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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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母，身上可好些了？’玉树临风的皇帝缓缓开口，磁性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到了我耳朵里却仿佛是惊天霹雳，雷的我头皮发麻。
我是不是听错了？颤抖着抬手揉了揉耳朵，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大概以为我耳朵不好使，没听清，便特地走到近前，俯身道，‘皇祖母，您可算是醒了，孙儿担心坏了。’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皇帝，嘴唇动了动，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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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阳光依旧明媚，只不过，已是次日。
其实是抱着些许期待，期待之前所见，不过一梦，睁眼，能再次看到青春年华的自己。却是徒劳。
视野依旧模糊，身躯依旧苍老而虚弱，丫鬟依旧守候，仿佛那日刚睁眼的样子。
一个老年人的记忆不好，是大家都明白的。
所以，在我问东问西一通打探之后，也算是有所了悟。
如今，是明德三年，也是我的孙儿景帝即位的第三年。
我的丈夫，睿文帝，活了五十岁，年近四十岁时得登大宝，却只坐了十几年的帝王便驾鹤西归。
那是崇化四年的事情。
后来起起伏伏，‘我’竟然经历了四朝更替。
不禁要抱怨，这地方换年号换的太勤，皇帝也换的频繁，一路听下来，还是云里雾里。
不过其实这些又与我何干呢？已经是往事了。
此时我坐在妆镜台前，看着许待诏，哦，或者是，熙儿，慢慢地理顺我的头发。
熙儿姓许名熙，自进宫便被分派来侍候我，如今二十多年下来，也算是这个身子之前主人的半个知己了。而待诏是她的官衔，算是宫女里等级最高的了罢。
（插花：服侍元老级太太太后，等级不高怎么行？被PIA飞）
静静地享受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看着铜镜中那张苍老的脸和雪白的长发，心中是晦涩一片。
无端端的，自己几十年的青春年华不见，比做梦还离奇，可是一切却那么真实地昭示着，此刻镜中那个端坐的，七十岁的老妇人正是自己无疑。
还以为是近视，原是老眼昏花。
还以为是疲惫，原是躯干朽钝。
还以为是虚弱，原是风中残烛。
终于平静地接受现实，欲哭无泪。
甚至，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生活，作为一个打磨时间消耗光阴的老者。
时间静静流淌，铜镜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抹亮色，身边的熙儿静静地放下手中的梳子，从容地回身行礼。
于是，我也微笑，额上的皱纹更深，交错盘结，‘孙儿来了？’
‘是，皇祖母。’镜中那个影子渐渐变大，脚步震的铜镜中的人依稀有些恍惚。
已经没有了初来的紧张和恐惧，大概是仗着长者的身份，多了几分平和和淡然。
当然，还有惆怅。
当他走到我身后的时候，静静地回头，嫣然莞尔，‘让皇帝担心了。’
‘皇祖母……’眼前的俊秀人儿大概还对那日的突然昏厥心有余悸，这三个字越发地微弱而谨慎，大概怕再次惊吓地我晕厥甚至于，一命呜呼。
也许是我的笑容缓和了他的惊怕，拧在一起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他半蹲了下来，以便与我平视，‘看样子，皇祖母应该是无恙了。’
‘嗯，’我静静地点点头，面对如此俊朗的他，如此近的距离，尽管面为风雕木刻，心却是少女的羞涩，脸有些发烫，不过，脸上的老年斑大概会将这一切遮掩。如同这具躯壳将我属于少女的青春遮掩。
有些单纯的，属于一个少年的笑容终于在他的脸上慢慢显现，白色的牙齿整齐地排列，干净而明媚。我的孙儿，这个国家的帝王，不过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
‘皇祖母让孙儿好担心。’他有些撒娇意味地，用他细长的手指抚上我遍布皱纹，干枯灰暗的手。
被一个男子碰到手，尽管这身体的感官已经麻木而无觉，可是我还是颤抖了一下，有暖意传来，眼中却越来越凄凉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用这幅样子来面对一个可以堪称白马王子的男人？
为什么要给我一副历经岁月剥啄的躯壳，让我一个来自未来的，花样年华的少女，以苍老暗浊的眼，面对这个，如春日阳光般耀眼的，身为帝王的他？而且，他还是我的孙子，不是丈夫，不是情人，不是儿子，而是，孙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