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从前有只肉丸子

4、第 4 章 顾公馆和卖

　　顾公馆和卖场中间有个叫南公园的地方，但其实是因为“山南公园”的第一个浮雕字被风化侵蚀掉了，公园的白色大门上阳面生长这牵牛花在这个城市一年四季都会开着。阴面长着青苔和蘑菇也是一年四季都在这个见不得光的角落里恰如牡丹开的野蛮生长。

　　公园很大很大可以直接把这座城市一分为二，公园正中间有座山，但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个包，这座山只有两层楼高，中间掏出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几乎把整座山都掏空了。

　　山里有个喷泉只有北边的一半喷水，南边一半已经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很恶心。

　　这个喷泉，这座山，这个公园就是这座猛兽之城的贫富分界线。北边是富可敌国的商业帝国，帝国的子民居住的皇都，而南边是贫民窟。即使南边的人也几乎可以自给自足的生活。但是贫富差距确实是大到难以想象的。

　　泠把鱼干打开倒入南半边喷泉唯一干净的地方——一个破托盘，虽然残破但是被擦的干干净净。泠又在北边喷泉里给托盘的一个小格里接了点水。

　　然后他静静地等了一分钟，四下里毫无动静，他只好离开，带这些他本不会有的落寞。

　　角落里一只身上有三块黑花的白猫猛的跳上了喷泉喵喵叫了几声，然后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像只猪。它丝毫没有对泠的感谢就好像本该如此一样。

　　的确本该如此，它自打流浪到这个破公园就只有泠这个傻子每天来给送吃的还给它起了个名字——三花虽然把自己物种改了但是它也不在意，毕竟它也不懂。不过也多亏了其他人都不稀罕搭理他，所以它理所应当的认为泠搭理他是应该应分的如此不要脸的思想除了它也就顾霨才有。

　　泠走回顾公馆，距离顾霨去上学还有三个小时，但是顾霨毕竟是经常整晚不睡的主。现在正坐在客厅而且已经梳洗完毕了。他听见泠开门的声音就立刻跑了过去，拖鞋都被地毯和拔凉的高级古董瓷砖地捉住了。

　　“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带着我家值钱的东西跑了呢!”他仰着头愤懑的看着泠眼睛瞪得老大，稚嫩的脸涨得通红。

　　泠把顾霨抱起来放在餐厅的椅子上再捡来他的棉鲸鱼拖鞋给他穿好，才微笑着回话到“烹饪机器人的心损坏了，今天的早饭需要我做给您，尊敬的少爷。”

　　“哈我就轻轻的用高尔夫球杆打了几下他就死了真是垃圾!”顾霨气的有用手大力的拍了一下桌子。

　　“是的。”泠回到，泠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中性感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有时候会像个成熟的女性，有时候会像个刚刚走向成熟的年轻的男人。真不愧是造物主的杰作。让这个机器心脏支配的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完美无瑕。

　　“那我吃什么现在都四点了!”顾霨猛的一跺脚，光滑的瓷砖地和冰凉的脚掌接触的瞬间，那股恶寒不知道是从顾霨骨缝里传向地面还是从地底传到他身上。泠只觉得一瞬间整个顾公馆都变冷了。可他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子仅此而已。

　　也许是自己一直太懦弱无能，竟然会觉得一个小孩子戾气逼人。泠笑了笑，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精致的人造眼珠朦朦胧胧的冒出点光亮来“少爷，我来做。”泠的系统输入了很多顾霨的偏好和忌口他系上围裙就可以开工了。

　　“就你一个废物能干什么？桌子都修不好。”顾霨鄙夷的看着他“我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去吃你做出来的垃圾!”

　　“那我带您去早餐铺，距离您的学校一公里以内有很多早餐铺……

　　“闭嘴!”顾霨的脸色一沉“我不吃了!你这个废物给我滚!”

　　泠不再说话，只是转身进了厨房，四十分钟后一股香气踢开厨房的门来到客厅肆无忌惮的横逛了起来，一股有一股的香气夺门而出，来到客厅把顾霨紧紧的围在中间。然后钻进他的鼻腔，挑逗着他的唾液腺。

　　“咕——”兵临城下，顾霨的大脑做着无用的抵抗，胃已经竖起白旗，灭国的哀嚎声划破了天际，它将传国玉玺高举过头顶，亲手跪奉到帝都城门口对着敌军将领说“我饿了。”

　　“好的少爷。”泠给顾霨盛了一碗粥，粥里有干贝，鲜虾，生菜，一股白雾迅速的散开在顾霨的面前，饱满圆滑，晶莹剔透的米粒顺着味蕾划过，明明是咸味的粥竟甜的恰到好处。干贝和鲜虾，新陈交替的口感更是让人食指大动虾肉的Q弹爽滑是清晨荷塘的鲜美，贝肉咸香弹牙的质感是海洋深处的寂静。生菜像是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再被山泉水冲洗后直接放入锅中，它保留了最初的鲜嫩多汁和鲜脆爽口是蔬菜本身的清新。

　　泠又给顾霨盛了一小盘蘑菇炒肉，蘑菇是新鲜的香菇，带着青草味青苔味，是大自然的密码。肉是水牛肉，鲜美多汁。这道菜里放了少许的迷迭，香菜还有些许神秘的香气。

　　记下来的是普通的奶油草莓。草莓被洗的干干净净，每一颗都能把半边脸撑得像小仓鼠一样，草莓颗颗是鲜红饱满的，像是最红的那种鸡血石，酸甜的果汁在嘴里炸裂，比进口的草莓软糖更加鲜美，比高级的草莓冻干更加爽口。这种采摘园里夜里八九点钟的小星星就这样被八九点钟的小太阳一扫而净。

　　这顿饭不算是多好吃，毕竟泠也只是有个技能而已烹饪机器人可才是术业有专攻。本来就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顾少爷理应皱着眉把盘子扬到地上然后大骂这个做饭的人一无是处，连最基本洗草莓前要把草莓先用冰敷一下保证它的口感都不知道的废物!

　　可他做不到，虽然没有烹饪机器人做的好吃，但是却不是那种工整分明的味道是清晨的露珠砸进泥土，是根系纠缠在一起再被粗鲁的带到灶台前，是被人抱在怀里的温度，是阳光雨露，是扎根向上，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这么多年，顾霨第一次吃“人”做的东西。但他怎么会承认呢？笑话。一个天生没被人夸过的孩子，一个被所有人排挤的孩子，一个没被爱过的孩子……说的出来几句好听的话他又怎么知道阳光底下有什么阳光太刺眼了。

　　他只想骂他，这个废物做的还没有一张桌子做出来的好吃，哪怕自己更喜欢一些，可他说不出来，他只知道找缺点，找所以有实物的缺点，哪怕吹毛求疵，斤斤计较他也要找到并且大声的说出来并且狠狠的嘲笑一番。

　　“你这废物……”他的话到嘴边却突然哽咽了，是啊，阳光太刺眼了，刺眼的眼泪都留了出来，睁不开眼睛，说不出完整的话“你明天……接着……给我做饭!”

　　“好的，少爷。”泠平时闲下来，只有眼睛还带着笑意，那也好看，好看的让人说不出话来。顾霨不说，可顾霨不否认他长得好看。这样一个好看的人给自己当仆人当真是暴殄天物……真窝囊，真废物啊。

　　泠收拾完了碗筷，瞧见顾霨竟然趴在饭桌上睡着了，他轻轻的把顾霨抱到沙发上，然后给他盖上了一条毛毯。他瞧了一眼顾公馆餐厅的古董挂钟——才六点多一点距离顾霨上学还有两个小时。

　　于是他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换了身衣裳，是一件咖啡色的西装外套，领口是机器刺绣的一只小狐狸，配直筒西裤里边是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鞋子没换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几岁也没那么沧桑了，像是刚刚毕业准备步入社会的一个大学生。

　　换完衣服他便下楼去叫顾霨，毕竟小顾同学昨晚上把自己平时的代步车打死了，他们从顾公馆出发至少要一个小时才到学校。

　　“少爷，起床了。您现在需要出发去上学了。”他微笑着摇晃着小顾的肩膀。“您现在需要起床了。”

　　“滚!在让我睡会儿!”

　　“您如果现在起床出发，顾公馆到一小的距离为3.125公里，您步行的时间为一小时，搭乘公交车的时间为四十分钟，搭乘地铁一号线转四号线的时间为三十五分钟……您迟到的概率为百分之五。”泠看着模模糊糊坐起来的顾霨说到。

　　“麻烦死了!走吧!搭计程车。”顾霨站起来走到门口，随手抓起书包狠狠的砸向泠“快走!我可从来没迟到过!”

　　泠稳稳的接住小顾的书包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