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冀北南风

5、3.出糗

　　经过这几天陆教官非人的训练，我们很快掌握了立正和稍息，停止间转法，蹲下与起立，敬礼。此时军训到了第四天，训练更是到了最最艰难的三大步伐。
　　三大步伐包括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要完成这三项，定然要花不少时间，我们还有三天的训练时间，因为到了第七天就要进行军训会操表演了。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灿烂得过了头。陆教官穿着军服外套，戴着军帽，手上把玩着那个蓝色的哨子，笑眯眯地在我们的队伍之间晃来晃去。
　　他走几步，就吹一声哨，又走几步，再吹一声哨。脸上一副很享受的表情，眼睛骨碌骨碌地转来转去，一会指着这个人，一会又指着另一个人。
　　我站在日头最辣的地方，汗水一直从我的额头流出，留到我的下巴，又消失不见，眼睛几乎就要睁不开了，背后更是时不时的有股痒痒的感觉。可是我也不敢乱动，左腿呈45度向上抬起，耳朵时刻注意着陆教官的哨声。
　　下一秒，哨声终于响起，我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左腿，以同样的姿势迅速抬起右腿。不只是我，其他人在听到那一声哨声的时候，都是迅速地换腿，心情都是极为轻松的。我想再没有哪个时候能比这个时候更让我觉得哨声是如此美妙了。
　　陆教官看到我们脸上的表情，又笑了，他语气揶揄地说道：“是不是很爽啊，是不是很舒服啊。”
　　我们中没有一个人回答，心里都在诽谤，爽你个头，在烈日下举着腿别提有多难受了，更何况还要时时注意你的哨声，配合你换腿，简直是斗智斗勇，筋疲力尽。
　　“嗯？怎么没人回答，不回答我可是有些不开心呢！”
　　虚伪！我愤愤地想着，偷偷翻了个白眼，有人回答你指不定我们要死得更惨。
　　陆教官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下一秒，他已经笑眯眯地走到了我面前，看着我，没错，是看着我，不过是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我本能地看向他的眼睛，后背一凉，抬起的右腿一直抖个不停。
　　“要不这样吧，我们换个方式，我不吹口哨了，你们先把腿放下。”
　　嗯！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迅速地放下了腿，生怕陆教官突然反悔似的，放下了腿都站在原地不停地喘着气。
　　“教官，你想怎么练？”有的男生一得自由，就不由得主动和教官说起了话。
　　“是啊是啊，你想怎么样？”
　　“你说说看。”
　　陆教官扫了那几个男生一眼，又继续看向我，笑眯眯的。
　　我突然有种很强烈的不安感，明明已经放下了腿，为什么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果不其然，下一秒陆教官微微开口：“让我面前的这位同学唱歌，她唱一首歌，你们就换一只腿，她没唱完，你们谁也不能换腿。”
　　“轰————”我感觉我的世界已经天崩地裂了，我想其他人的内心一定和我一样，欲哭无泪吧，毕竟一首歌少的3分钟，长的也有5分钟。
　　我看向陆教官，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然而什么也没有，但我又好像在他眼底看到那么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喜悦。天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对陆教官不敬了，从今以后，哪怕是心里，我都不敢再辱骂陆教官了。我错了，如果再给我一个机会，但是我没有机会了。
　　陆教官终于转过身子，看向所有人，吹哨，“全体都有，抱腹准备。”
　　抱腹就是我们两手相握，置于小腹上，这样更方便我们训练双腿。
　　“先抬左脚。”陆教官一声令下，我们已经齐刷刷地抬起了左脚。
　　然后陆教官又看向了我，还是笑眯眯地：“开始吧！”
　　开始你个头！！！尽管不情不愿，但为了大家抬腿时间都短一点，我还是迅速开口唱到：“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大点声，重来。”
　　“两只老虎………………..”
　　“重来。”
　　“两只………………”
　　“重来。”
　　…………………………………………
　　“真奇怪，真奇怪。”
　　就在我被陆教官咔了5次以后，终于完整的唱完了这首《两只老虎》，而我们所有人终于可以换另一条腿了。
　　“很好，继续，声音就要这么大，明白了吗？”
　　我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愿意，因为那个音量真的很大，大到对面的8,9班都可以听到，可我也不想连累我们班的，速战速决比较好，毕竟大家都还举着腿呢，只能继续唱：“ABCDEFG…………………”
　　“唰————”换腿。
　　“小兔子乖乖………………………”
　　“唰————”换腿。
　　“葫芦娃……………………”
　　“唰————”
　　“我是一个粉刷匠……………………”
　　“唰————”
　　“一闪一闪亮晶晶……………………..”
　　……………………………………………..
　　不知道我唱了多久，总之就在我唱了十几首儿歌以后，为什么我都是唱儿歌，因为儿歌的歌词最少。我们没有等来陆教官的哨声，只等到了总教官的哨声，就看到许多班级都在往田径场集
　　合，于是一齐眼巴巴地望着陆教官。
　　陆教官还是笑着，最后又看了我一眼，“好了，收腿。辛苦这位同学了，同学你叫什么？”
　　我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回答：“卓柳，卓越的卓，柳树的柳。”
　　“卓柳，很不错的名字，今天上午辛苦你了。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向田径场出发！”
　　“是！”
　　“音量不够啊！”
　　“是！！！！！”
　　在我们走向田径场的时候，有的班级还没有走，我偷偷看了一眼，16班不在了，8班，还在！！！！！
　　奥，我有些不安的看向八班的队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好多人也在看我。我的背后还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感觉我们班也有人在打量我，而且时不时的听到我的名字。
　　天呐，我的运气真背，为什么倒霉总是我。我已经不敢再去乱看了，只能随着队伍往前走，再也不想做那个引人注意的人了。
　　散队以后，我和苏珍珍一起去食堂吃饭，去的路上，意外的看到了芩雪。是她先发现我的，还大声的叫我，我那个时候在走神，没注意到她，等我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柳，想什么呢，我叫你好久，你都不回我。”芩雪站在我面前，直勾勾地打量我，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
　　莫非刚才她也注意到我在唱歌，她们班不会有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吧！带着这个念头，我小心翼翼地看向她，许久才开口：“没想什么，好巧，突然遇到了，感觉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军训还好吗？”
　　“是很巧，刚才更巧，我都看到你唱歌了。”芩雪神秘地说着，说完还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我这才注意到她身边有一个女生，应该是她们班的，那个女生和她互相对视了一眼，就低低地笑了起来，不过不是很大声，很克制的笑。
　　我愣了一下，脑子炸开了，有些犹豫地问道：“不会吧，你都听到了，那你们班和九班，还有十班…………………….”
　　我没有说完，但是芩雪是懂的。她看了我一眼，非常无奈地说：“这个问题你不如问我旁边的同学，她就是八班的，我作为一个超级无敌熟悉你声音的人，不好回答。”
　　我满头黑线，很是无奈，有些犹豫地对那个女生说：“同学你好，我是卓柳，卓越的卓，柳树的柳，请问刚才你听到我唱歌了吗？”
　　我的话刚刚说完，芩雪已经哈哈大笑起来了，我旁边的苏珍珍听到我这么认真又小心翼翼地语气，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个女生却没有笑，抬起头来看向我之后，对我羞涩地一笑，轻轻地回答：“你好，我叫卫羽，卫灵公的卫，羽毛的羽。其实刚才我是有的听到你唱歌的，我们班大部分人也听到了，好多男生都转过头去看你们班，至于九班，应该也有部分人听到了吧，十班我不知道。”
　　卫羽说完，我久久的沉默，有点不知所措。她的语气很认真，一点嘲笑和敷衍都没有，声音很很柔，温柔动听，她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只不过我那时的关注点都在那件事上了，也没有去多想关于她的其它。
　　“好了，既来之则安之，不要多想，你唱歌也不难听呀。我们一块去吃饭吧，你带上你新认识的朋友，我带上我的，咱们认识认识。”
　　芩雪适时的开口，我知道她一直乐于交朋友，朋友缘特别好，就算和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聊天，她也很会活跃气氛，就点了点头。
　　于是乎，我们四个人一起奔向食堂，芩雪热情的拉着苏珍珍聊天，聊得热火朝天，而我和卫羽则是安静的走着，谁不开口说话。
　　卫羽是个腼腆的女孩，不怎么擅长于打破安静，而我那时还是在胡思乱想，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看着我，让我非常不舒服。我偷偷地转过头，四处打量，又没有发现什么，就更加郁闷了。
　　下午的训练，还是练习三大步伐。只不过陆教官没有再采取早上的方法，我不由得松了口气。但是接下来却发生了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陆教官让我们练习原地踏步，他数着拍子：“一二一，一二一……………….”，我们跟着踏动。一开始我的节奏挺好的，是可以跟上别人的步伐的，可是踏着踏着，我就乱了。别人抬左脚时，我抬右脚，别人抬右腿了，我又抬左腿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和别人反着来。
　　眼看陆教官的眼神就要扫到我这里了，我心里就更慌了，这一慌，节奏就更乱了。于是，当陆教官看向我们这一边时，我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因为我的步伐最乱，和旁边的人完全相反。
　　我祈祷着，陆教官没有看到，没有看到，不要点我，不要点我。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这么明显的错误，陆教官怎么会看不到。
　　下一秒，陆教官眯着眼睛看向我，幽幽地开口:“其他同学都停下，卓越同学继续。”
　　是卓柳，不是卓越，我心里反驳道，有点可怜地看向陆教官。
　　陆教官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不满，笑着改口：“说错了，不好意思，是卓柳同学，继续。”
　　这还差不多！我心里认同道，腿还在踏着。
　　陆教官数着拍子，我默默地跟上，其他同学就一直看着。
　　一开始我是跟得上节奏的，中间也有一下跟不上，后来又跟上了，所以总体上我还是跟得上节奏的。
　　陆教官轻轻点了点头，又喊道：“其他同学也跟上。”，就继续喊拍子。
　　当其他人开始踏步的时候，陆教官就一直看着我，我虽然有点慌，但吸取了教训，并没有自乱阵脚。所以我也能跟得上他们的节奏，只是到后面，莫名其妙的，我又跟不上了。
　　陆教官就这样看着我再一次成为最特别的那一个，笑了笑，那笑容竟像是早已预料到了是的。
　　我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到了，更加努力的去跟上节奏，却没有什么用。
　　“咳咳——”陆教官轻轻咳了一下，“所有人都有，停下，原地坐。”
　　“唰——”的一声，大家都停了下来，有些激动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教官。
　　“怎么，不想休息？”陆教官挑了挑眉，反问道。
　　又“唰——”的一下，所有人都原地坐下了，看向陆教官的眼神里多了几丝亲切。
　　终于可以休息了！大家都抱着同样的想法，心安理得的坐着。有的人更是大胆地喊道：“报告教官，想喝水。”
　　“喝！一排一排来。”陆教官点了点头，再次发挥慈悲心肠。
　　5分钟以后，所有人都喝完了水，陆教官还是没有让我们起来的意思，只是目光沉沉地在我们身上来回转悠。
　　我看着他的目光一下一下落在不同人的身上，快要到我时，再一次有了强烈的不安感。
　　“卓越，哦，卓柳同学，节奏感不好啊？”果然，陆教官看向我的时候，突然笑着开口。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向了我，如果说早上是陆教官心血来潮找我唱歌，现在又点名和我说话，那实在让人觉得陆教官格外青睐我。
　　天呐，我宁愿不要这样的青睐，我只想和大家一样，或者比别人更辛苦一点也行啊，至少做个透明人！无可奈何之下，我顶着所有人揶揄的目光，看向陆教官：“报告教官，是的。”
　　“嗯？”陆教官挑了挑眉，发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哦——————”有的人却开始起哄，不怀好意地笑着。
　　“叫什么，是不想休息了。”陆教官却突然变了脸色，脸上不再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而是变得有些愤怒，似乎这才是他生气的样子。
　　大家都不敢再说话了，心里有点后怕。
　　“全体都有，起立，继续训练，班长来喊一下口令。”陆教官继续开口，语气还是严肃的。
　　“是。”班长马上大声回应，一点也不敢惹怒教官的样子。
　　直到我们都站好以后，陆教官又看向我，继续说道：“卓柳同学，出来，我带你。”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意。
　　我愣了一下，才手忙脚乱地回答：“是。”
　　陆教官看着我，又笑了，那个笑容就像是在看一个小妹妹，一脸的宠溺。
　　一直到我跟着陆教官到篮球场外的那条林荫道上，我都还有些发愣，总觉得教官刚才的笑容很诡异。
　　而我们班的人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教官带着我在那条道上训练，看着陆教官认真地教着我，他的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眼神格外的柔和。
　　烈日灼灼，我就那么一直和陆教官并排练习原地踏步。他一边喊着拍子一边踏步，而我也认真的踏着，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眼陆教官，看看自己有没有乱了节奏。
　　“听拍子，跟节奏，不要乱看！”陆教官眼睛明明是看向前面的，却好像知道我在干什么是的，幽幽地说道。
　　“是。”我大声地回答，再也不敢乱看了。
　　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我却好像没有那么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