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星河》Ori

2、第 2 章

　　第二章

　　唐肃当然没有不受控制地将科学家暗杀在某个阴暗的小角落，反而伪装成一个旅客不动声色地跟在菲尔诺十多米的地方，同时也注意到周围有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人群中以菲尔诺为圆心移动着。

　　八成就是杜克的人了。
　　杜克这种小团伙没什么能力，不敢在公共场合下手，唐肃也就放心地没有介入。
　　“只要你别作死往什么小巷子里跑。”唐肃心想。

　　乘坐孤粒子波飞船到达方舟后，如果想去那三个天然行星就还得坐一段飞船，要么是有私人飞船，要么就只能去排队买船票。菲尔诺显然是没有带飞船来的，一路跟着指示买了船票，老老实实等候航班。他衣着复古，一件咖啡色大衣和奶白色围巾，手上还拎着一个极其复古的木头箱子，配上本就出色的容貌，哪怕坐在乌压压的人海里也是个鲜明的目标，一路上吸引目光无数。
　　唐肃不确定这么久过去了对方是否能认出自己，他在出发前用了一张“面膜”来略微改变自己的五官，再戴上一顶鸭舌帽，此时就可以大大方方坐在菲尔诺附近的位子上，掏出个人终端查看方才响个不停的讯息。
　　“老大，虽然我们都知道那个小疯子对不起你，可你千万忍耐，你如果走错一步，阿米尔黑市可就要被威尔森那个智障接管了！”这是娜塔莉发来的。
　　“我觉得娜塔丽说的有道理，我已经让莉莉（AI管家）把地下室的QV008收拾出来了，当小黑屋正好，你可以先把人活着带回来，出够了气再活的送走。”这是托马斯带回复。
　　QV008是一间完全屏蔽任何波段信号的房间，没有基因钥匙谁也别想进出。唐肃的本质还是个循规蹈矩尊重生命的好公民，但是在阿米尔这种地方浸营久了，就发现有些人只能用暴力血腥的手段来对付，于是QV系列的小房间应运而生，前面七间房关押了包括但不限于：贩卖基因毒品的、多次犯重罪累教不改的（世联没有死刑）、总是凑不出完整证据链而被释放的连环杀手……从某种角度来讲，黑市偶尔也行正义之事。
　　“虽然我一直很想篡位，但是如果老大真的被世盟追杀，恐怕我们都得完蛋！所以老大请您一定忍耐！我这里有一万种折磨人但不致死不致残的方法，马上发给您。”这是威尔森的消息。
　　唐肃嘴角仿佛肌肉痉挛一般抽搐了几下，只觉得又被自己的兄弟们气出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很好，现在已经有两块血了，而他根本没打算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他将自己的定位共享给那几个家伙就收起终端，开始暗中观察菲尔诺。

　　方舟的人造天空绝大多数都会被设置成明媚的晴天，除非气象委员会那边的人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阳光衬的菲尔诺唇色浅淡，看起来有些虚弱，唐肃定了定神，突然注意到菲尔诺的右手一直若有若无的在大围巾下按住左腰侧面。唐肃本能的感到不妙，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扩散开来，漂浮在菲尔诺身旁，果然在空气中捕捉到一点点血液的味道。
　　强大的五感，这个超出人类的能力，也正是辐射实验中赠送给他的礼物。
　　“他受伤了，”唐肃想到，“而且还在装作无事发生。他是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吗？”

　　航班即将起飞，唐肃跟在菲尔诺身后检票进入，这个时间点去甲星的人不多，唐肃十分自然的隔着一个空位坐在菲尔诺右侧。这段航行时间很短，一个标准时后就到达甲星，期间菲尔诺时不时在终端上与人交流，唐肃猜想他是在联络接头人。不管他是出什么有风险的任务，中央研究院不会让一个娇弱的科学家独自行动，那么只要他安全的见接头人，自己就可以撤了。“然后找个机会举报一下过期护照。”唐肃这么盘算着。
　　“墨菲定律总会教你做人的。”
　　唐肃看着菲尔诺一脸淡定的走进老鼠街时脑子里就响起了这句忠告。他本意是跟过来看看哪一块儿被研究院安排了联络人，紧接着就跟到了这里，老鼠街，杜克在甲星的老巢！这意味着什么，有人做了全套的戏来抓他。

　　“博士，我监测到附近有八个热源在跟随您移动，有97.4%的概率是冲着您来的，其中您后方的一个还配备了反侦测设备。他们在用枪瞄准您。”菲尔诺人工智能，图灵，通过植入他耳后的芯片对他汇报情况。
　　图灵是世盟的尖端科技产物，图灵测试成绩高达88%且有不断学习的能力，甚至有了自己说话和思考的个体习惯，“但是综合分析来看，后面那位和其他人不是一伙的，装备级别差距太大。需要为您准备武器嘛？”
　　“嗯。”菲尔诺低声回答。
　　右手腕上酷似装饰品的手镯悄无声息地开始变形，智能金属在系统等控制下贴合着皮肤向指尖延伸，那个硬币形状的装饰物一瞬间移动到手心，表壳从中间分开向后收拢，露出其中带着淡蓝色的光晕的洞口。同一时刻，图灵也将人体热成像图简化成圆圈显示在菲尔诺隐形眼镜上。
　　菲尔诺内心十分懊悔，他的假身份根本经不起查，才想到在阿米尔这里找个中间人顺利安顿下来。进入老鼠街的一瞬间他就感觉有危险，现在图灵说对方用了枪，这怎么都不像是之前说好的样子，他不得不防备。
　　就在菲尔诺神经紧绷时，死胡同尽头的门突然打开。
　　“杨先生么？我是杜克，请进。”对方豪迈地打了招呼。
　　菲尔诺有些敷衍地笑了一下，他不想承认刚刚被开门的动静吓了一跳：“您好，杜克先生。非常谢谢您，不过我还赶时间，您将我要的东西给我就可以，尾款会在半个标准时内到您指定到账户。”
　　杜克哈哈大笑：真的太抱歉了，我们没打算让您离开。”
　　话音刚落，之前潜伏在周围的人都跳了出来，将菲尔诺包围在中间。菲尔诺当下抬起右手，掌心的圆环里喷射出淡蓝色都能量束，那个准备朝他开枪的人就被蓝光贯穿了胸口，留下一个直径13cm洞，边缘光滑整齐，也没有血肉模糊，让其他人不禁后退好几步。
　　菲尔诺是个科学家，但到底是军科院出来的，身手还算不错，又加上碾压式武器装备，呼吸之间就杀了四个人。
　　可是当这些常年游走生死边缘的雇佣兵回过神来，武器到优势就消失殆尽：在菲尔诺向杜克开枪的前五十分之一秒，一只高强度捕猎针打中了他的肩膀，千分之一秒内药剂就传遍了全身，菲尔诺完全丧失了控制身体的能力，重重的倒在地上，那只不离手的箱子也落在了一边。
　　菲尔诺后脑勺磕在地上，巨疼像一团棉花一样塞满了大脑，眼前一片漆黑。
　　“点子扎手啊。”杜克学着古代剧里抱怨了一句，蹲下身掐住菲尔诺的脖子，“让我损失了四个人，我该怎么报答你呢小子？雇主只说让你活着，那我就先割你几块肉怎么样，反正这种伤对于医疗仓也就是两分钟的事。”
　　杜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长而锋利的尖刀，缓慢地割开菲尔诺的衬衫，顺着胳膊来到他的右手，准备将那个高级的武器卸下来。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这画面居然有种异样的氛围。
　　杜克的属下显然知道老大在想什么，吹了声口哨靠在墙上围观了起来。

　　“主体人类意识丧失，遭受生命威胁，按照《世盟人工智能法》规定自主权限全开，R系人工智能击杀人类特权开启。”图灵不紧不慢地一边记录特殊操作日志，一边接管了菲尔诺身上的智能武器，让圆环位置顺着手环跑到了背面。
　　唐肃拿出了藏在衣服里的能量枪，同时发了个定位给托马斯要他派人来接应，毕竟他的飞船停在了方舟。

　　“啊！” 胡同尽头传来几声惨叫，剩下的几条黑影就像被砍头的虫子一样瘫软在地上。
　　“……”唐肃将抬起的枪放下，定眼一看果然发现了菲尔诺手臂上的武器，唐肃笑的有些嘲讽，在左手的终端上输入几个指令，周身漫上了一层微不可见地绿白色光晕，这是高能磁场防护罩，一定数值内的能量束会被磁场扭曲再消解。
　　“是阿米尔带与世隔绝太久了吗？人工智能可以危害人类了？”唐肃嘲讽道。
　　图灵动作一顿，他分析模块很快识别出这个人用了外表伪装，于是快速扫描了来者的行为与骨骼信息……
　　“唐肃上校！？”图灵的逻辑模块险些崩溃，连电子音都出现了一丝颤抖，“您在世盟的失踪人口名单上呆了六年，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争取进入死亡名单了。”
　　“我已经退役很久了。”唐肃回答，站在菲尔诺旁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菲尔诺腰上的伤口又被刚才的打斗撕裂开，失血使得他唇色发青，这是到了强弩之末了。
　　“我记得《人工智能法》里规定，你们不可以伤害人类吧？”
　　“滴滴滴”图灵的生理监测系统开始示警。
　　“唐先生，我希望您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可以对博士实施救助，他失血量过高，刚刚摔在地上还有轻微脑震荡，如果再不接受救治会有生命危险。”图灵感到自己的情感模块有些发热，这是他焦虑了。
　　“博士是临时来阿米尔带的，只有一人，不会对您产生任何威胁。”他再次强调，尽管自己的逻辑模块用好几种方式运算也得不出唐肃会出手相助的结果。
　　唐肃：“现在，你先断开与他身上所有武器、通讯设备、和精神网道连接，我要确保他无害。”
　　图灵立刻执行了前两个要求，但第三个无能为力：“我的芯片是注入博士体内的，我无法与他断开精神网。”
　　唐肃无所谓地点点头，卸下菲尔诺身上所有武器：“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