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从前有只肉丸子

2、第 2 章 男人自顾自

　　男人自顾自的整理了一下顾公馆的陈设，除了一些年代久远的古董和修理机器人修不好的心脏破损的高级机器其他几乎都修理好了。顾霨站在男人身后乖乖的检查家里的东西。等男人整理完就乖乖睡觉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

　　几乎是修理机器人修好一个他就再砸一个，好几个古董瓷器终于经不起他的摧残变成了一堆尘灰，像是脱落的墙皮被顽劣的的孩子用赤裸的脚掌碾成灰。

　　男人不急不躁。他很安静，脸上一直温温的笑着，他不知道累也不知道生气。他就端正的站在顾霨身后。看着他砸。直到顾公馆再次变成废墟他才走到顾霨身边蹲下身把他再一次变得伤痕累累的手牵起来换了一副药重新包扎好，笑意盈盈的说：“小霨你累了吧。”他说“去睡觉吧，我来打理。”

　　顾霨像是看到了他厌恶至极的咸菜疙瘩一样用尽了全身力气，像是要把男人也扔到地上再碾成灰一样“滚开!你是谁!为什么能进我家!为什么那两个保镖机器人不拦着你!你是什么人啊？!”抬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哪里是一个六岁孩子会懂得耳光清脆的甩到男人精雕细琢的脸上像是雨大瓦片的声音，接踵而至的是幼师无理取闹的怒吼：“你滚出去!我看你恶心!”他怒吼着，像是想要把整个顾公馆震碎一样。

　　“我是代号1468号机器人，严，肃两位大哥的系统里输入了可以让我进入的指令，所以他们不会拦着我。我是您的管家，我的名字叫做泠。”男人笑着，他还稳稳的蹲在那，头都不歪一下。刚才被打的地方泛起一层薄红，让瓷白的有点病态的皮肤看起来健康了些许，好看的眸子里还带着笑意。这人是个美人，放别人眼里都得用命去疼的美人。

　　可顾霨不一样，他厌恶极了这个人，这个看起来无比虚伪，无比恶心肮脏，自来熟的废物，所以他直接忽略了泠不会做系统没输入的事情，只是考虑到了他就是个被打了都不知道还手的废物点心。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出来了“你是管家就该叫我少爷!!!这点基本礼仪都不清楚!你这废物!垃圾!机器人机器人都冷着脸!机器人都没有体温!机器人都……总之你就是个废物!废物!你滚啊！滚啊!废物!!!——”

　　泠自是无奈，只好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等顾霨耍驴耍累了才把他手里的东西都接过来，放到他够不着的地方，泠设定的身高是180，现在的小顾才一米二多一点，只要泠稍微抬抬手，他就够不到了。

　　“少爷，您去睡觉吧。这里交给我打扫。”泠把顾霨抱起来，他手掌是微凉的但居然还是正常的人的皮肤质感。男人皮肤细腻，五官精致，但怎么看都不像个机器人……怎么说这个人可以说是造物主的杰作，可一个不会有迟暮之年的美人那就是完美的，世间没有完美之物，就连造物者也造不出这样一个绝对完美之物。

　　“你这个长得像女人一样的废物!垃圾!放开我!你以为我会信!”顾霨踢打着泠扯着他的头发，那就是正常人发丝的质感，所以他更坚信这人绝对是在跟他摆谱，装腔作势。就算是父母请来的管家也不必要。可他确实感觉不到疼……“废物!垃圾!放开我!”顾霨狠狠地打向泠“你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吗？”

　　“顾家是我guo唯一的高级芯片制造商，也就是说顾家是唯一能制造高级芯片的机器商场集团。”男人顿了顿继续说“还是□□的主要窝点。”男人稳稳当当的走着心跳毫不加速。像是一点都不害怕，但事实也是如此，他平静得很就像是知道了很多年，他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么令人闻风丧胆的事情，就像说着明天早上我会给你煮一碗面再沃一个荷包蛋一样。

　　别的同学早就眼冒金光或者有些女生会怕的大惊失色。在听他说说四岁那年在客厅的那个女人，五岁那年露出了一节手指的那个编织袋……好多好多关于他精彩绝伦的童年回忆，短短六年的人生过往。保证那些同学都怕的哭出声。再然后班主任就会无奈的放下打给他父母却一直显示空号的电话，告诉他以后不要再吓唬人了。

　　吓唬他们顾霨自认为这不是。他只是想和他们分享自己的生活，想和他们做朋友……说到做朋友，顾霨的成绩一直不好，但是很多家长都拼命地想让自己家孩子和他做朋友。事实上他也不缺朋友，但他总觉得这些朋友很奇怪，总想和别的同学好好的做做朋友哪怕就一个也好。

　　越想越气，越想越烦。顾霨回过神发现还有三个房间就到自己的卧室了，明明是第一次来他却如此轻车熟路的一次找对自己的卧室——属实厉害，但无非是背熟了爸妈给的顾公馆的地图罢了，最多是记忆力厉害些。

　　顾霨一想到自己那些狗屁朋友，又想想泠那张一直笑着的脸，漫不经心的语气，毫不畏惧的态度和他所谓“惊人的记忆力”。就气不打一出来，他六岁，这个还不懂事的年龄让他怎么无理取闹都变得不丢人。

　　“你这废物，别装了!早就吓破胆了吧”顾霨掐着泠的耳朵大声的喊。

　　“不怕的，少爷。这是我输入的记忆。”泠说，“少爷这很正常，每个企业都有些不见光的交易。顾氏如此，当年的张氏如此，徐氏也如此。”他把表情恢复到不笑的样子，但嘴角和眼角那一抹笑意却仍旧恋恋不舍的残喘在它原来的地方，他把顾霨放回到地面上，手还扶着他的被价值一玛莎拉蒂的古董玻璃花瓶碎片划伤的膝盖——刚才结痂了，他怕他突然站直结痂的部分会再次破掉。

　　他很认真的说：“我是机器人，我是不会害怕的。黑白两道的事情永远与工具无关，混黑的配枪，混白的也配枪。枪永远一样，无论在谁手里都一样。无论是用来争取利益，滥杀无辜，用来摧毁残次品的机器心脏……无论是用来保护和平，除暴安良这都一样。我就像是枪，”

　　顾霨恼了，恼羞成怒的那种，他不仅因为泠对他家的过分了解还因为泠能说出来他说不明白的话他又给了泠一耳光这次打的泠半天都没回过神，可能是打到系统输入键上了，顾霨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蓝色的信息屏，上边写着泠的信息：姓名：泠，性别：男，取向：未设定，寿命：70年……

　　原来他真的是个机器人，顾霨心想——不会迟暮的美人。呵当真是个完美的。他刚要点击退出，却出现了一个弹窗：是否打开高级模式下边还有一行小字：什么是高级模式。

　　他自然是好奇的，毕竟没见过，他点开什么事高级模式。上边展示出了五条开启高级模式后的结果。

　　1.高级模式若打开失败本产品将会和正常人类完全一样，需要进食，需要排泄，拥有yv—wang，拥有感情和自主思考能力，甚至具有生育能力。

　　2高级模式若打开成功本产品将会开启语言输入功能，只需对其讲话便可添加或删除某项功能。

　　3.高级模式开启后无法关闭。

　　4.高级模式开启后本品会失去一切情感能力和一切与情感相关的功能。

　　5.若本品高级模式开启失败可能会导致本品机械心脏报废。

　　顾霨思索片刻，最后选择了开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选完之后就后悔了。他在想万一成功了，泠就和其他所有机器侍者一样了，冰凉凉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特别想让他失败，变成一个普通人。

　　他想，这个废物如果开启失败了顶多是需要吃饭，上厕所，最多是死了——然而这就是他想要的，他要的不是冰凉凉的侍奉者，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陪伴者，哪怕他吃喝拉撒都要进行那又怎样顾公馆不差他一个人的那份钱。可是如果他死了……如果他死了……顾霨还没想完弹窗再次出现了。

　　“无法开启。”

　　然后变成了“错误404”

　　顾霨想都没想，一蹦三尺高他胡乱关闭了弹窗信息，泠恢复过来，温温柔柔的笑着看着他对他说“少爷，睡觉吧，明天我送您去上学。”

　　顾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滚吧，废物。”说完就进了房间。

　　泠长叹一声，帮顾霨关上门然后虚脱一样倚着门坐在了地上。良久他抬起头，满眼斗志的站了起来，他去检查修理情况了，毕竟小孩子闹归闹，再有钱日子也得往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