和楼之间有很多绿化植物，秋风扫落的枯叶堆在路的两边，有种萧瑟的美感。
　　蒋超带着知间上了楼，掏出钥匙开门，“我爸和我妈都加班，我哥在学校没回来，今天就咱们两个人。”
　　“你也有哥哥？”言知间有些惊讶，他从来没听蒋超说过他哥。
　　“有啊！我哥大我挺多的，今年大三了。”蒋超打开门让知间进去。
　　知间看了看一尘不染的地板，“要换鞋吗？”
　　“哎，我妈要见了你肯定把你夸上天去，这是谁家的孩子呀？这么懂事，知道妈妈拖地多么辛苦，懂得珍惜妈妈的劳动成果。”
　　知间满头黑线。
　　蒋超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你想换就换吧，这是新的，没人穿过。”
　　“谢谢。”知间弯腰解开鞋带，穿上拖鞋，把自己的鞋放进鞋柜里。
　　蒋超叹口气，“我还真不适应这样的你。”
　　“嗯？”
　　“太客气了，都不像我心中的学神了。”
　　知间一愣，“学神？”怎么蒋超也这样说？
　　“你不知道啊？”蒋超边往里走边说，“也没什么，大家乱叫的，主要是羡慕你学习好。”
　　“哦。”
　　蒋超推开一个房间的门，“来我屋，让你看看我的收藏。”
　　知间跟着他走进去。
　　房间不大，满满当当摆了许多家具，靠近窗户的那面墙上有许多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块橡皮，形态各异，五颜六色。
　　知间惊了，“你的收藏是橡皮？”
　　“对！”蒋超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我从一年级开始收藏的，厉害吧？”
　　“厉害！”知间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蒋超指了指窗户下面的书桌，“你把书包放这儿吧，我去拿些零食，我们边学边吃。”
　　“哦。”
　　蒋超抱了许多零食回来，进门的时候没拿稳掉了一包，知间捡起来一看，是包牛肉干。这样的牛肉干他在超市见过，十几块钱一包，里面只有几块小小的牛肉。他当时见到的时候和知闲说，哥，这个肯定没你做的好吃。
　　知间把牛肉干放到桌子上，从书包里掏出数学书和练习册。蒋超偏科比较严重，其他科目还好，只有数学学不通，好几次小测验都不及格。
　　蒋超拆了一包薯片放在桌子上，往嘴里塞了一片，掏出自己的数学作业，含糊不清地说道：“先写作业吧，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行，你先写，有不会的问我。”
　　蒋超又往嘴里塞了一片，翻开作业本，对知间说：“你也吃啊！”
　　知间摇了摇头，“我不饿。”
　　“不饿啊？那你想吃的时候自己拿。”
　　知间“嗯”了一声，打开数学练习册，开始归纳整理各种题型。
　　既然答应了帮助蒋超，他就会全力以赴。蒋超其实底子不差，只是没找到正确的学习方法，知间打算帮他把知识点和相关的练习题整理一遍，再给他讲讲各种易考易错的题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