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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益 ...

  •   容华到底也不肯和谢良说她生辰那天宋欢送了什么,谢良问不出来也就不再问,左右不是什么稀罕物,定比不上他和容安送的那些宝贝。
      他和容安说了宋欢和容华的事,容安微微蹙眉,到底还是未置可否,只说静观其变。
      谢良知道容安的心思,他们做哥哥的自然都舍不得容华受委屈,在秦国,无论她嫁给谁,他们都能护着,只要真心待容华好,门第低一点也不打紧,可若是孟国的后宫,他们就鞭长莫及了。
      谢良烦闷之际,花笺来找他约棋,她说三局两胜,输了的答应赢了的人一件事。
      第一局谢良轻敌输了,他没把这小姑娘放在眼里,却没想到她的棋艺很是了得。
      于是第二局他全力以赴,谢公子的神童之名也不是白叫的,他发现花笺的棋风虽稳,却过于谨慎,于是他多使巧计,最后果然赢了她。
      这第三局便是最关键的一局了,下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谢良打量着额头沁汗的花笺,她正咬着唇,颤抖着落下一枚白子,谢良瞥了眼棋盘,心道自己好本事,逼得花笺都兵行险招了,可惜这险中求胜的本事她却不及自己,谢良打着折扇暗自得意,这一局他赢定了。
      可是赢了又如何呢?
      谢良忽然想起花笺希冀的神情,也不知道她想要自己答应什么事。
      罢了,小爷高风亮节,欺负女人没意思。
      谢良捏起一枚黑子,佯装没意识到花笺想做什么,啪的一声断了自己的生路。
      花笺微诧,但也果断地抓住机会把谢良杀了个片甲不留。
      “我输了,”谢良一推棋盘,翘起脚往后一靠,“说吧,要我做什么?”
      花笺抿了抿唇,她犹豫片刻,豁出去一般破罐破摔道,
      “谢良,你给我取字吧。”
      谢良懵了,他掏了掏耳朵问道,
      “你说什么?”
      花笺道,
      “女子十六就可以有自己的字,我已经十八了。”
      谢良这才想起她十六岁那年已经到了秦国。
      “我取字不合规矩吧,我又不是你家长辈。”
      “在孟国,长辈亲友皆可,”花笺蹂躏着自己的衣角小声解释,“而且……我家也没有什么还在世的长辈了。”
      她吞吞吐吐地问道,
      “我们是朋友,对吧?”
      谢良垂下眼,掩去眼底郁燥,再抬眼便仍是那个什么都满不在乎的谢良,“承蒙厚爱,不就是取字么,两天后给你答复。”
      于是容安的书房里就多了谢良疯狂查书的身影。
      容华每天下午都会来陪兄长坐一会,一些不大要紧的折子容安也会听听她的意见。
      她看到谢良的第一反应就是怒气冲冲地走进去敲了敲他霸占的半张桌子,
      “谢良,你别给王兄捣乱。”
      容安温和地安抚道,
      “谢公子一直很安静,茗茗放心。”
      谢良心里默念姑姑要我保护容华不能吵架,
      “对,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伯宁的。”
      容华撇了撇嘴,轻轻踢了他的椅子腿一脚,
      “给我留点地。”
      容安笑笑,招呼容华来他身边坐。
      今天的折子没什么棘手的事,容安很快就要批阅完了,容华则被自己的大宫女山茶唤走,说是秦昌君想见女儿了。
      谢良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一抹黑,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向窗外看去,果然看到了宋欢,
      “宋欢,你在这里干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宋欢沉着脸,容华不在的时候他从不掩饰自己的不好相与。
      “还书,”少年冷冷地看着谢良,那阴冷的目光竟让谢良有了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容华公主借我的诗集。”
      谢良大步跨出屋门一把将他手中的诗集抢过来,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你可以走了,我警告你少缠着我表妹。”
      宋欢眯起眼睛,露出一个颇为恶劣的笑容,
      “谢公子,技不如人就要愿赌服输。”
      谢良不知道宋欢在说啥,但他明白宋欢在说自己不如他,于是反唇相讥,
      “两面三刀,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宋欢挑衅地勾了勾嘴角,
      “雕虫小技,倒是让谢公子为难了。”
      少年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谢良气得抡起手里的书就向宋欢的脸上拍去,宋欢也不甘示弱地对着他肚子就是一拳。
      院子里尘土飞扬,屋子里的容安认命地出去劝架,踏出屋门就听见容华的怒吼,
      “谢良,你住手!”
      谢良没住手,宋欢却光速蜷成了一团,只护住了自己的要害,不再还手。
      容安皱了皱眉,攥住谢良的右腕,把他拉了起来,谢良却不依不饶地还要过去踢宋欢。
      容安沉声道,“谢良。”
      越温和的人发起脾气越骇人,容安语气里的警告太过明显,谢良纵然心有不甘也只得安分下来。
      容华把宋欢扶起来,宋欢一言不发就跑了,容华要追,容安又道,“容华。”
      容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不解地望向自己的兄长。
      容安却仍是往日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茗茗,回自己宫里去。”
      “可是……”
      “听话,”容安温和地唤过一个侍卫,“公主累了,送她回宫休息。”
      容华狠狠地瞪了谢良一眼,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侍卫走了。
      容安在生气。
      虽然他依旧一副温润如玉的表相,但和容安一起长大的容华和谢良还是知道,容安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
      谢良拾起落在地上的诗集,安静如鸡地跟容安回了屋子。
      容安关上屋门,从架子上搬出了一个小木盒,他一边从里面翻找跌打损伤的药丸一边问谢良,
      “伤到哪了?”
      谢良脱了外袍,解开里衣,不满地抱怨道,“这小子下手也太阴了,要么在后背要么在肚子上,上药都不方便。”
      容安把药丸放进碗里,兑了些水研开,让谢良坐在绣墩上,挽起袖子给他上药。
      “谢公子,以后莫要再和那位二殿下起冲突了。”
      语气温和,却不容违拗。
      谢良翻着宋欢还的诗集,低声应道,“是。”
      见他态度良好,容安拍了拍他的肩,缓和了语气,
      “你和宋欢三天两头的打架,次次落在茗茗眼里都是宋欢伤得重,你却只是沾了点灰。”
      容安把剩余的药膏塞给谢良,
      “你以为——茗茗会什么都猜不到?”
      谢良瞠目结舌,
      “她知道?她知道还——”
      容安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担心啊……”
      谢良烦躁地把书页翻得哗哗作响,从书中飞出一笺薄纸,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上半句是容华的笔迹,下半句是宋欢的笔迹。
      谢良看着相思二字,眼前浮现出花笺的眉眼。
      相思无益,却害相思。
      容安从他手中抽过字条,在烛火上燃了。
      “谢公子,你可曾翻过这本诗集?”
      谢良笑得格外真诚,
      “伯宁说笑了,容华的东西,我哪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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